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歃血為盟

  第二天清晨，牢室外傳來一陣開鎖的聲音，阿斯達紅鬃等十幾個獸人立刻站了起來，他們毛髮豎立，警惕的望著牢室的出口。

  曾經人滿為患的角斗室牢室，如今空蕩蕩的，連石壁上掉下的水滴聲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很快從出口處進來了一批帝國士兵，他們打開牢籠將阿斯達紅鬃等獸人放出，押送出了牢室，看都不看一眼那些在柵欄前苦苦哀求的其他人類角鬥士們。

  訓練場上，一群帝國軍官早已經久候多時，當阿斯達紅鬃等獸人挪動龐大的身軀出現在他們面前時，人群中不由得發出一陣陣的感嘆。

  「哇，這麼強悍的傢伙西斯家族是怎麼搞來的。」

  「想到不到真的有獸人存在，真是難以想像，在二百年前，我們人類是如何戰勝他們的。」

  「看來那些吟遊詩人傳誦的人類英雄獵殺獸人的傳說也是真的了」

  「鐵鏈子到底牢靠不牢靠啊，我怎麼感覺他們隨時有可能掙斷啊！」

  

  在眾人的議論聲中，黃飛單手托著下巴，皺著眉頭專注的盯著那些獸人，在一旁的趙佗敏銳的意識到，又到了黃飛有話說的時刻了，每當黃飛進入這種沉思狀態，肯定會有著獨特的見解，憑藉黃飛的這種天馬行空的能力，他們數次轉危為安，化險為夷，險中求勝，力克強敵……

  「趙佗你說，如果這些獸人要XX的時候，他們到底用什麼樣材質的床來承受住如此巨大的衝擊呢？」

  趙佗：「……」

  「這實在是令人讚嘆啊，獸人一族果然是戰神的傑作，如果在帝都的街道上，來幾個獸人在前面給我帶路，什麼三百匹戰馬開路，什麼帝都儀仗隊，全部都弱爆了。」黃飛一臉興奮的說道。

  被一群人類像小白鼠一樣指指點點，此刻阿斯達紅鬃骨子裡的凶性終於被激發出來，他全身猛然發力，身上裹著的鐵索瑟瑟發抖，將他的肌肉勒得越來越緊，但肌肉卻如鐵石般不但沒有消退反而越發鼓漲……

  「嗷！」訓練場中間的阿斯達紅鬃伸長脖子怒吼著

  他想要發泄，他真的想要發泄，他要掙開鐵索，殺光眼前這些弱小的人類。

  不過事與願違，鐵索不但沒有掙斷，反而吸引了十幾把騎士長槍頂住了他的身軀。

  「阿斯達，冷靜一些，你這樣會害了其他獸人的。」其中一位年長的獸人急忙勸道，他現在說的是獸語並不擔心人類會聽見，而在他身旁的幾個獸人眼神也充滿了擔心。

  面前的這些人類士兵連原本角斗場的主人西斯家族都打敗了，又怎會懼怕他們呢。

  阿斯達紅鬃冰冷的看了這個獸人一眼，「米加，你覺得這種屈辱的生活還有什麼可以留戀麼？快收起你的那套理論吧，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什麼我們每天都在報復人類，實際上我們還不是人類的玩物？」

  此刻阿斯達紅鬃眼睛裡充滿著血絲，他昨天整整一夜沒有睡著，思想鬥爭了一晚上。

  「阿斯達，你今天吃錯藥了，你忘記了你部落里的妻子在等待你了麼？還有你的兒子，你的父親……」

  「夠了」阿斯達紅鬃大吼一聲，「米加，你是我們獸人中年齡最大的，也是被擄到人類地盤時間最久的，你可曾見過一個獸人活著離開過這裡……」

  米加沉默了，旁邊的十多個獸人也低下了頭，阿斯達紅鬃說的是實情，在角斗場，沒有一個人可以活著離開，無論是獸人也好人類也罷，能夠離開的，只有失去生命的冰冷的屍體。

  活著就有可能離開人類帝國，就有可能再見到自己的親人，再回歸自己的部落，這僅僅是米加他們埋藏在心中的一個幻想，一個可以讓他們感覺到希望的精神支柱而已。

  即使他們心裡都已經認為這個理由幾乎不可能實現，機率非常的渺茫，但是卻沒有人想要去拆穿這個泡沫，這個一觸即破的泡沫。

  因為，再沒有其他的理由可以支持他們像行屍走肉般一樣活下去了。

  但今天，阿斯達紅鬃卻一下子把這個微乎其微的希望給捅破了。

  「我已經想通了，與其這般屈辱的活著，到不如像一個真正獸人一樣死去，到了那邊，獸神大人也會給予我等獸族榮光的。」

  阿斯達紅鬃此刻一心求死，再也不肯聽米加的勸阻了。

  「如果我說，我可以讓你們返回獸人帝國，你們會不會效忠於我呢？」一口生澀的獸語從人類那邊傳了出來。

  黃飛緩緩從人群中走了出來，他看著阿斯達紅鬃等獸人吃驚的看著他，立刻低著頭靦腆的揪著自己的衣角，

  「不要這麼崇拜的看著人家好不好，坦白的說，人家真的是第一次說獸語，想不到竟然真的可以說的這麼好。」

  黃飛那扭捏羞澀的樣子，頓時把這些獸人鎮住了。

  旁邊的科勒側過頭看了一眼沐峰，「這就是你曾經和我說過的那個可以跟隨一生的人？」

  沐峰面無表情說道「我是說過這句話，不過你現在最好和我一樣裝作不認識他，他現在不是在丟我們的臉，簡直就是在丟我們人類的臉，老子一直就想不通，為什麼每次黃飛這傢伙丟臉的時候，我恰好都在場，而且臉紅的還都TM是我。」

  「你會獸語？」阿斯達紅鬃低下頭看著走到自己面前的這個人，那個人的身高甚至都沒有到自己的胸口，對方瘦弱的身材和他健碩的身軀形成了強烈的反差，他甚至覺得，自己只要一隻手就可以隨時把這個人捏死。

  「只允許你們懂人類的語言，就不許我們懂獸語麼。」黃飛攤開了雙手揶揄著，「還是用人類的語言交談吧，獸語我還是有些不習慣，大塊頭，你是不是想家了。」

  「我們獸人和你們人類是一樣有感情的，別忘記了，在很久以前，是我們獸人統治的你們人類。」阿斯達紅鬃警惕的看著黃飛，不知道對方到底在打著什麼主意，他身為一個狼族小部落的王子，多少知道一點帝國大陸的歷史。

  「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好像我準備占你便宜似的，我這個人沒什麼特點，就是忠厚老實，你問問我身邊的人是不是這麼回事？」

  阿斯達紅鬃半信半疑的向黃飛身後看去，沐峰、科勒、趙佗、包括橫川教官在內的一群人正拼命的搖頭擺手，讓他不要相信黃飛的話。

  「我負責派人送你們回獸族帝國，作為回報，你們必須暫時編入我們的帝國軍隊，直至我們打敗西施家族的軍隊，怎麼樣，條件很誘惑吧。」黃飛滿臉期待的望著阿斯達紅鬃。

  「哼，可是我怎麼能夠確認你是不是在騙我，怎麼相信你的誠意呢？」

  「這很簡單」黃飛向後一招手，一個士兵立刻拿上來一串鑰匙遞給他。黃飛將鑰匙在阿斯達紅鬃眼前晃了晃，在其他獸人半信半疑的目光中塞進了他的手中，「這個不用我再教你如何打開吧。」

  「咔」一聲清脆的簧機聲，巨大的玄鐵鎖鏈應聲掉落在地上。

  阿斯達紅鬃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盯著自己的手腕，這是在人類帝國他第一次在角斗館以外的地方摘下鎖鏈。

  「你就不怕我們反悔？」阿斯達紅鬃緊盯著黃飛的眼睛，這時候其他所有獸人都已經解除掉了鎖鏈，臉上眼中滿是興奮之色。

  「對我來講，你們反悔我最多是失去十幾個獸人，」黃飛掃視了一眼這些剛剛獲得自由的獸人們，臉上掛著燦爛的微笑，「而對於你們來講，失去的將是永遠無法回到獸人帝國的機會。」

  阿斯達紅鬃點了點頭，黃飛說的沒錯，他現在別無選擇，他當初被獸人部落擄到這裡，印象中至少顛簸坎坷的走了三個月，如果沒有黃飛的幫助，自己這些人就算自由了也很難返回去。

  「我希望你能信守承諾。」

  「放心，我以戰神的名義發誓……」

  「這個還是算了吧。」阿斯達紅鬃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橫川，他臉上的刀疤讓阿斯達一下子記住了他。

  「我想和你歃血為誓。」

  歃血誓言是獸人族最為虔誠的誓言，簽訂誓言的雙方，無論之後遇到什麼樣的困難，都必須要履行自己的承諾。

  「大膽，我們黃大人千金之軀，怎能和你一個獸人簽訂什麼歃血為誓。」

  「你以為我們在乎你那幾個獸人麼？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吧。」

  「蹬鼻子上臉，依我的脾氣，乾脆全部殺了得了。」

  在場的軍官全部都面露不悅，紛紛大聲呵斥著。

  阿斯達紅鬃沒有理睬別人，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面前的這個人類一定會答應自己的要求。

  

  「無妨，我就和你簽訂這個歃血之誓。」黃飛擺擺手制止了周圍人的不滿，「你們所有人都退下。」

  「黃大人……」

  「不用多說了」黃飛看了一眼阿斯達紅鬃，「我相信他不會做出什麼對我不利的事。」

  一個香案，兩個碗，一把尖刀，一壺清酒

  剛才還熱鬧的訓練場，如今只剩下了阿斯達紅鬃和黃飛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可以開始了麼？」黃飛詢問著。

  阿斯達紅鬃點了點頭，他拿過案子上的尖刀，輕輕在食指上划過，暗紅的血液立刻涌了出來，不一會就流了半碗，他把指頭放入嘴中吮吸著，用手握住尖刀刃，將尖刀把遞給了黃飛。

  黃飛接過尖刀，看著那半碗鮮紅的血漿，咬著牙將刀刃用力在手中一握，一股淡藍色的液體快速的從他手中滴出，幾乎連成了一線，不一會碗中就已經滴滿了近一半。

  阿斯達紅鬃張大了嘴巴「你的血液竟然是藍色的？」

  「我怎麼知道？」黃飛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邊用繃帶纏繞著手上傷口邊嘀咕著，「想不到你們這歃血儀式需要的血還挺多。」

  「沒有啊，其實只要一滴就可以了啊？」

  「那我看你怎麼一下滴了半碗？」

  「我血管粗啊，一個小口就是半碗啊！」

  「我擦，那我剛才滴血的時候你怎麼不提醒我？」

  「我看你血液是藍色的，一時驚訝就忘記告訴你了。」

  「……」

  「好吧，阿斯達，儀式下一步是什麼請快點進行。」

  「尊敬的獸神大人，您虔誠的子民，阿斯達紅鬃在這裡向你起誓，我願盡心去協助面前的這位人類，直至驅逐他所有的敵人，而他也將護送我回遠方的故里。」阿斯達紅鬃大聲的吼叫著，雄厚的聲音在訓練場上空迴蕩著。

  說完，他用手指頭捅了捅一旁發呆的黃飛，「該你說了。」

  「尊敬的禽獸大人……」

  「是獸神大人。」

  「好吧，獸人大神，我是黃飛，剛才阿斯達的話你都聽明白了吧，我和他是一個意思，你一定要多多支持我們哦。」

  「……」

  「下面還剩下最後一步，我們的歃血之誓就算完成了。」阿斯達紅鬃端過盛著自己鮮血的碗遞給黃飛，倒滿了清酒，同時也將盛著藍色血液的碗上續滿了清酒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下面我們只要喝掉彼此的血液就可以了。」阿斯達紅鬃說完便一口將碗裡的液體倒入嘴中，他將碗底朝上示意已經飲盡。

  黃飛捏著鼻子看了看碗中的鮮紅的血液，用詢問的眼光看著阿斯達紅鬃，「阿斯達，是不是只要象徵性的喝掉一口，就可以了。」

  碗中猩紅的血液正散發出陣陣的腥氣，讓黃飛看著就想吐。

  阿斯達搖搖頭，「這是儀式中最重要的部分，你必須全部喝掉才能表現出誠意。」

  「那麼，如果我在裡面放些蔥花，放點鹽巴，放到鍋里蒸一蒸再吃可以麼？」

  阿斯達眼睛寒光一閃，喉嚨深處頓時發出了野獸般的呼哧聲。

  「好吧，阿斯達別衝動，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黃飛拿起碗放到鼻子前用力的嗅了嗅，又放了下來「對了阿斯達，我還想問一件事……」

  「還有什麼事」阿斯達紅鬃沉聲吼道，他的耐心已經被黃飛給磨光了。

  「好吧，我喝。」黃飛身體顫抖了一下，慌忙捏著鼻子喝了進去。

  一股充滿腥氣的味道夾雜著酒氣立刻從黃飛的胃部一直涌到了喉嚨上，黃飛快速的拿過桌子上盛著清酒的酒壺，不停的用酒漱口……

  阿斯達紅鬃看著跑到一旁扶住牆乾嘔的黃飛，嘴角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事實上，歃血之盟最後一步，也只需要象徵性的喝一口就可以了。

  外表粗線條的獸人，其實有時候也是會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