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太像

  陸涵菓強忍著淚水，一口氣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紅著眼眶，說著：「好，我明白了。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好了好了，好好的一個慶功宴，說這些幹什麼。果果，來，這是你最愛吃的可樂雞翅，我特地讓吳媽給你做的，你嘗嘗。」江南開口打著圓場。

  陸涵菓接了過來，勉強扯出一抹微笑，說著：「謝謝媽。」

  陸涵菓低著頭，小口小口地吃著雞翅，淚水不知不覺地就滴落下來。

  宋清染悄悄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不要難過，同時給她夾了她最愛吃的青菜。

  陸瑾年看著陸涵菓哭的那樣傷心的模樣，心裡也有些不忍，卻不知道應該怎樣去開口。陸明煦說的沒錯，她對陸明煦的感情，他明白，從小到大，陸涵菓就那樣依賴他，現在他要給別人幸福，她心裡也一定會很難受吧。只是這一天，遲早是要來的，自己雖然讓他承諾了一輩子，卻也不能綁架他的幸福。

  「果果，多吃點，你看看你都瘦了。」陸瑾年只能用這種方式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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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瑾年的意思她怎麼會不明白，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方苒看著她的模樣，心裡有些愧疚，她沒有想到自己只是因為送一份禮物，就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好好的一個慶功宴，就這樣沾染了悲傷的氣息。而陸明煦，心裡更是難受，他剛剛說那些話，完全不是本意。他只是不想讓陸涵菓因為這一次的錯，而永遠錯下去。

  陸涵菓的執念，遠遠超過他的想像，他真的害怕有一天自己會忍受不住將所有的事情告訴她，將自己所有的感情都給予她。

  現在，就趁著還來得及，讓她儘早放棄吧，她值得擁有更好的。

  一頓晚飯吃的那樣凝重，宋清染並沒有多作停留，直接回公司了。公司里還有很多事情在等著他去處理。

  終究，那叫事情他還是沒能說出口。算了，那就順其自然吧，或許，這是天意讓他不要說。

  事到如今，他也就只能用這些話來安慰自己了。

  夜深了，月亮高高地掛在天空中，透過窗子，將柔柔的月光投射到她身上，那樣溫暖那樣朦朧，就好像一層薄薄的紗，那樣美麗，給所有的物體都蓋上了一層薄薄的輕紗。

  這樣的夜晚，真的好美。或許也只有這樣的夜晚，才是真正屬於她的吧。

  「叩叩。」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陸涵菓並沒有去理會，現在，她什麼都不想管，什麼都不想說。

  「果果，是我，我知道你沒有睡。」

  是陸瑾年。

  聽見是他的聲音，陸涵菓急忙跑過去開門，一眼就看到陸瑾年坐在輪椅上，沖她微笑著。

  陸涵菓將陸瑾年推了進去，輕聲問他：「爸爸，這麼晚了，你怎麼還沒睡。」

  「你不也是沒有睡嗎？」陸瑾年反問她。

  陸涵菓沒有回答。

  「今晚的月亮真的好美。果果，你是不是不希望明煦和方苒結婚？」陸瑾年突然開口問她。

  陸涵菓微微一愣，沒想到他會來問她這些。

  「爸爸，你怎麼會突然這麼問。」陸涵菓強顏歡笑著。

  「果果，你是我的女兒，你心裡在想些什麼，我都明白。你捨不得陸明煦，是不是？」

  許久，陸涵菓終究還是點點頭，承認了。

  只有在陸瑾年面前，她才會毫無偽裝。

  「唉，」陸瑾年輕輕嘆了口氣，說著，「我明白你對明煦的感情，可是果果，你不能用你對明煦的捨不得去綁架他一生的幸福。當初我是救了他的命沒錯。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也應該為自己活，你明白嗎？」

  明白，她怎麼能不明白。可是她能理解他，誰又能明白她的所思所想呢。她對陸明煦的感情，早已經不是捨不得那麼簡單的了。她愛他，那樣義無反顧，那樣徹底。可是卻沒有人肯定過她這份感情。不管是宋清染還是陸明煦，都沒有肯定過。是不是在他們的眼裡，她只不過是一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對於愛，只是懵懂。

  「爸爸，我明白。你放心吧，我會給他們祝福的。」

  「好，你能明白就好。你放心吧，就算她們兩個結婚了，也還是住在陸家。明煦向我承諾過，不管怎麼樣，他都會保護你一輩子，所以就算他和方苒結婚也沒有關係。」陸瑾年摸著她的頭，眼中閃著淚光，裡面是牽掛，是擔憂，「果果，不管怎麼樣，我都希望你能夠幸福。」

  「嗯。」陸涵菓忍不住熱淚盈眶。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也別胡思亂想了，早點睡吧。我先回房了，你媽媽還在等著我回去匯報情況呢。」陸瑾年同她開著玩笑。

  「我送你回去吧爸爸。」陸涵菓說著。

  「不用了，我還沒到那個地步呢。真的等到那一天，你再為我做這些事情也來得及。」

  陸瑾年既然已經這樣說了，陸涵菓也就沒有多說什麼，看著陸瑾年離開的背影，心裡有些難受。

  她那樣敬愛的爸爸，真的已經不年輕了。

  「果果怎麼樣了？」一看到陸瑾年回來的江南急忙迎了上去，把陸瑾年推到床邊，問他。

  「放心吧，果果她就是捨不得明煦，沒什麼大事的，我剛剛也已經和她聊過了，我想她會明白的。」陸瑾年回答著。

  「那就好，」江南鬆了口氣，「看她晚上那樣子的反應，我就是怕她會做出什麼啥事來。果果這個人你也知道，就是固執，自己認定的事情怎麼都不會改變，我就是怕她做出什麼傻事來。」

  「好了，」陸瑾年拍拍她的手背，輕聲安慰著她，「你就別擔心那些有的沒的了，果果是我陸瑾年的女兒，拿的起就放的下，而且她的脾氣我了解，一定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我就是怕她太懂事了，所以把什麼都藏在自己心裡，不跟我們說。這樣難受的只有她自己。她就是和你太像，倔強，堅強，又希望什麼都能自己去承擔。唉，我真不知道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江南嘆著氣，說。

  「像我這樣不好嗎？」陸瑾年故意板著臉問她。

  「像你一樣有什麼好的，總是把自己弄的那樣狼狽，你不知道每天看著你那樣忙碌的樣子我有多心疼。」江南皺著眉頭，說著。

  「那我以後儘量改改就是了。行了別擔心了，天色晚了，睡吧，你要是實在不放心，我明天再去和果果談談，放心吧，啊。」陸瑾年安慰著她。

  無奈之下，江南也只好點點頭，答應了：「好吧，現在也只能這樣了。來，我扶你。小心點。」

  一邊說著，江南一邊攙扶著陸瑾年，把他扶到床上去，看著自己身邊這個柔弱的女人，陸瑾年的心裡，是一陣陣的感動。

  這麼多年了，江南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無怨無悔，不管他做什麼事情，她給的都是支持，就算到最後他受傷了，失敗了，她也只是盡心盡力地安慰他，照顧他，給他希望。

  這樣的女人，他怎麼能夠不珍惜。

  「好了，你也忙了一天了，睡吧。」陸瑾年那樣溫柔地說著。

  「嗯，」江南報以他一個最燦爛的微笑，答應著，「好。晚安。」

  「嗯，晚安。」

  陸瑾年在她的額上輕輕印下一吻，便甜甜地進入了夢鄉。

  輕輕的一個吻，就好像代表了一切。這十幾年的陪伴和關愛，這十幾年的鼓勵和包容。都由這一個吻，去表達。

  江南看著躺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突然就覺得無比的安心。自己和他過了十幾年，在這十幾年裡，他從未讓自己委屈過，答應她的事情，也從來都沒有失信過。對於她來說，早就已經習慣了擁有他的陪伴，她真的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失去了他，自己應該怎麼辦。

  「陸瑾年就這樣陪我一輩子吧。」江南撫摸著他的側臉，喃喃地說著。

  陸瑾年也不知道是聽見了她的話，還是做了什麼美夢，笑的那樣燦爛。就好像是對她的一種回應，又像是一種承諾。

  如果這一輩子，都能這樣子過下去就好了。

  月光似流水靜靜流淌，美好了所有人的夢。

  時間過的真快，一轉眼，半個月都過去了，陸瑾年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所以他決定帶著江南到鄉下去住一段時間，這也是當初江南的意思。

  今天，陽光明媚，的確是個出遊的好天氣。陸涵菓和陸明軒兩個人手牽手站在門口，同陸瑾年夫婦告別。

  「果果，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去嗎？」江南還是有些放不下心來。

  「媽媽，你就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明軒也會的，對吧明軒？好好過你們的二人世界喲。」陸涵菓笑嘻嘻地說著。

  「嗯嗯，」陸明軒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說著，「我會照顧好自己和姐姐的。」

  陸涵菓忍不住想笑，就他這個小身板，還照顧她呢，不給她添麻煩就不錯了。不過，他能這樣想，也說明他的心裡，是有她這個姐姐的吧。

  人們總是喜歡陽光明媚的日子的，可是對於陸涵菓來說，她卻喜歡下雨天，因為下雨天，她可以靜靜地坐在窗前，聽雨水滴落的聲音，一滴一滴，都好像落在她的心上。

  「你看吧，明軒都這樣說了，你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走吧走吧。」陸涵菓假裝催促著她們。

  江南有些無可奈何，只能上了車。

  「明煦，好好照顧果果和明軒。」陸瑾年探出頭來叮囑著。

  「大哥，你放心吧。」陸明煦點頭答應。

  看著車子越走越遠，陸涵菓的心，也好像跟著車子一起走了。

  她們的這一次旅行，不知道要多久，自己又有多久，不能見到她們了。

  在陸瑾年和江南出門之前，陸瑾年去找她談過一次，說的無非還是那些話，讓她能夠理解陸明煦，諸如此類的話，而她，除了答應，再沒有別的辦法。

  見車子已經消失在自己視線當中，陸涵菓轉身回到屋子裡，陸明煦卻一直跟在她的身後，直到陸涵菓轉身要將門關上，他才攔住了。

  「你要幹什麼？」陸涵菓皺著眉頭，語氣有些不悅。

  陸明煦只是望著她，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