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解惑
2025-02-28 01:11:26
作者: 八里侯
老王只得帶著他的人,像坐電梯一樣被一隻竹籃幾輪上下運送,再一次回到火坑裡去搜尋我的蹤跡。
當然,作為當事人的我,自然知道老王這一次任務肯定會無功而返。
在我看來,斗月不會想不到這一點;那它這麼做,顯然就是故意要把老王一伙人支開。
哈哈,看來斗月的「鬥爭經驗」很豐富啊!
果然,老王他們離開以後,斗月又喝退了和它同來的精怪,然後才向王貓兒細細詢問和我有關的一切情況。
從我上次離開江家祖屋出現在江家村開始,王貓兒把我在江家村以及沙柳鎮的行跡以及作為,全部向斗月來了個竹筒倒豆子。
仔細觀察了一下,這隻烏鴉大致還和先前初見時差不多,只是頭上兀然多了一綹白羽,看起來頗覺有些恍然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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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貓兒向斗月描述了在沙柳鎮公墓時,那個不知名的老頭為我們的江家村之行畫了卜畫的情景。
斗月聽完以後沉思良久不曾說話。
看得出來,斗月對那個畫畫老頭很是在意。
不過除此之外,斗月沒有把更多的心緒表現出來。
又過了一會,斗月說:「咱們回去吧。」
說罷拍翅而起,王貓兒正打算跟上,可這時斗月卻又說:「我不是叫你。」
「啊?」王貓兒左右看看,沒有別人在旁邊,他不禁一頭霧水。
斗月並不作解釋,只是吩咐他守在洞口,等老王他們出來。
它還說,見到老王以後,告訴他把洞口填嚴實了,一點空隙也不留。
等到完事以後,王貓兒、老王以及一干人可以去酒坊找參老,每人領一份酒食,這是犒勞。
最後斗月又說了句:「咱們走吧。」
王貓兒又犯胡塗了,他肯定覺得斗月的話沒頭沒腦的。
但我在一旁,心裡明鏡似的——顯然,斗月話里所指,是我和它。
斗月看不見我,但他知道我在。
於是一前一後地回到了石屋。
好笑的是,不知道王貓兒怎麼想的,他竟把斗月之前的吩咐拋到腦後,偷偷尾隨斗月來到了石屋外面。
在我和斗月先後進了屋,這傢伙也打算偷偷摸摸跟進,結果卻撞在一面無形的牆上、被彈出去,在地上摔得十分夠嗆。
斗月回頭一望,不禁怒色上涌,不由分說就朝他射出一條火蛇。
好在斗月雖然惱怒,但也還算口下留情。
火蛇宛如有靈性一樣躥過去,在王貓兒的尾巴梢狠狠就是一口。
「滋!」黑煙升起、焦糊味彌散。
「嗷——」王貓兒痛叫一聲,立刻一溜煙跑得不見了蹤影。
而斗月卻悵望片刻,長嘆一聲。
因為石屋對外能起到隔絕作用,所以說話做事不會有太多顧忌,所以斗月開始說話。
聽起來仿佛自言自語,實際上卻是在講給我聽:
「江恆你在的,對不對?我知道你在。你也都看見了,老友也好、新人也罷,他們都是懷著私心而來,沒有一個值得信任讓人省心,唉……」
斗月繼續自問自答。
它承認,其實自己也是有私心的,否則和我之間的關係就不會那麼微妙。
至於我,斗月直言不諱地說,我來到畫面空間,當然也是帶著私心來的。
只不過,除了自己,我還帶來了別人的私心。
或者說,別人以某種方式在我內心附加了他們的私心。
比如說那個畫畫老頭,他在我不知不覺的情況下,把隱形的我又畫了出來。
這也是王貓兒以及老王能看見我並能和我進行交流的原因。
但是歪打正著,斗月讓王貓兒燒雲梯的時候,剛好把老頭為我畫的那層軀殼給燒掉,於是我就再次回到隱身狀態。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離開的,也不知道你為什麼又回來。憑心而論,你能自由進出,確實對我掌控這個世界造成了很大的干擾和困惑。
但是我相信你是無心無意的,作為曾經的朋友,我自認為還是了解你的品質與心性的。
你的去而復返,大概是來尋找答案的;那你現在就去找吧,找到答案再來和我交流,因為我仍然期待做你的朋友。」
……
就在斗月的自言自語中,我微笑著走出石屋,打算再一次去探訪那條用江恨的簽名構建生成的金色大河。
老頭兒的卦畫再一次應驗了。
而我要的答案大概也在河流裡面。
果然如卦畫一樣,我一路穿過焰煙殘燼,到了大河岸上;回頭望去,原來的竹海已經蕩然無存。
我就和之前離開時一樣,慢慢步入金色的河流,沿著「江恨」二字的筆跡漂流輾轉。
現在我的整個人都被浸沒於金色的汁液裡面。
而且奇妙的是,當我用仰面朝天的姿態觀察,自己又好象是浮在天空鳥瞰地面。
只見光芒的微粒閃爍不定,或聚或散,要麼如同星光、要麼如同有人提燈行走。
更奇妙的是,這個畫面空間的「星光」雖然變幻不定,但分布和排列極有規律。
雖然我對天文方面的經驗幾乎是空白,但這並不影響我對眼前景象的觀察和認知。
經過反覆研究和辨認,我竟訝異地發現,「天空」里所有的光芒拼合的結果,竟然是一個人的身體形狀!
而且,在我無意中撓撓頭之後,光芒再一次流轉變幻,竟然把我剛才這個動作模擬了出來。
這真是讓我大吃一驚!
左右再看看河裡,依舊金色充盈。
難道,天上的光芒是我身體的投影或折射?
正在我驚疑不定的時候,上空突然一聲長鳴。
然後就見斗月帶著一身烈火,展翼而飛、直撲我在天空里的影像。
我馬上下意識地往金色河流的下面潛游。
而自己被淹沒在河水之中,完全沒有呼吸障礙。
這真是神了!
難道我已經變成了一條魚一樣的存在?
而且,當我再反轉過來看河底,就更加清晰地看到,烏鴉斗月正徒勞地在天空虛影中反覆穿越,因為虛影對它來說,完全不可捉摸。
我甚至能看見它的表情、聽見它的叫喊:「江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