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糾結的心

  黃府門前的台階上，兩名侍衛傲然站在兩側。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其中一個侍衛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瞥了一眼，只見黃飛騎著戰馬正朝這邊趕來。

  

  「大人，您回來了。」一位侍衛趕緊迎了過去接過了黃飛手中的韁繩。

  「科勒在不在裡面。」黃飛邊問邊向府中走去。

  「回大人話，在裡面呢。」侍衛一邊捋著馬鬃一邊回答著，不過等他轉過身的時候，卻發現黃飛已然進入了府中。

  旁邊侍衛也有些驚訝，「咦，黃大人這是怎麼了，什麼事情這麼著急？」

  黃飛從府門進來後，半路碰到一隊正在巡邏著的衛隊，他和領頭的軍官說讓科勒前去找他，然後就直接朝著自己的住所走去。

  在穿過幾個別院和涼亭長廊後，來到了書房前他徑直推開門走了進去。

  書房內整整潔潔，案上文件整潔有序，一塵不染，顯然每天都有人打掃。

  黃飛快步走到書案旁，從文件的夾縫中抽出了一封已經被摸得破損的信，然後坐下來又重新看了一遍這封已經不知道被他看了多少遍的信，信上面娟秀的字跡仿佛又浮現出米朵喬羅亞絕美的容顏，黃飛的耳邊仿佛又迴響起當年兩人在山巒上互相鼓勵的身影……

  雖然當時黃飛為了占些便宜揩點油，裝作體力不支，不過那雙盈盈一握的細膩小手，傳到他指尖的手感卻是真真實實的存在。

  黃飛又想起在火焰城的那個夜晚，在木屋外那柔美的身影，在那一刻，他相信，如果自己當時用力撞開那扇破門，米朵喬羅亞一定會毅然決然的跟隨著他一起，從此浪跡天涯。

  而自己在烏卡拉行省的時候，看到了米朵喬羅亞的信，竟然鬼使神差的沒有回覆，不僅這樣，即便後來他因為解藥的事情趕到了羅本帝國，竟然沒有想過去海蘭城再去見她一面。

  六年了，足足已經六年了，任憑黃飛有再多的理由，讓一個年芳十六的少女足足等了六年，錯過了花季盛開的年齡，所有的解釋都是蒼白無力的。

  黃飛知道，他並沒有什麼權利去指責米朵喬羅亞什麼，相反，如果當他真的有那麼一天站在她的面前，最慚愧的人反而會是他自己。

  黃飛手中的信紙在輕微的抖動著，沒有人能夠體會得到他此刻的心情，包括他自己，都絕對沒有想到聽到米朵喬羅亞即將大婚的消息後……

  那就感覺，就好像整個天都要塌下來了一樣。

  什麼帝國公爵、什麼行省總督、甚至什麼暗影組織，現在在黃飛面前，全部都變得不再重要了，完全不重要了。

  什麼權利名節，什麼富貴榮華，在黃飛聽到消息後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一切，根本就特麼不再重要了，在那一刻，黃飛感覺到自己根本無法控制住自己，根本無法再繼續保持住鎮定，他甚至還曾想過，趁著蘭德斯還在羅本帝國的機會，他先返回羅本帝國，然後找到米朵喬羅亞公主……

  可是，現在的米朵喬羅亞到底是仍舊喜歡著他，還是已經喜歡上在羅本帝國猶如男神般的蘭德斯，黃飛根本就無法確定。

  「撲」

  信紙在劇烈抖動了一下後，嘎然被扯成了兩半，而黃飛則用力將殘餘的信紙攥在拳頭裡，越攥越緊。

  所有的一切，只有等黃飛在見到米朵喬羅亞的時候，才能真正的揭曉，黃飛的眼睛中漸漸閃過了一絲堅定。

  哪怕是冒全天下大不韙，只要她願意，我也寧可放棄一切，永不後悔。

  「咚咚咚」

  門外突然響起了幾聲輕輕的敲門聲，幾乎是在同時，傳來了科勒的聲音，「長官，我現在可以進來麼？」

  「請進。」

  黃飛用力咳了一聲，然後稍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又將手中的信紙揉成了一團，扔到了地上，臉上又恢復到了一貫的從容。

  科勒推開門，見黃飛獨自一人坐在書案前，不由驚奇的問道，「長官，今天應該還不是放假的曰子吧，您怎麼突然回來了。」

  「沒什麼，科勒，我準備要出一趟遠門。」黃飛淡淡的說道。

  「出遠門？」

  「恩，我要去一趟羅本帝國。」

  「哦」科勒點了點頭，雖然心中存有疑惑，但是卻沒有發問，這也是他以前在巴納行省當傭兵時養成的習慣，對於僱主的要求，從不過問。

  「我離開後，沐宋瑜的安全，就交給你了。」

  「長官，請您放心，除非我科勒死了，否則別人休想傷害她。」科勒立刻挺起了胸膛，他和沐峰之前最為要好，沐峰在羅本帝國遇害時，當時反應最激烈的就是他，如今沐峰只留下沐宋瑜一個女兒，科勒一直把她視為己出。

  「還有寶株……在我離開期間，你也要多多費些心。」黃飛提到水雲寶株的名字時，心中頓時感到一陣煩悶，他最近躲避著水雲寶珠的同時，實際上也在逃避著自己。

  當和一個女孩在一起的時候，卻在想著另外一個女孩，這種心態，就是黃飛目前的想法，說老實話，他現在很看不起他自己，更覺得對於水雲寶株極為不公平，每次看到水雲寶株，他的心情都會變得非常的愉悅，根本無法放手。

  科勒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長官你放心，我們這些人在心中早已經把水雲姑娘當成是主母了。」

  他剛說完這句話，就發現面前的黃飛的臉立刻就紅了。

  「這個主母的身份不太合適……你們應該管她叫……呃，算了，還是隨你們吧。」

  黃飛原本想糾正下科勒的錯誤，不過他才張開口，卻發現他的心內實際上也更傾向於科勒管水雲寶株稱呼為主母這種說法，心中竟然還會感覺到極為享受。

  我這是怎麼了？黃飛的臉色頓變，我可是準備前往羅本帝國找回米朵喬羅亞的啊，竟然還沒有動身，心思就已經放在別的女孩身上了。

  在黃飛的內心中，無論是遠在羅本帝國的米朵喬羅亞還是現在在府邸中的水雲寶株，任何一個女孩，都是他無法割捨下來的。

  黃飛有時候真的想過，如果有一天把他自己閹了，那樣就什麼煩惱都沒有了，全部都煙消雲散了。

  

  「科勒，刺客的事已經有著落了，有什麼需要辦的話，可以去黃記找墨五。」黃飛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勉強把這種糾結的情緒壓在了心底。

  「好的長官。」科勒點了點頭，他看到此時黃飛皺著眉頭，不由關心的問道，「長官您今天的氣色有些不好，是不是病了。」

  黃飛搖了搖頭，他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身體靠在椅背上，緩緩的閉上了雙眼，看到這場情況，科勒很識務的退出了書房，又將門關上然後轉身離開。

  不知道過了多久，靠在椅子上眯著的黃飛，忽然聞到了一股淡雅的體香，而這時，一杯茶杯輕輕的放到了書案上。

  他不用睜開眼睛，便已經猜測到了來人——正是帶著面紗的水雲寶株。

  「黃大人，過段時間就可以見到米朵姐姐了，為何還這般不開心？」水雲寶株的聲音仿若空谷幽蘭，雖然細弱蚊聲，但卻很清晰的傳進了黃飛耳朵里。

  黃飛身軀不由顫了一下，他緩緩的睜開眼睛，看到面前嬌弱的水雲寶珠，出乎他的意料是，她卻並沒有躲避他的目光，而是直直的盯著他，試圖想從他嘴裡聽到答案。

  「你是怎麼知道的？」

  黃飛很平靜的看著水雲寶株，水雲寶株今天一襲白色的長裙，前面緊繃的鼓脹與她瘦弱的身軀完全不相襯，薄薄的輕紗襯托出她一貫輕盈的氣質，任何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仿佛都是特意為她訂做的一般，她的身材完全不輸於黃飛所見到的任何一名女子，若不是因為她臉上的雀斑，恐怕帝國大陸上再也找不到像她這樣絕色的女孩。

  「我在來的時候碰到了科勒，科勒說您準備去羅本帝國，因為我試探著問了一句，看來和我想的差不多。」

  水雲寶株淡淡的說道，從她遮著面紗的臉龐上看不到一絲的情緒波動。

  「其實我早就應該告訴你了，只不過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你說，」黃飛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事實就像你看到的那樣，米朵喬羅亞要結婚了，她是我深愛的女人，我必須要去羅本帝國一趟，如果不去的話，我這輩子都會遺憾，無法原諒自己。」

  水雲寶株沒有說話，她仍舊直直的盯著黃飛，仿佛要看透他的內心一樣。

  黃飛心中不由落下一絲不忍，對一個喜歡自己的女孩子說出自己喜歡另一個女孩子的話，簡直就是對對方的一種羞辱，在他看來，水雲寶株現在的眼睛裡應該充滿著幽怨，然後狠狠的扇他幾耳光，這樣他的心情反而會好很多。

  不過，他沒有想到的是，水雲寶株卻連一點反應也沒有，動也不動，他不由得心疼的用雙手輕輕按住她的胳膊，「寶株，對不起，是我辜負了你……」

  說到這裡時，黃飛才突然發現，一直能言善辯的他，竟然找不到一個可以用來解釋的詞，一個用來可以繼續說下去的詞，現在他的腦袋簡直就是一片的空白。

  不過正當他感到無所適從的時候，一直沉默的水雲寶株終於開口了，

  「黃大人，您會回來的是麼？」

  「啊，寶株，你剛才說什麼？」黃飛楞了一下，仿佛沒有聽清楚水雲寶株的話。

  水雲寶株再次重說了一邊，「黃大人，我是說，你還會回來的是麼？」

  「恩」

  「那好，我等您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