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開始進攻

  位於烏卡拉行省和比內亞行省交界的小伊索平原，方圓不過三百里，南邊是一片茂密的叢林，卡拉斯科曾經在這裡率領一千名騎兵將擁有八千人的米托城軍隊擊潰，這裡也曾經是前白家家主白斯林遇襲的地點，如果白家想要快速到達貝森城，這裡是必經之路。

  從表面上看，小伊索平原漫野青草隨風拂動，偶爾可見野獸出沒，天上數隻巨雕不停的盤旋著，和往常並沒有什麼兩樣，但在一片土包下面的低坡上，滿視野等裝待發的葉赫騎兵和鄧家士兵人頭攢動，密密麻麻的擠滿了整片凹地，和黃飛那些帝國軍隊好運氣不同，昨天這裡剛剛下了一場暴雨，雖然雨水很快便被乾涸的土地吸收，但是足夠將這些士兵們每個人都澆成落湯雞，讓他們狼狽不堪了。

  地面上現在泥濘不堪，葉赫騎兵都紛紛跨上了戰馬，將自己的軍服敞開放到馬背上嗮著，但鄧家士兵就沒那麼好的待遇了，這些士兵無法盤坐在泥濘的地面上，又沒有舒適的戰馬，他們只能用長槍枝撐著身體來暫時緩解腿部傳來的酸痛，很多士兵將自己的軍服高高的掛在槍頭上進行晾乾，遠遠看上去，整片伏擊的地點更像是一處大型的晾衣場。

  不過葉赫騎兵和鄧家士兵雖然人數眾多，但是除了沉悶的呼吸聲和少數盔甲的摩擦聲，並沒有發出其他的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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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趕到這裡準備伏擊葉赫紫星判定可能出現的白家援軍，已經接近一天一夜了。

  但是遠處的地平線上，仍舊是一如既往的安靜，根本沒有一個人影出現。

  「紫星將軍，你確定會在這裡等到所謂的白家的援軍麼？」鄧天都看著正在山坡上向遠處眺望的葉赫紫星，心中隱約感覺有些不安。

  「鄧家主，請相信我，我的分析絕對不會出問題，種種跡象表面，那支帝國軍隊一定是在等待援軍，而唯一有可能出現的援軍，就只有烏卡拉行省的白家軍隊了，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你說的話我很贊成，但是請紫星將軍不要忘記了，一旦我們離開貝森城的消息被那支帝國軍隊發現，貝森城將會面臨什麼樣的結果，雖然我從心底上一直不喜歡秦文星那個老匹夫，但是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貝森城被帝國占領。」

  「鄧家主，我派人前去打探的人已經過去了，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葉赫紫星閣下，我想你應該很清楚，我們已經在這荒郊野地中等待了整整一天一夜，如果白家軍隊在一天一夜之後趕到，難道我們就要一直等下去麼，我想就算我們能擊敗他們，貝森城恐怕也早就失守了，萬一那支帝國軍隊再乘勢東進的話，那我鄧家的百年基業可就全完了。」

  「鄧家主你的意思是……」葉赫紫星皺了皺眉頭，等待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的意思是我們鄧家軍隊立刻返回貝森城，和秦家主一起牽制帝國軍隊，這邊的白家就交給您了……連六十萬精銳的帝國軍隊都打不過您，我想這區區二十來萬白家軍隊更不在話下吧。」

  「……」

  「如果這樣的話，我們將不能集中優勢兵力。」

  「怎麼會呢，我們返回貝森城，不同樣是集中優勢兵力麼，我可不能因為你的一個無端的猜測，而讓貝森城陷入危機。」

  「好吧」葉赫紫星看了鄧天都一眼，見他已經鐵定心思要退回貝森城，已經無法挽留，只得同意，「比內亞行省局勢對帝國局勢非常重要，貝森城就交給鄧家主了。」

  鄧天都點了點頭，「紫星將軍請放心，我不知道比內亞行省對現在局勢有多重要，但是我只知道，比內亞行省現在是我鄧家的根本，我就算拼盡這條老命，也不會讓那些帝國兔崽子染指的。」

  在十萬葉赫騎兵的默默注視下，鄧天都跨上戰馬，調轉馬頭，帶著自己的軍隊緩慢的沿著之前的原路返回，向貝森城方向進發，整個曠野中不停迴蕩著沉悶的行軍腳步聲，氣氛越來越壓抑。

  兩支隸屬於不同家族的軍隊在小伊索平原終於分道揚鑣，各自按照各自主帥的意圖行事。

  此役戰後數十年乃至百年後，還有很多人對發生在帝國大陸一七七年這場大商帝國與古老家族之間的戰役津津樂道，不少歷史學者談及比內亞行省貝森城這場戰役仍舊意猶未盡，感慨頗多。

  有人說，如果戰役的最初按照當時鄧家家主鄧天都的觀點，三十五萬人加上十萬葉赫騎兵，強行攻打盤踞在山區的帝國軍隊，也許早就擊敗了黃飛，然後再趁勢進攻已呈疲憊之態的白家軍隊，整個比內亞行省將盡數落入家族勢力手中，後面遲遲才趕來的十萬索隆家族援軍根本不足為懼。

  還有人說，就算當時沒有按照鄧天都的說法，但如果十萬葉赫騎兵能夠在小伊索平原及時返回，也能將正在攻打貝森城的帝國軍隊和白家軍隊打一個措手不及，戰局勝負猶未可知。

  但有人又提出不同的觀點，這場戰役的失利不能歸結為葉赫紫星戰術上的失誤，因為他的猜測和判斷還是極為正確的，只不過他忽略了一點，他並不知道白家軍隊早已經事先進入了比內亞行省，而且，誰又能知道，五天的路程，白家軍隊僅僅用了二天多便趕了過來呢，相比葉赫紫星的能力，目光短淺的鄧天都簡直連他的一個指頭都比不上，如果是你，你會選擇葉赫紫星還是鄧天都呢？

  後世歷史學者們關於葉赫紫星和鄧天都二人決策上到底誰對誰錯一直爭論不休，不過後來終於有一個學者提出了一個說法總算平息了雙方心中已經升起的火氣。

  當然，這個說法看起來更像是一種攪稀泥的說法，那個學者是這麼說的——

  戰爭的魅力就在於此，戰機瞬息萬變，轉瞬即逝，任何人在當時都無法完全揣測出戰爭的結果，很多在當時看著完全錯誤的事情，實際上卻是正確的，而那看似無懈可擊的推演，反而是錯的，我們所需要做的，就是一邊拿著熱氣騰騰的咖啡，一邊用筆儘可能的記錄當時真實情況，供後人去評說。

  在鄧天都正率領家族軍隊浩浩蕩蕩返回貝森城途中，在貝森城下，帝國軍隊和白家軍隊已經擺好了進攻陣型。

  數十架地精投石機靜靜的聳立在軍陣內，旁邊擺滿了連夜拉運過來的巨石。

  隨著一聲令下，地精機的長臂終於開始向天空擺動起來，仿佛一隻只巨人的手臂，將裡面的巨石向對面的城牆上拋去。

  翻滾的巨石接連不斷的砸在城牆上，在城垛上的秦家士兵很明顯的感受到了腳底下傳來的震動，還有一股轟轟作響搖搖晃晃的感覺。

  在連續進行五輪齊射後，一些城牆已經布滿了裂紋，有些城垛已經塌陷下去，城中一些房屋也成為了廢墟，這是他們第一次見識到地精投石機的真正威力，以往所見到的投石車，僅僅對於人員和房屋才有傷害，對城牆完全夠不成殺傷力，不過這次看來，對面的地精投石機很明顯就是專門衝著城牆來的。

  

  城中的秦家軍隊終於慌亂起來，在城牆上的守軍擁擠著想跑到下面躲避巨石，在下面準備支援的士兵想要上到城牆去，幾條通道內擠滿了互相推攘的士兵，雙方士兵們忙亂的腳步，加上軍官大聲的呵斥聲頓時混雜成了一團。秦文星只好在城門前組織起督戰隊，在殺掉了幾十名擅自脫離崗位的士兵後，情況總算穩定了一些。

  但這種穩定只維持了很短的時間，隨著「轟隆，嘩啦啦」一陣巨響，一道刺眼的陽光照射到了秦文星的眼睛裡，他瞬間呆住了。

  在塌陷的呈現的城牆前，對面帝國軍隊和白家軍隊整齊的隊列赫然呈現在他的面前，他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對面那些面無表情的帝國騎兵他們坐下馬匹打著響鼻的細節。

  一絲恐懼突然在他腦袋中升起，難道今天秦家真的就要完了？

  帝國軍隊最前列

  黃飛高高舉起他的右臂，一臉嚴肅，他身後的軍隊靜靜的盯著自己統帥的動作，每個士兵都攥緊了手中的武器，耳邊聽到的只有自己急促而粗重的呼吸聲，以及心臟砰砰砰劇烈的跳動聲。

  在堪平和卡拉斯科身後的那些總督府士兵眼中，更是充滿了狂熱之色，他們現在已經在為一會如何更快的殺進城中在做準備。

  「轟隆，嘩啦啦」

  遠處的城牆接連又有幾大片城牆倒塌，在黃飛的視線中，已經很夠很清楚的看到隱藏在城牆背後那些面色緊張的秦家士兵，在旁邊軍官的呵斥下，他們手拿著長槍在城牆塌陷處慌忙集結著，準備和帝國軍隊進行最後一搏。

  正是現在，黃飛眼中一厲，他的手臂猛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