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想怎麼死

  佳尋就在一旁拉著慕夙年的胳膊，痴痴地地望著他。

  仿若除了他，眼中再無任何人。

  方緋胭看了佳尋一眼，沒有理慕夙年。

  逕自在武凌墨的床邊坐下。

  用勺子舀起一勺藥在嘴邊吹了一下，小心地餵進武凌墨的口中。

  藥是餵進去了。

  很快地又從嘴邊流了出來。

  

  方緋胭忙將藥碗放下，拿出懷中的手帕幫他擦拭乾淨嘴角。

  「難道是昏迷的原因？」方緋胭眉頭微凝，腦海中浮現她之前偶然看到的一部電視劇中的嘴對嘴餵藥的方法。

  她心中一動。

  沒有猶豫地便端起藥碗喝了一口，俯身下去。

  「成何體統！」慕夙年臉色一黑，揚起袖子便走了出去。

  「師兄……」佳尋一把拉住慕夙年的袖子想跟隨他一起出去，然而她卻發現自己身上的黑氣正在往四處溢出，她的身體也開始變得有些透明。

  這是她長時間沒有在方緋胭身邊而導致的魂力不足的緣故。

  「師兄，我不會放棄你的，你等我。」佳尋眼中閃過掙扎之色，最終還是放開了慕夙年的袖子。

  重新飄回到方緋胭的身邊。

  方緋胭已經餵完了武凌墨藥，正在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地瞧著她：「我以為你不到魂飛魄散的時候不會回來呢。」

  佳尋知道方緋胭拿她調侃，也並不生氣：「我與你感情深厚，我怎會棄你於不顧呢？」

  「想拿那些好聽話搪塞我，莫不是又想讓我幫什麼忙了？」

  「狗皇帝已經派七皇子往這邊趕來了，所帶的都是打過仗的精明強將，足有兩萬人之多，還持有火炮弓弩，魅兒刺殺那狗皇帝的時候很多的兄弟都受傷了，如今……」

  「所以慕夙年這次本來是想用我做人質才過來找我的？」方緋胭知道建安皇帝會派人打過來，但是也沒有想到會這麼快，還親自讓一個皇子帶兵。

  兩萬人之多，還帶有火炮弓弩。

  看來這一次，建安皇帝不只是為了救被捕的兩位夫人，主要是想要滅掉慕夙年那些前朝之人。

  只因他不想讓自己的帝位受到任何的威脅。

  「不過也不對啊，他要是想拿我做人質那應該是直接將我綁起來才是，」方緋胭微微一笑，想到什麼，她說道：「莫非你家駙馬這次過來想讓我幫他？」

  「才不是，」佳尋爭辯道：「我家師兄是誰？那可是天下無人能敵第一人，他那麼睿智、聰明，再大的困難也能輕而易舉地解決，會找你這個臭丫頭？」

  方緋胭如釋重負，輕鬆口氣：「不找我更好不過了，我也想清靜清靜呢，佳尋公主啊，我還真想你能看到你師兄，這樣就能好好地勸勸他不要沒事總往我這裡跑了，我最近都對他有審美疲勞症了，你說他長得帥也禁不住我天天看啊。」

  佳尋目瞪口呆：「他才沒有想往你這裡跑，他過來肯定是有他的原因的，你別誤會，他對我是一心一意的，對你沒有半點意思。」

  看佳尋緊張的模樣，方緋胭心中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她擺擺手：「那可說不定，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他肯定是看我漂亮年輕，就對我移情別戀了，要不然怎麼會總是來我這裡，還偷偷地看我，哦，對了，昨天還在門外舞劍舞了一夜之久，說你是對我有情是個人都不會相信吧。」

  「不要說了……」佳尋直接捂著頭飄了出去。

  「傻……」方緋胭搖搖頭，漫不經心道：「我也就是隨便說說就相信了。」

  似乎有一種炙熱的目光在盯著她看。

  方緋胭看了過去。

  正好與已經醒來的武凌墨目光相對。

  武凌墨一手支著頭，神情慵懶。

  唇角似乎含著如沐春風的笑容。

  如墨的眸中似乎也多了一絲讓人看不懂的別樣的光芒。

  「你醒了？」方緋胭一愣，旋即眼中閃過驚喜之色，直接撲到了他的懷中，抱緊了他的腰身，「你終於醒過來了，你都昏迷了好久了，我擔心死你了。」

  「是我不好，讓你擔心了，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情況。」武凌墨伸手拍著方緋胭。

  「你怎麼樣了？還好嗎？」方緋胭將武凌墨放開，擔心地問道。

  「有你在，我自然不會有事，」武凌墨凝視著方緋胭因自己醒來而高興的神情，他自然而然地握住了方緋胭的手，「你是在擔心我嗎？」

  武凌墨的話讓方緋胭一愣。

  她是在擔心武凌墨。

  擔心他會出事，擔心他醒不來。

  但這些，也只是……

  方緋胭尚未找到一個讓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關心武凌墨的藉口，便聽武凌墨道：「慕夙年剛才找你可是有什麼事？」

  「他沒什麼事……」方緋胭下意識地回答，然而聰穎的她很快地就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武凌墨剛才可是在昏迷著呢。

  他是如何得知慕夙年過來的事情？

  除非他剛才就已經醒過來了。

  可那個時候，她還做了一件令她都感覺臉紅的事情。

  「你……你早就醒過來了，」方緋胭突然覺得臉有些發燒，「你騙我。」

  武凌墨輕輕一笑，將方緋胭摟進懷中，下頷頂在方緋胭的額頭上：「不騙你，我怎麼知道你原來對我還有這種心思。」

  「我對你有哪種心思了？」方緋胭將武凌墨掙脫開來，有些語無倫次地道：「你別亂想，我對你只有單純的戰友之情，你幫過我，我也幫你，這是人之常情。」

  即便她對武凌墨有好感，這種好感也不能上升到愛情上。

  她和武凌墨始終都不是一個世界上的人。

  現在的武凌墨是一個來自異界的靈魂，而她是來自21世紀的孤魂野鬼偶然間穿越到永安伯府的嫡女身上。

  未來的命運誰都不知道是怎樣的。

  就算她喜歡武武凌墨，萬一武凌墨恢復記憶之後回到他所在的那個世界，獨留下她，那她到時候又該如何自處？

  她已經歷經過一次痛徹心扉的痛，可不想再做一個每天自怨自艾的怨婦。

  說她無情也罷，說她冷酷也好，說到底也是對自己的一種保護。

  與其到時候面臨分別之苦，不如現在就斬斷本不該有的那一絲的悸動。

  「你說哪種心思？你說你趁著我昏迷的時候親都親了，阿胭，你要對我負責。」

  方緋胭從未想過武凌墨會用這種像是撒嬌的口吻跟她這麼說話。

  她神色有些不自在地背對著武凌墨：「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我們現在被慕夙年所困，還有兩位夫人也被囚禁，世子還是想想該如何安然地離開這裡吧。」

  「我不是睿王世子。」武凌墨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冷淡。

  「你想起從前的事情了？」方緋胭轉向武凌墨，試探著問道。

  「你說呢？」

  「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啊！」方緋胭喜笑顏開，重重地錘了一下武凌墨的胸口。

  武凌墨眉頭緊蹙，一手胸口，似乎很難受的樣子。

  「怎麼了？我碰到你傷口了？」方緋胭慌忙就要去看。

  武凌墨一手將方緋胭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之上：「別騙自己了，你其實就是在乎我，心悅我，緊張我，你面對自己的真心吧。」

  「我才沒有，」方緋胭反駁，她面對著武凌墨粲然一笑，雖是笑著，笑容中多了幾分的涼薄之意，她一點一點地掰開武凌墨的手，將自己的手收回，「你不是武凌墨，你究竟是誰？為什麼要占據他的身體？即便有好感，我也是對你這具身體的真正主人，而不是你這個哪個孤魂野鬼上身的冒牌貨。」

  武凌墨的眸光逐漸轉冷，四周都像是陷在了冰寒的世界之中。

  「所以說，你即便喜歡也是喜歡的原來那個武凌墨？」

  方緋胭知道武凌墨生氣了，也知道自己不該說是，但是為了不讓武凌墨誤會，她還是點了點頭：「你也知道我並非之前的方緋胭了，我重生在她的身上，是受到她的影響才對你有些不同於其他人的感覺，純粹只是因為你這具皮囊而已，不管你是誰，都只是一樣的結果。」

  對不起武凌墨，不該存在的感情就讓它徹底地煙消雲散吧。

  

  我沒有勇氣去再面對一份虛無縹緲的感情，甚至都不敢去嘗試。

  「一樣的結果？很好！」武凌墨閉了閉眼，沉聲開口，「你走吧，離開這裡。」

  方緋胭還以為武凌墨會非常生氣，沒想到他只是然她離開，但讓她不管武凌墨，她做不到。

  「要走也是一起走，我絕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武凌墨聲音如寒冰一般冷：「我們之間毫無感情，沒有一起走的必要，我可不想我走的時候受你的拖累。」

  「我不會……」方緋胭想說不會成為武凌墨的拖累，她話到嘴邊，想起自己現在身體還很虛弱，使不出多大的力氣，即便有功夫也是折半，遇見慕夙年這樣的高手，不會成為武凌墨的拖累會成為什麼？

  想到此，她深深地看了武凌墨一眼，卻發現他沒有看自己。

  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心底不自覺地湧上幾分的難過之感。

  她難過什麼？有什麼好難過的？

  她說得這麼絕，這一次武凌墨大概是完全放棄她了。

  這樣也好。

  省得以後再捨不得。

  等她這次回去之後便計劃離開的事情。

  以後這世間的一切都和她沒有任何的關係。

  武凌墨那麼厲害的一個人，他一定可以自己逃走的。

  既然如此，不如她就先離開此地吧。

  想到此，她毅然地走出房間。

  走出院落大門便是一條比較寬敞的大概有三四米左右的街道。

  街道兩旁都有住處。

  她跟隨慕夙年回來的時候並沒有注意這四周究竟是怎樣的。

  這次出來，她是真切地見識到了自稱是前朝的人是如何生活的。

  心底只能由震撼二字來形容。

  大街上所走到處都是面黃肌瘦之人。

  和她所見的那位治病的大夫、後來端藥進來的孩童都是差不多，可以用皮包骨頭來形容。

  這裡的人都特別地瘦小。

  一看就是營養不良造成的。

  他們的生活過得究竟有多苦？

  一位路過的拄著拐杖，好似風一吹就會被吹走的老婆婆腳下一滑，沒有站穩，身體就直直得往後方倒去。

  方緋胭注意到，立刻上前，伸手扶住了老婆婆，等她站直之後才放開手：「婆婆，您沒事吧？」

  老婆婆正想面帶感激地跟方緋胭說謝謝，在看到是方緋胭，眼底閃過迷惑：「你是……怎麼看著這麼生疏？」

  「我只是一個路過的，您沒事就好。」方緋胭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有幾個個黑衣蒙面人從天而降擋住了方緋胭的去路：「姑娘，沒有主子的吩咐，你不能離開。」

  「你是永臨人？」老婆婆指著方緋胭，手指直顫，「是你們永臨害死了我的兒子，我要打死你。」

  老婆婆說打就打，將拐杖拿起來就衝著方緋胭沖了過來。

  「冤枉，你兒子的死和我沒有任何關係……」眼看老婆婆的拐杖就要打過來，方緋胭眼疾手快地閃到了幾位黑衣人的身後。

  黑衣人不想被打，直接抓住了老婆婆的拐杖：「她是我們駙馬要的人，還請婆婆手下留情。」

  「我不管，你們給我放開，我就要打死她，替我兒子報仇……」老婆婆也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她猛地一掙，倒也將拐杖從黑衣人的手中掙脫了開來。

  只是她用力過猛，沒有站好，一下子往後面倒了下去。

  直接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婆婆……」方緋胭因離她較遠，也沒來得及接住她。

  「不好，來人，請張大夫！」黑衣人一看老婆婆昏倒，幾個黑衣人中的領頭之人忙喊道。

  手忙腳亂之中，很快張大夫便惦著一個藥箱跑了過來。

  伸出手為老婆婆把脈。

  方緋胭認得出來這個張大夫便是為武凌墨看傷的那個大夫。

  當時對她態度極差。

  不，可以說這裡的人知道她非這裡的人，都對她懷有很深的敵意。

  因為老婆婆出事，圍觀的人也不少。

  從他們的衣著和面向上來看，他們在這野山溝里的生活的確非常不好。

  幾乎沒有一個是屬於天然健康的。

  這裡能種的耕地本來就很少。

  幾乎都要靠打獵來維持生計。

  但是附近的獵物也是十分地有限，而人又不少。

  他們因住在皇家獵場，又不能太過引人注目。

  時刻都需要警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