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撥開雲霧見晴天

  第二天，早餐時分，米朵喬羅亞與水雲寶株、沐宋瑜一同坐在長長的餐桌前，等待著侍者上菜。

  潔白的餐布上，幾套精美的銀制餐盤被擦得光潔錚亮。

  菜品早已準備完畢，但此時黃飛的座位仍然空蕩蕩的，很快，有侍者前來稟報，黃飛說他正在思考軍國大事，就不過來吃早餐了。

  沐宋瑜立刻露出鄙夷的神情——睡懶覺就說睡懶覺好了，每次都說的這麼冠冕堂皇。

  早餐很簡單，比較清淡，煎雞蛋、松茸蛋糕，幾片火腿，搭配著翠綠的西蘭花，在加上一杯牛奶，就是呈在每人面前的所有了，但饒是如此，除了正在長身體的沐宋瑜都吃光外，在米朵喬羅亞和水雲寶株的餐盤上，還剩下了一大半沒有吃完。

  尤其是米朵，她吃下的每一口都仿佛在細品裡面的滋味一般，從容、緩慢又優雅。

  這本是一次極為普通的早餐，但米朵今天卻感覺水雲寶株有些奇怪，她看到水雲寶株今天總會裝作很不經意的樣子不時朝自己這邊望著，但一遇到自己的目光又急忙躲避，從始至終就沒有把精力用在盤子裡的食物上面。

  侍者收拾餐桌的空擋，米朵好心的問道，「水雲姑娘，你今天不舒服嗎?」

  「啊不不不……我沒有，我很好，我今天很舒服。」感覺被對方發現了自己的舉止，水雲寶株明顯沒有準備好，有些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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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米朵無奈的笑了笑，並沒有追問下去，但她能夠感覺到，水雲寶株今天肯定有心事，說來也好笑，水雲寶株如果說謊的話，她的臉一定會紅。

  而剛才，水雲寶株的臉頰就紅得像蘋果一般。

  早餐完畢，米朵站起身來，準備回房間，有一本書她還沒有看完，德瑪帝國的冬天比海蘭城要寒冷許多，唯一能夠讓她打發時間的，也只有書籍了，而這時，在一旁的水雲寶株突然說了一句，

  「米朵姐姐，我昨天去參加晚宴了。」

  「知道」

  「是跟著黃大人一起去的。」

  「知道，你還問過我穿什麼樣的晚裝。」

  「可是……您好像一點也不介意?」

  「我又不認識你的黃大人，我為什麼要介意。」

  米朵的笑容還是那般燦爛，以至於水雲寶株忽然對昨天黃飛說的話產生了疑問，難道說是黃大人想多了嗎?也許……提到海蘭城只是一種巧合。

  ……

  長廊里，不時能夠看到巫妖族人在走動，也有一些巫妖族人站在那裡閒聊，自從幾年前米朵出事的那次之後，米朵走到哪裡，附近總會有幾個巫妖族人。

  米朵走到自己房間門前，輕輕推開了門，房間裡一切如故，沒有任何的時間，她的那本書還像之前那樣倒扣在書案上，屋子裡格外的安靜，米朵朝著書案走去，準備接著看完，但是在她身後卻突然有人嘆了口氣，頓時嚇得她臉色發白，等她回過頭來，看到聲音的主人時，才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是黃飛。

  這個她以為早晨在睡懶覺的黃飛，卻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的房間。

  「記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拿著一本《心經》，我當時還在嘲笑著你，是不是看破紅塵了，」見米朵冷冷的看著他，黃飛嘆了一口氣，「後來我知道你當初被迫去大商帝國當人質，心情很不好，看那種書有情可原，但是現在你竟然又在看《心魔》……這可是看破生死的書啊，難道說和我在一起讓你生不如死嗎?」

  「記得我第一次送你回去的時候，中途碰到了西蒙騎兵，那時候在山麓中風餐露宿，條件雖然艱苦，但是那段時光卻是我最快樂的曰子。」

  米朵喬羅亞腦海里頓時浮現出因為黃飛帶錯路，兩人來到西蒙共和國的夢魘森林時的情景，臉上表情更加厭惡。

  「還記得我們在火焰城要塞分別嗎，那天，你我都依靠在一起，只有一張薄薄的門板隔著我們，從那天起，我就認定了這輩子一定要娶到你。」

  「還有在我們大婚的那天，你穿著一身火紅的長裙，就像是一個跳動的火精靈，那一刻，你真的是美呆了。」

  ……

  黃飛和米朵喬羅亞兩人面對著，他一件件的訴說著兩人的往事，而後者則始終臉色平靜，沒有說話。

  「米朵，我知道你已經恢復了記憶，無論我做錯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情，你和我說一句話好嗎?」

  「好，滾出去。」

  黃飛:「……」

  黃飛:「就沒有別的要說的嗎?」

  米朵喬羅亞:「有，再沒經過我的允許就進入我的房間，我打斷你的狗腿。」

  黃飛:「……」

  黃飛:「看來你對我的成見頗深啊，你這樣說，我更不能走了，作為你的夫君，我有權利也有義務，幫助你消除成見。」

  「對不起，我不認識你，你說的那個女孩，我想應該是其他人吧，我看你是找錯人了……呃，你在幹什麼?」

  「我在脫衣服啊，當初你受傷之後我可是守身如玉啊，既然你恢復記憶了，那麼我當然要做別人夫君對自己夫人做的事情拉?」

  「你……你這個色鬼，你快放開我……討厭……唔……唔……」

  ……

  房間內

  地上的衣物隨意散落，和剛才床上的狂風驟雨相比，屋裡里顯得比較安靜，躺在黃飛懷裡的米朵喬羅亞用香蔥般的手指，輕輕的在他胸膛上畫著他，而黃飛微閉著雙眼體會著懷裡伊人的柔軟。

  

  這樣的結局兩人之前都沒有料想到——黃飛以為還要和米朵喬羅亞仔細解釋很久對方才會哄好她，而米朵喬羅亞則認為無論對方怎樣自己永遠也不會原諒他。

  可是最後的結局是當兩人真正開始面對面的時候，這一切之前的擔心瞬間隨著溫情煙消雲散了。

  「米朵，你是什麼時候開始恢復記憶的?」

  黃飛感受到懷裡米朵喬羅亞的調皮，手摟著她的香肩不讓她亂動。

  正用手指劃著名黃飛胸膛的米朵喬羅亞手指一僵，黃飛的話終於讓她回想起來了，自己剛才還在生氣，怎麼這麼快就把自己獻了出去。

  「我什麼時候恢復記憶關你什麼事，你還是繼續走你的桃花運去吧。」

  米朵喬羅亞冷哼一聲，掙扎著準備起來，但她忽然感覺身上一涼，發現自己什麼也沒穿，見黃飛還在色咪咪的看著她，臉一紅再次鑽回了被窩。

  「米朵，這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有了你，還喜歡上別的女孩，可是……」黃飛之前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但是真正說出來，他卻無法把自己那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拿出來。

  畢竟，無論怎麼解釋，都是在為他的花心作掩飾。

  而米朵喬羅亞，也已掙脫了黃飛的懷抱，兩人靜靜的並肩躺在一起，誰也沒有說話。

  良久，米朵喬羅亞打破了這份平靜，「黃飛，我承認，當我注意到你和水雲姑娘之間的事情之後，我的心裡滿是憤怒，我甚至想跑到你面前，當著所有人的面，狠狠的扇你一個耳光，因為你，背叛了我心中最美好愛情。」

  黃飛沒有說話，事實上，如果米朵喬羅亞真的跑過來狠狠給他一巴掌，他的心裡反而會好過一些。

  「其實那次頭部受傷之後，我的確是失憶了，當水雲姑娘的第一幅藥我就已經好了，沒想到水雲姑娘的聖手之術還真是高明，難為她後來費心費力配置那麼多的藥方了……」

  「你是說……你還沒有離開大商帝國的時候，就已經恢復了記憶。」

  「嗯」

  「雖然我恢復了記憶，但是我卻不想告訴別人，我想看看，這個女孩到底有什麼優點能夠讓你捨棄不下，輪身材我並不比她差，輪氣質她更是一隻醜小鴨，不過當時我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無論水雲姑娘如何對待我，我總是冷冷的面對她，每次倒掉她費力弄來的藥汁，心中都會有一種報復後的快感……」

  「想不到你還真的變態……」黃飛在一旁感慨著。

  米朵喬羅亞並沒有在意黃飛，她的眼前又浮現出自己故意將水雲寶株辛苦熬了一天的藥罐弄碎，而水雲寶株卻緊張的抓住她的手，看她有沒有被燙傷，然後第二天早晨，又再次端出了一碗熱氣騰騰的藥，她的那一雙極為明顯的黑眼圈顯然是一夜沒有睡。

  「後來，和水雲姑娘接觸的時間長了，我終於明白了……黃飛，水雲姑娘是那麼的善良，那麼的單純，對人沒有任何的敵意，就連我一個女人都喜歡上了她，都想去呵護她，不忍心再傷害她，更何況是你……」

  「黃飛……黃飛……」

  米朵喬羅亞測過神來，發現枕邊的黃飛不知道什麼已經睡著了，鼻子裡還發出輕輕的鼾聲，她的眼睛裡湧現出了一絲溫柔。

  身邊的這個男人，在自己裝作失憶的這二年裡，一直孤身一人，每次看到他的時候，都能夠感受得到他眼中流露出來的內疚和悲傷。

  說到底，自己也算是虧欠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