第926章 並不算是不死族

  這一剎那間，葉楓的腦海之中仿佛多了隱身的幽靈，它絮絮叨叨地對他說著什麼，而在他的潛意識裡，他也想遵從那個聲音的指示。它讓他說什麼，他就說什麼。它讓它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一個眼神，一句看似平平淡淡的話便開始了催眠。

  「石玥在什麼地方？」烏拉扎卡的聲音充滿了魔力。

  葉楓使勁地晃了一下腦袋，神智清醒之後的一剎那一拳轟向了烏拉扎卡的胸口。

  烏拉扎卡根本就沒有預料到葉楓會在如此之短的時間裡就擺脫他的催眠，他猝不及防之下頓時被葉楓一拳轟中胸膛。

  嘭！一聲悶響，烏拉扎卡的身體微微地晃動了一下，一步沒退，更沒有受傷。

  葉楓心中一片驚駭，他這一拳就算是一匹馬也絕對能打昏死在地上，可是卻沒能打倒烏拉扎卡這麼一個清瘦的老頭！

  不死族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

  葉楓以為烏拉扎卡會還擊，可是烏拉扎卡沒動。

  「我不是你的敵人，你沒有必要這麼做。」烏拉扎卡只是說了這麼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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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我的敵人卻將我從小依蓮朵娜城堡騙到這裡來，試探我，催眠我，你想幹什麼？」葉楓強壓著心頭的怒火說道。

  「你知道我的身份，這是我的職責。」

  「你的職責？」

  「是的，」烏拉扎卡說道，「我是不死族的審判官，而你，正在逐步變成不死族。」

  「逐步？」葉楓的心中忽然想到了石玥那句留言，她說等到孩子出生之後她會來見他，然後進行下一步。

  「你肯定已經檢查了你的身體，」烏拉扎卡說道，「你也有了一個初步的判斷，是嗎？」

  葉楓說道：「是的，我也不想隱瞞你，我的體質已經是不死族的體質了。」

  烏拉扎卡卻搖了搖頭：「你的不死族體質還不穩定，你也不算真正的不死族，不然的話，我會接你去我們不死族的領地的。」

  「不穩定？」葉楓江月地道，「為什麼？」

  「去找石玥吧，她會告訴你答案的。」烏拉扎卡說。

  葉楓說道：「我真搞不明白你為什麼那麼想殺她，你們都相互敵對好幾百年年了，你們之間有什麼怨仇值得你們這樣做呢？」

  「我和她之間沒有什麼仇怨，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她已經威脅到了我們的存在，我必須殺了她。」烏拉扎卡說道。

  葉楓說道：「你什麼意思？我知道的卻是這幾百年來她都在躲避你們，你和你的助手在馬達加斯加海盜峽谷進攻過她，可她放了你，而且她也從來沒有攻擊過你們不死族，你為什麼說她威脅到你們的存在了呢？難道她不是不死族嗎？」

  石玥是不死族這一點是肯定的，他這樣問只是在質疑烏拉扎卡，以及烏拉扎卡身後的不死族族群。他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通過這種對話的方式從烏拉扎卡的口中了解到更多的關於不死族的信息。

  「呵呵……」烏拉扎卡卻笑了起來。

  葉楓看著他，眉頭微微地皺了起來：「你笑什麼？」

  「石玥也不曾告訴你關於不死族的事情，是嗎？」

  葉楓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是的，但你可以告訴我，是嗎？」

  烏拉扎卡止住了笑聲：「不，只有當你也變成不死族的時候，你才可以得到答案。」頓了一下，他忽然凝視著葉楓，語氣也變得嚴肅了起來：「不過，我可以提前告訴你，那個過程非常痛苦，你是萬難接受的。」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變成不死族！

  「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成為不死族，這一切都是石玥搞出來的事情，你應該去找她，而不是我，」葉楓說道，「以後，你別來找我了，我不想再看見你，我也不想再與你們不死族的人有任何瓜葛。」

  烏拉扎卡說道：「你錯了，你已經沒法脫身了。」

  「你什麼意思？」葉楓已經從烏拉扎卡的身上嗅到了一點淡淡的威脅的味道。

  「你不是想知道我約你來的目的嗎？」烏拉扎卡說道，「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有兩個目的。第一個是弄清楚辛西婭的屍體是在你的手裡，還是在石玥的手裡。第二個目的就是警告你，遠離石玥，不要再摻和不死族的任何事情，因為你一旦成為真正的不死族，你第一個面對的將是我，以及我的審判。」

  「你的審判？」葉楓冷笑道，「它很可怕嗎？」

  「你以為你能打敗我嗎？」烏拉扎卡淡淡地道，「如果你這樣想就錯了，而且我要告訴你的是，到了那一天就算你能打敗我也沒有用。你看過我的人皮，那你就應該知道當年石玥在馬達加斯加海盜峽谷打敗了我和我的僱傭軍，但她不敢對我怎麼樣，最後不也乖乖接受了兩百年的刑期嗎？」

  葉楓心中一動，他想起了人皮上的內容。確實，當年石玥打敗了烏拉扎卡的僱傭軍，可是她並沒有殺掉追捕她的烏拉扎卡，最後還主動索要了一個監禁兩百年的刑期。現在看來，事情遠不止他想像的那麼簡單。

  烏拉扎卡接著說道：「你也想要一個兩百年的刑期，一覺醒來，所有的親人，所愛的人都不在人世了嗎？你想看見你辛辛苦苦創造的商業帝國煙消雲散嗎？」

  葉楓肯定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他無法忘記柯書冉、端木秀雯、端木秀穎、來子馨，還有莫妮卡和冉瑩穎……

  他也無法捨棄他用心血澆灌起來的仙女集團和里卡茲俱樂部。可是，如果他變成了真正的不死族，烏拉扎卡給他一個監禁兩百年的判決，那他喜歡的女人，他所創建的事業可就都完了。兩百年，兩百年後這個世界會是什麼樣子的，誰又說得清楚呢？

  「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辛西婭的屍體不在我這裡，我也不知道石玥在什麼地方。至於你的警告我也接到了，所以……」停頓了一下葉楓才說道，「你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你可以走了。」

  「你好自為之吧，」烏拉扎卡說道，「你是一個善良的人，我不想看見你墜入地獄的深淵。就這樣吧，希望我們下次見面的時候是一個愉快的場面。」

  「我希望永遠不要見到你。」

  「呵呵，那可說不一定，世事無常，不是嗎？」烏拉扎卡笑著說道，「別的事情我沒有權限告訴你，但我可以告訴你我個人的秘密。」

  葉楓的視線移到了烏拉扎卡的臉上，猜測著他的動機。

  「我和你一樣，我其實也是一個漢人。不過我這個漢人是明朝時期的漢人，我祖上是朝廷大員，我也和明末時期的崇禎皇帝是好朋友。嗯，還有，我是江蘇人，我最喜歡吃的菜是東坡肘子。」烏拉扎卡的臉上帶著笑容，這樣的說話，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初次相識新朋友。

  葉楓愣了一下：「無聊。」

  「我的人生就只剩下無聊了。」烏拉扎卡說。

  葉楓卻將這句話反覆地咀嚼了一下，頗有感觸。

  「在你離開這裡之前，記得帶依蓮朵娜公主離開。她是一個很單純，很善良的女孩，這段時間就麻煩你照顧她了。」烏拉扎卡說道。

  「我會的。」葉楓轉身離開了密室。

  烏拉扎卡目送葉楓消失在視線之中，半響才冒出一句話來：「石玥不會愛任何人，你也不例外。總有一天你會明白這一點的。不過，我希望你永遠都不要明白那些事情。」

  他的話很矛盾。

  人生的生與死又何嘗不是一個很大的矛盾呢？

  這次童話小鎮看似白跑了一趟，但其實也是有收穫的。葉楓至少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現在只算是「半個不死族」。這也和石玥離開他的時候所留的言相吻合，似乎還有最後一步。

  在不久的將來，石玥將帶著他與她的孩子來見他，那個時候也就是完成最後一步，讓他成為不死族的時候了。那一步究竟是什麼，無法猜測。

  要知道不死族的秘密，唯有自己也變成不死族，可是這樣的事情不是去參加一個工作那麼簡單，一旦變成真正的不死族人，再想要變成普通人那就不可能了。而且，烏拉扎卡剛才還明確給出了一個警告，一旦他變成不死族，他將面對烏拉扎卡的審判，他有可能要面對兩百年的刑期。兩百年之後，他現在所珍惜的一切又怎麼會存在呢？

  「石玥十月懷胎的時間便是給我做決定並處理『後事』的時間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要不要成為不死族呢？」葉楓的心裡亂得很。

  當著烏拉扎卡的面他很強硬地說自己不想成為不死族，可是面對幾百甚至上千年的壽命，那種誘惑卻又時時刻刻搖晃著他的決心。

  構成人體的最大成分其實不是碳水化合物，而是欲望，形形色色的欲望。

  依蓮朵娜公主還蜷縮在那張古老的椅子上，睡得很香甜的樣子。她不知道烏拉扎卡和葉楓說了些什麼，也不知道烏拉扎卡對她做了什麼。

  烏拉扎卡催眠了她，這一點葉楓倒是可以理解的，因為無論是誰知道了不死族的秘密都不會是好事。烏拉扎卡這麼做，其實也是在保護她。

  葉楓回頭看了一眼進入地下室的入口，烏拉扎卡並沒有出來，他心裡暗暗地道：「他留在裡面或許是在調查痕跡吧，他懷疑石玥盜走了辛西婭的屍體，可石玥為什麼會盜走辛西婭的屍體呢？沒有動機，這完全說不通啊……」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