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迎面

  回到房間的時候，門已經修好了，下午通知他接手庶務的那個士兵還在，見到楚逸煊回來頓時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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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將軍，您可回來了，晚飯都冷了，屬下再幫你去熱一熱。」

  「不必了……」楚逸煊冷淡的打斷。

  山珍海味吃到嘴裡也不過如此，冷一些又如何，被酒精侵蝕的舌頭根本分不出區別。

  那小兵忌憚的看著楚逸煊不知所措，一時不明白是不是自己哪裡做的不好惹他生氣了。

  「你叫什麼名字？在哪當差？」楚逸煊坐了下來，隨口問了一句。

  「屬下楊家澤，大家都叫俺阿澤，是火頭房的新兵，從今日起調到將軍身邊負責生活起居。」阿澤說話的時候情不自禁站直了身子挺起了胸膛，憨直的臉上充滿對未來的期待。

  楚逸煊掃了一眼格外瘦小的阿澤不予置否，只是聽他負責生活起居，就問了一句，「有酒嗎？」

  「嘎？」阿澤傻眼，過了一會兒才紅著臉硬著頭皮拒絕，「沒有，世子說了，這整個沙雁關誰外給你酒，就直接譴回老家。俺……屬下好不容易才夠格當個火頭兵，將軍手下留情，給俺留條出路吧。」

  楚逸煊冷冷的盯著阿澤，看著他無奈又不安的模樣，很顯然是個做不了主又不甚機靈的，自己逼迫他也沒有意義。

  收回視線落在桌子上還算豐盛卻早已冷透的飯菜上，楚逸煊不耐的吩咐，「撤了吧，我要睡了。」

  「可，可……是！」阿澤還想說什麼，可是對上楚逸煊冷漠迫人的目光，最終還是吶吶的妥協低下頭去。

  等阿澤撤了飯菜，楚逸煊就關了門上炕睡覺，只是這一次沒了酒，他輾轉半夜都睡不著。

  睡不著，心情也愈加煩躁，楚逸煊索性起了身，隨手披了一件水貂大氅。到了桌旁想倒杯水，卻發現茶壺都是空的，心裡莫名騰升了一絲怒意，這楚連曄叫人束著他喝酒，現在連水都喝不上了。

  用了一把拉開門就出去了，外面的氣息乾燥冷冽，一陣風吹來，冷的讓人直打哆嗦，楚逸煊快步便廚房的方向走去，可是轉了一圈，冷鍋冷灶，什麼都沒有。

  折身回來的時候，繞到內院外的園子裡坐了一會兒，天色實在冷，又口乾舌燥的，楚逸煊就朝著那一頭楚連曄的房間走去，就算沒有酒，有口熱茶也好。

  「快回去休息吧，接下來有好幾日的時間敘舊，博文不是還在不舒服……」遠遠的，聽到熟悉的叮囑聲傳來。

  「我就是許久未見大哥，有好些話怕不說就來不及……」緊接著一道溫柔的女音附和著。

  楚逸煊停下腳步，他聽出前頭迎面走來的就是楚連曄，那跟他說話的肯定是他的妹妹了。

  感覺前方有人，曄世子腳步一頓，等看清對面那個落魄憔悴的人居然是楚逸煊時，這才拉住毫無所察的楚連悅，然後沉聲不悅開口，「楚將軍，這麼晚了不在房中休息，你還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難得看到意識清醒的楚逸煊，曄世子當然認為他又在到處找酒了，這幾個月來，他就只做喝酒和找酒這兩件事。

  楚連悅一聽是楚逸煊，下意識的躲在他的身後，頗有一股心虛的意味，沒想到千方百計想躲著的人居然在來沙雁關的第一天就碰上了，現在只能寄希望他認不出自己來。

  「曄世子管好自己就行了，本將軍如何還輪不到你來教訓。」這憋了一天了，楚逸煊這會兒又渴又餓，聽到對方的諷刺心情當然不可能好。

  「你以為我喜歡多管閒事管你？若是你能盡到屬於自己的責任，我何至於費那份心？」曄世子一聽，想起這三個月來楚逸煊帶著十萬人馬往這兒一扔自己不聞不問，頓時又火冒三丈。

  「沒人逼你當救世主！」楚逸煊冷冷回敬一句。

  「你！」曄世子氣紅了眼，恨不得當場要動手。

  「大哥，算了，這麼冷的天，我想回去照顧博文了……」楚連悅冷的直搓手，柔聲制止了曄世子怒火下的衝動。

  曄世子的理智被楚連悅的提醒及時拉回，於是狠狠瞪了漠然無所謂的楚逸煊一眼就護著自己妹妹越過楚逸煊離開。

  擦身而過的時候，楚逸煊冷漠的目光落在白色狐裘下那張俏麗姣美的臉上，忽然覺得似乎有點眼熟，心底不由泛起一絲懷疑。

  眼看的將曄世子徹底得罪，討杯熱茶也再無可能，楚逸煊也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歇息。

  第二日，楚逸煊被阿澤叫醒，吃了早飯就去各個營帳點兵，到城樓外的教場練兵，只是沒了酒的他一直心不在焉，哈欠連天，這與他曾經冷峻的模樣大相逕庭。

  一連幾天下來，曄世子陪著自個兒妹子果真是不見蹤影，楚逸煊只能趕鴨子上架，雖然精力不濟，可好歹以前經驗豐富，倒也勉強應付的來。

  

  這日午後又下了一場雪，練兵提早結束了，楚逸煊就回了府邸，鵝毛大雪很快在他的衣服上積了厚厚的一層雪。到了廊下，他停下腳步跺了跺腳，抖去身上的積雪，幾天不喝酒，精神倒是好了些，只是心中有鬱結，依舊消沉的厲害，也瘦的厲害。

  沿著廊下一路朝內院走去，前方蹦蹦跳跳跑來一個雪球糰子，一邊還回頭歡快的喊，「父親，快追我……哈哈……」

  「慢點兒，地上滑。」雪球糰子身後亦步亦趨跟著一個溫潤如玉的男人，聲音溫和擔憂的提醒著。

  楚逸煊停下腳步，冷淡的看著那一團雪白快速滾過來，面前剛好一灘水漬結了薄冰，那小糰子果不其然的踩上薄冰，「啊」一聲整個人不受控制的滑了出去。

  「博文！」杜千陌驚呼一聲，伸出長臂，卻依舊鞭長莫及。

  眼看著孩子摔出去就要受傷，杜千陌神魂俱裂的加快腳步追上去。

  楚逸煊看著，那小糰子肉嘟嘟的小臉十分可愛靈動，隱隱似乎有他熟悉的影子，臉上有慌亂，卻也並不害怕……

  僅僅只是一瞬間，他不知怎麼自己就動了，伸出手多管閒事的撈起那糰子一個旋轉縱躍飛了一圈穩穩落地。

  「多謝，真的……」杜千陌晚了一步趕上來，來不及看清救了自己兒子的恩人長什麼樣就感激的道謝。

  「飛飛……你也會飛飛……」就在大人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小傢伙突然發現新大陸一樣興奮的大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