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4章 不離不棄

  臨死之前，他只想抓住方緋胭的手，與她一起下黃泉路。

  生死不離不棄，圓他前世沒有好好對待她的遺憾。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倏地打了過來。

  

  所有的黑氣都煙消雲散，化作了空氣消散在天地之間。

  武樂軒也被那道白光的力道打得直直得退後，撞上後面的一棵大樹上。

  幸好有那大樹的存在，他才沒有直接狼狽地倒在地上。

  但撞在樹上的滋味也非常地不好受。

  喉間腥氣上涌，他「哇」地一下吐了口血。

  這撞得還真不輕。

  看來對方是有意要故意對付他。

  他們沒有死，他又被這樣對待，顯然是武凌墨動手救了他們。

  他不敢再看那兩人親密相宜的場景。

  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擦拭了一下唇角的血跡，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走。

  他真害怕下一時刻他就後悔想要留下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手槍。

  自嘲一笑。

  他即便製作出了高科技，在祁煥的面前也是一個渣。

  他再厲害的槍法也沒有什麼用。

  人家根本就不害怕他的高科技的手槍。

  他的優勢在這個時代根本就不算什麼。

  他知道武凌墨並非常人，那個祁煥也並非真正的祁煥，武凌墨和祁煥這兩個人以及之前性格大變的武樂軒都是非這個正常的世界所理解的存在。

  用他們現代的話來說，就只能用「穿越重生」來理解了。

  就這樣吧。

  武凌墨一定會保護好方緋胭的。

  他就不操心了。

  省得還拖方緋胭的後腿。

  他們自己家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家來管吧。

  方緋胭驚喜地向武凌墨看去，她想向武凌墨走去。

  但當看到武凌墨神情的時候，她怔了怔，站在了原地。

  此時的武凌墨與她相處的那個武凌墨看上去完全不一樣。

  甚至比方緋胭剛第一面見到的武凌墨還要看上去可怕。

  冰冷的狂風呼呼地刮著。

  方緋胭的心也慢慢地沉了下去。

  就連血脈似乎都被凍成了冰。

  她眼中的驚喜散去，只剩下一片悵然。

  那個衣袂被吹得翻飛如神似仙的青年。

  那一身卓然的風華完全就不像是這世間所有。

  任何美好的風景和人似乎在他的身邊都被襯托地黯然無光。

  這樣的他，是那麼令人驚艷和自慚形穢。

  明明那面容還是她認識的那個武凌墨。

  她還曾經與他同床共枕過。

  關係好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可在方緋胭看來，卻好像離他很遠很遠了。

  武凌墨頭上束的髮帶隨風而去，他一頭飄逸如絲綢一般的頭髮都順著他的肩頭滑落下來，不拘不束、飄然欲飛。

  那漆黑的似乎能夠吞沒一切事物的眼眸似乎有波濤洶湧的風雲在流動。

  他的一個眼神都足以讓人膽戰心驚許久。

  方緋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神情沒有絲毫的改變。

  但內心卻是五味陳雜。

  她就知道，等武凌墨恢復記憶的時候，就是他與她漸行漸遠的時候。

  武凌墨非凡人，她知道。

  曾經的他一定是天子驕子、人中龍鳳。

  她忍不住想靠近他，腳卻一直僵在原地。

  掙扎半晌，最終還是放棄了走向他。

  她的擔心還是來了。

  她克服了自己的心結，然而命運卻給她開這麼一個玩笑。

  即便剛才是武凌墨救了她，她也沒有一絲的高興之情。

  「凌凡？」祁煥吶吶自語了一句。

  他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冷顫。

  他栽在凌凡手中的次數實在是太多太多了。

  無論他怎麼努力，每次都是會輸給凌凡。

  因此在他的心中也形成了一個很大的陰影。

  曾經一度，他每次看到凌凡都會率先逃跑。

  有的時候勉強與凌凡對上，也很少會贏。

  他使出任何卑鄙的手段，凌凡都無所畏懼，一一破解。

  如果是失憶後的凌凡，他不會太過害怕。

  但武凌墨恢復記憶，那就還是他害怕的那個凌凡。

  那眼神，他太熟悉了。

  就是凌凡的眼神啊！

  他不等武凌墨出手，化作一團黑氣消失在空中。

  就在祁煥剛消失，武凌墨就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往後面倒去。

  方緋胭一直注視著他這方面的情況，一看他要倒下，她忙上前扶住了他。

  她過去的時候武凌墨已經昏迷了過去。

  長長地睫毛覆蓋在眼上微微顫動著。

  忍不住想讓人摸一摸。

  他的面色非常地慘白。

  身體也異常地冰冷。

  感受到武凌墨冰冷的身體，方緋胭嚇了一跳。

  「武凌墨……你可千萬別死啊！」

  她情急之下晃了一下武凌墨。

  沒想到武凌墨居然醒了過來。

  他那雙眸子淡然如冰。

  四周的溫度都放佛下降了十幾度。

  那陌生的眼神和疏離讓方緋胭心中一顫。

  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武凌墨再次閉上了眼睛。

  無論方緋胭怎麼晃他，他都不再動了。

  方緋胭為他把了一下脈。

  她眉頭微蹙。

  完全看不出武凌墨身體之中到底有什麼不適。

  她將手從武凌墨的脈搏上放了下來，看了看四周，經過多番比較之後，確定了一個比較乾淨、安全的地方，那裡離一條清澈的小溪不遠，四周是蔥蔥鬱郁的參天大樹。

  這些樹形式各樣。

  有無花果樹、紫葉李、冬青樹等等一年四季常青的樹木。

  可以完全遮蔽住他們的身形不讓人發現。

  祁煥已經走了，他們也沒有什麼危險了。

  她將武凌墨背在自己的身上，將他帶到離溪水不遠處的一棵四五人環抱的大樹下。

  此時天已經到了正午。

  太陽曬得人暖洋洋的。

  祁國比較偏南方一些，祁國的天氣整體也比永臨溫度更高。

  在永臨此刻草木都還沒有發芽。

  這邊已經快如春天一般了。

  在地上鋪了一些乾淨的草，方緋胭將武凌墨小心地放躺在地上。

  將自己的外套解開蓋在他的身上。

  她伸手撫著武凌墨那覆在臉上的長長的睫毛。

  她心中有些複雜。

  她此刻既期待著武凌墨早點醒來，又擔心他恢復記憶之後不承認與她之間的感情。

  武凌墨以前是什麼人，那可是修仙、修道之人，在世人的眼中，他就是神仙了。

  與她根本就不在同一個位置和水平。

  罷了，罷了。

  不管他是否恢復記憶，對她態度是否有所改變。

  她都無法決定他的想法。

  一切順其自然吧。

  何必在這胡思亂想，杞人憂天。

  

  不等到最後一刻，誰知道結果是怎麼樣的呢。

  方緋胭摸了摸武凌墨的頭，發現他的身體比剛才更冰了。

  她幫武凌墨掖了掖蓋在他身上的外套，躺在他的身邊抱住他，用自己的體溫來給予他溫暖。

  但這樣的效果也是微乎其微。

  武凌墨的睫毛上都開始出現少許的冰晶。

  方緋胭一咬牙，脫掉了兩人的衣服，她紅著臉抱住了武凌墨冰涼的身體。

  剛一接觸他的身體，她就忍不住眨巴了一下眼睛。

  冷，實在是太冷了。

  她感覺就像是置身在冰窖中一般。

  全身從上到下都凍得她直哆嗦。

  再這樣下去她非得凍有病不可。

  可她也不能放棄武凌墨。

  他身邊只有她了，而她也只有他了。

  即便再冷，方緋胭也是緊緊地抱住他的身體。

  因為太冷，她忽視了兩人此刻是多麼地親密。

  她上下眼皮很快便撐不住昏迷了過去。

  就在她昏迷過去之後。

  武凌墨的身上浮現了一道柔和的白光，將兩人包圍住。

  遠遠地看去，就像是形成了一層防護罩。

  這一覺睡得格外地香甜和舒坦。

  方緋胭懶洋洋地睜開眼睛，伸了一個懶腰。

  然後她就發現情況不對。

  她對上武凌墨探究她的眼睛，方緋胭意識立刻清醒了過來。

  她的腳還放在武凌墨的大腿上，頭枕在武凌墨的肩膀上，整個人像是八爪魚一般地攀在武凌墨的身上。

  她這姿勢就已經夠尷尬了。

  更為尷尬的是他們兩個都沒有穿衣服。

  她昏睡了過去，不知道武凌墨是何時醒過來的。

  這孤男寡女的，著實太過親密了。

  方緋胭臉「騰」地一下漲紅了，她立刻坐到一邊，三兩下將自己的衣服穿好，整理了一下衣服。

  「醒來就好，你也該餓了吧，我去幫你找點吃的去。」連看都沒有再看武凌墨一眼，起身站了起來。

  往叢林中走去。

  她都走地看不到武凌墨，才靠在一棵樹上鬆了口氣。

  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實在是太尷尬了，我怎麼就昏睡過去了呢。」

  如果是沒有恢復記憶的武凌墨，方緋胭只當與他調qing了。

  兩人都已經表明心意，也沒有什麼好避諱的。

  但是如果武凌墨恢復了記憶，他會將她當做什麼？

  方緋胭不是對自己不自信，她是對武凌墨以前的事情知道的太少了，總是會忍不住胡思亂想。

  對於修仙、修道之人，壽命一般都是很長壽的，活個千年、萬年都有可能。

  而她和武凌墨才認識多久，在他漫長的生命中，應該只能算是滄海一粟吧，她憑什麼就認定他非她不可呢？

  她還沒到這個自戀的程度。

  誰又知道他之前有沒有暗戀的人或者相戀的人呢？

  若是這些存在，她在他的眼中又算什麼？

  方緋胭並不是庸人自擾的人，她整理了一下心情，在附近採摘了一些野果子就回去了。

  她與其在這胡思亂想，還不如回去問武凌墨的好。

  她還沒走到兩人歇腳的地方，就聞到一股非常香的味道。

  這是魚香味！有人在烤魚！

  方緋胭眸光亮了亮。

  將抱著的野果放進乾坤袋中，快步走了回去。

  果不其然，武凌墨架了一個火堆。

  他正在烤一條兩個巴掌大小的鯉魚。

  他的身邊還放著另外兩條已經洗乾淨宰好的魚，這些魚還沒有來得及烤。

  「好香啊！」方緋胭在旁邊另外用乾草鋪了一個地方坐下。

  正好是在武凌墨的對面。

  她從一旁的樹上截取一截樹枝，插在還沒有烤的魚的身上，也放在架子烤。

  「我來！」武凌墨面無表情地說道，沒有拿魚的另外一隻手從她的手中將魚給拿了過去。

  除此之外，他眼神都沒有放在方緋胭的身上。

  方緋胭目瞪口呆。

  「那起去將野果子給洗一下我們再吃。」方緋胭起身往溪邊走去。

  她坐在一顆乾淨的石頭上，磨磨蹭蹭地將野果給洗了一遍又一遍。

  有些果子還被她不小心地給洗掉了皮，她都仿若未覺。

  等到她意識到自己在幹嘛。

  她將果子都給收了起來。

  這樣躲避武凌墨總歸不是辦法，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的。

  她剛慢騰騰地坐回原地看武凌墨在烤最後一條魚。

  一道磁性低沉的聲音鑽入她的耳朵：「你在怕我？」

  「怕什麼！」方緋胭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回答，「你有什麼好怕的。」

  「那你為何試圖躲避我？」

  武凌墨的話讓方緋胭啞口無言。

  方緋胭爽朗地笑了笑，微垂下眸子，她如實說道：「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已經恢復記憶的你。」

  她更加地不知道恢復記憶後的武凌墨會有什麼未知的因素。

  「來，吃。」武凌墨沒有說別的話，他將一條已經烤好的魚遞給方緋胭。

  「灑一些調料的話會更加地好吃。」方緋胭摸了摸身上。

  掏出幾個香包。

  在魚上面撒了一些鹽和孜然之類的調料。

  她灑完之後遞給武凌墨。

  誰都沒有再提恢復記憶還是沒恢復記憶這回事。

  兩人之間的相處還是比較和諧的。

  但就像是有一道深溝橫在兩人之間。

  誰都越不過去。

  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比較奇怪，除了交談吃的之外，方緋胭和武凌墨沒有再談論別的。

  兩人之間的氛圍也比較奇怪。

  武凌墨烤的魚不錯。

  又酥又嫩，口感非常好。

  再加上作料的作用，讓魚更加地美味了。

  方緋胭咬了一口之後驚為天人。

  不一會兒就吃了整一條魚。

  還覺得有些不太過癮。

  「給！」武凌墨自己的一條魚還沒吃完，注意到方緋胭已經吃完了，他將另外一條魚遞了過去。

  方緋胭驚奇地看了他一眼，他仿若未聞。

  方緋胭默默地接過武凌墨遞來的魚。

  本來鮮嫩的魚應該是非常好吃的，她吃地卻味同嚼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