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言出必行

  「是啊，我也很擔心他們。」在他身後的卡拉斯科附和著，他帶領一批人在貝森城鄧家府邸翻騰了半個月，總算是把鄧家多年積累起來的財富給搬空了。

  鄧家積累的財富之多令人咂舌，光光是紫金製成的物品就裝了整整三十輛馬車，難怪當初秦家鄧家對白家獨自占領幾乎整個烏卡拉行省沒有表示出任何的異議，白家當初勢力強大是一方面，另一個重要的因素應該是秦家和鄧家偷偷的發現了當初四大黃金家族的寶藏，卻沒有告知白家，悶聲發了一次大財。

  「鄧家和秦家這些不義之財，絕大部分都是原比內亞行省四大黃金家族百年以來剝削當地民眾的民脂民膏，在每一個紫金幣上面都沾染著無數鮮血和冤魂，如果這批巨額財富被公布於眾，被世人所知道，又不知道要掀起多少的血雨腥風啊，大商帝國為了這些身外之財而死去的人已經太多了。」黃飛感慨著。

  「長官為了制止這場浩劫，寧可背上貪婪的罵名，也要把這些財富私吞掉，實在是高風亮節，令人欽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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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能叫做私吞呢，我只是代替帝國保管一下而已，我說過，待幾百年以後帝國太平盛世的時候，我一定會把它全部交還給帝國，只不過現在時機還不是很成熟。」

  「長官深謀遠慮，考慮周全，完全不在乎世人的看法，我等卻還在揣測你的良苦用心……長官你許諾我的三千萬不會不給我吧。」

  「卡拉斯科，像我這種沒有金錢觀念的人，金幣在我面前真的只是一個數字而已……不就是三百萬麼，分分鐘就給你。」

  「……」

  「長官你好像記錯了，應該是三千萬。」

  「怎麼會呢？我好像有點頭疼，城頭上風有點涼了，讓我先休息一會……我剛才答應你的是三十萬對吧，你放心卡拉斯科我是絕對不會賴帳的。」

  「……」

  鄧家府邸中

  一條鵝卵石小路上，秦文星被幾個士兵推攘著，來到了一處府宅。

  「請前去稟報統帥大人，就說原秦家家主已經被帶到。」一位士兵客氣的對守門的侍衛說道。

  那個侍衛打量了秦文星一眼，點了點頭，轉身進入了府宅中，不一會他走了出去，向押解秦文星的士兵點了點頭，秦文星身後立刻傳來一股大力，他一個踉蹌，整個人被推了進去。

  對於這個府宅，秦文星也比較熟悉，這原本是鄧家家主鄧天都的住所，他曾經也來過幾次，想不到還不到三年的時間已經物是人非，鄧家上上下下除了戰死的，仍然有數千人被關在大牢中，鄧天都並沒有他這麼的好運氣，還可以有一個可以出賣別人的機會，曾經堂堂的一族之長，據說現在每天在牢房中大吼大叫，樣子瘋瘋癲癲，嘴中只有二個人的名字，一個是黃飛，另一個是就他的名字。

  說實話，不光鄧天都恨他，連秦文星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不過為了秦家能夠延續下血脈，哪怕當時黃飛命令秦文星從城牆上跳下去，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聽從。

  如今比內亞行省徹底被帝國軍隊收回，所有秦家和鄧家的人都被關入了大牢，可能是秦文星最後關頭的投誠，相比其他人一個窩窩頭一塊鹹菜疙瘩的就餐配置，秦文星在牢房中每天三餐都是四菜一湯，並沒有受到士兵的虐待，不過這些身外之物秦文星已經不在乎了，當他答應黃飛要求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把自己當成一個死人了，他現在所關係的，是黃飛到底能不能信守他的承諾。

  「統帥大人，人已經帶到了。」

  「好吧，把他帶進來。」

  士兵推開了門，把秦文星帶到了大廳內，秦文星抬頭一望，只見大廳內只有黃飛和他身邊的一個大半臉部遮住面紗的女孩，那女孩身材纖巧，給他一種柔若無骨的感覺。

  「你們先退下吧。」黃飛做了一個手勢讓那幾個士兵退下，然後又對秦文星說道，「秦家主請坐。」

  待秦文星坐下後，黃飛看了一眼正坐立不安的他，笑著說道，「秦家主，帝國這次能夠這麼順利的拿下比內亞行省，在我看來您的功勞不小。」

  「黃大人」秦文星趕緊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說道「家主這個名頭老夫實在是不敢當了，那都是過去的事了，為帝國做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是我應該做的。」

  「呵呵」

  看到秦文星現在的這幅表情，黃飛心裡覺得有些可笑，如果說這些是他應該做的，那麼他當初為什麼不乾脆直接率領軍隊投降，而非要等到城破呢。

  「秦家主，你我都曾經在烏卡拉行省相識，不用這麼客氣，我記得我當初說過，如果你聽從我的命令，我就給你們秦家留條後路對吧。」

  「是的大人，你當初是這麼說過的。」秦文星恭恭敬敬的回答。

  他預感到這次黃飛叫來他應該是和他說這件事了，在牢中的這些天，他一直在合計著，在自己的孫子輩中，到底應該選擇誰活下來，但是當那些孫子孫女可愛的面容在自己腦海中一一閃過時，他突然發現自己根本就無法下定決心，他正思索著又聽到黃飛的話再次傳來。

  「我今天叫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你的三個孫子二個孫女還有一個外孫已經被帶到了外邊，你先看看他們吧。」

  黃飛輕輕拍了二下手，門嘎吱一聲被推開，六個孩子看到了秦文星愣了一下，立刻叫嚷了起來，紛紛跑過來撲到秦文星的懷中。

  「爺爺」

  「爺爺」

  「外公」

  「超兒、宣兒、敏兒、鳴兒……」秦文星用手憐愛的撫摸著這幾個孩子的頭髮，臉上一副慈祥的神色，不過隨即，他的臉上又浮現出一絲黯然。

  他心裡很清楚，黃飛所說的給秦家留條後路，就是給秦家留一個後代，依照大商的律法，不要說是他和自己的兒子女兒了，就算是秦家旁支和雜役在內，全部都會被處死，黃飛能夠答應自己這個條件，如果被人捅到帝都，很有可能也背上謀反的罪名，沒有食言對他就已經很仁至義盡了。

  「超兒」

  「爺爺」

  「宣兒」

  「爺爺」

  「敏兒」

  

  「鳴兒」

  「爺爺」

  「外公」

  ……

  秦文星眼噙著熱淚一個一個叫著這幾個孩子的名字，看著這幾個孩子天真的笑臉，心裡如同刀割，像他們這么小的年紀，恐怕還不知道什麼是生死之別吧，在這些孩子中，無論他選擇哪一個，對另外幾個孩子來講，都是極為不公平的事，但他的選擇只能有一個。

  秦文星忍痛閉上眼睛，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指著其中最小的一個孩子，「黃大人，就選擇鳴兒了吧。」

  「秦家主，我想你是不是有些誤會了，我今天讓他們來的目的只是讓他們見你最後一面的。」

  「什麼？黃大人？」

  秦文星一下子愣住了，難道說這個看似和藹的黃飛，臉上真誠無邪的表情都是裝出來的，從始至終，他根本就沒想過放過秦家一條生路？

  「你、你、你……」秦文星悲憤的指著黃飛，一時氣急嘴中到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黃大人，您答應過老夫要給秦家留一條後路的，你竟然言而無信……」

  「搞不清楚你在說些什麼」，黃飛看著他的反應感覺有些莫名奇怪，「明天，我將會托人把他們送到德瑪帝國，這是你們祖孫見的最後一面，好好的珍惜吧。」

  「您是說，不殺他們，將這些孩子全部都放了麼？」秦文星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他，他一直以為黃飛最多只會放過秦家的一個孩子，卻沒有想到他竟然這麼大度將他的這幾個孫子外孫都放了。

  「沒錯，不光是你面前的這些孩子，你們秦家十歲以下的孩子都將轉移到德瑪帝國，算一算，竟然有幾百個，真是麻煩啊。」黃飛皺著眉頭，他沒有想到秦家的孩子竟然這麼多，不愧為曾經的大家族。

  「黃大人，您對我們秦家的恩情實在……請受老夫一拜。」

  秦文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用力在地上不停的磕頭，很快額頭上就滿是鮮血，待黃飛扶起他來的時候，他不但沒有一些痛苦的表情，反而滿是激動之色。

  「黃大人，請恕老夫此前昏庸，利慾薰心，屢次和您作對，想不到您以德報怨，對我秦家有大恩啊。」

  秦文星心中很清楚，黃飛將秦家的後代送到德瑪帝國，對這些孩子更是一種變相的保護，如果這些孩子還在大商帝國境內，難保不會被人發現，最為讓他感動的，將幾百名十歲不到的孩子從比內亞行省送到遠在東方的德瑪帝國，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但路途遙遠，尤其是這些都是孩子很容易引起注意，其中的麻煩並不像黃飛表現的那樣輕鬆。

  「無論如何，孩子始終是無辜的。」

  多年以後，在暗影德瑪帝國分部身居要職的秦超兒、秦敏兒等幾個秦家的遺孤回想起當年黃飛說過的話，仍然心懷感激，當時已經十歲的他們，剛好被卡在了護送德瑪帝國這條紅線上，僥倖的死裡逃生，已經記事的他們，當時已經隱隱感覺到了自己父母親和爺爺即將要面對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