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4今晚包場

2025-02-26 16:55:09 作者: 聽一夏

  074今晚包場

  雖然畢志遠這次病危住院的情況一直都不怎麼好,但是他突然之間撒手人寰對於畢霏凡來說,是個致命的打擊。

  她和父親的關係危機好不容易解除,當她以為所有的事情都在慢慢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父親卻以死亡的方式再次給予她一次沉重的打擊,此刻,她的內心仿佛被生生挖掉一塊肉,疼得她全身痙攣。

  「爸……你別拋下我,你快睜開眼看看我!」畢霏凡依舊趴在父親的身旁,死死地拽住父親的手,感受著他的餘溫。畢志遠的體溫在漸漸冷卻,畢霏凡的心似乎也隨著一點點冰冷下來。

  到後來,她都已經沒力氣喊了,只是無聲地哭著,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第一次嘗試到生離死別的滋味。

  母親死的時候,她還小,根本沒有切身的體會。可是此時此刻,這種抽絲剝繭般的煎熬簡直要讓她痛不欲生。

  「我知道你難過,可是你這樣折磨自己,伯父又怎麼能安息?其實死亡對於伯父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每天都生活在病痛的折磨之中,每天都擔驚害怕死亡來臨,難道你希望伯父一直活在這樣的心理陰影當中?」畢若凡跟著劉紅芸去辦理身後事的相關事宜去了,所以此刻病房裡只剩下畢霏凡一個人,哭得那麼傷心、那麼無助,讓人看了心裡亦不由自主地隱隱作痛。

  「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畢霏凡其實很不願意被沐卓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樣子,她不願意把自己的弱點都暴露在他面前。但是現在她的思維都被親人離世的痛苦所占據,根本無暇思考其他,她扯著沙啞的嗓音開口道,原本好聽的聲音變得這麼粗糲,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左堯海鮮吃多了,食物中毒在樓下掛水。聽說伯父過世了,希望你能節哀順變。如果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開口。」其實剛剛進門看到畢霏凡哭得崩潰的樣子,他就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畢霏凡需要的是時間,只有時間能夠將她心裡的缺口慢慢撫平。畢竟在死亡面前,這世上所有的人都無能為力。

  

  畢霏凡搖搖頭,不管做什麼父親都不可能再醒過來了不是麼!

  畢若凡和劉紅芸處理完事情回來,就看到沐卓站在病房裡,母女倆相視一眼,畢若凡掩下內心的激動,「沐總,謝謝你來送爸爸最後一程。明天是他的葬禮,如果你有時間的話,也請來參加吧。」畢若凡的表現太沉穩,也太平靜。沐卓睨了她一眼,這個女孩的心智未免太成熟了些!相對於畢霏凡的情緒化,她的表現實在可圈可點。

  出於對死者的尊重,沐卓點點頭,「我會去的。」

  畢若凡感激地看了一眼沐卓,她剛才也覺得自己提的要求有些唐突了。像沐卓這種生活在金字塔頂端的人,根本不會理會他們這些人。可是他竟然答應了自己的邀請,這讓畢若凡感到受寵若驚。至少,沐卓已經看到她了,她不是那一粒與他擦肩而過的塵埃,而且她也有信心能夠一點一點俘獲沐卓的心。

  「姐,我們該回去準備明天的葬禮了。」或許在愛慕的人面前總會有想表現的***,畢若凡的一言一行都特別識大體。或許看著眼前的此情此景,不知道的人可能會覺得,畢若凡才是姐姐,做起事來有條不紊。

  而畢霏凡一直都處於低迷的狀態,整個人憔悴不堪。

  她站起來的時候,因為貧血好一陣頭暈目眩,險些一個趔趄就栽倒了地上。索性沐卓眼疾手快站到了她背後,伸出長臂托住了她的身子,才讓畢霏凡倖免於難。

  畢霏凡感覺到身子失去平衡的時候甚至還在想,就讓她暈倒過去吧,然後讓她就這麼睡下去,等到醒來的時候現實告訴她剛才的一切都是夢,然後父親還活著。然而她的這一點念想落空了,沐卓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懷抱,可是這個溫暖的懷抱卻抵消不了現實的殘酷。

  「姐,你還好吧,沒事吧?」畢若凡緊張地將她從沐卓的懷抱里拉了出來,故作關心地問道。而她的目光卻有意無意地停留在沐卓身上,顯然是很介意畢霏凡與沐卓之間的親密行為。

  「沒事,我們走吧。」畢霏凡顯得很頹廢。或許在她心裡,父親的存在、父親的庇護一直都是深深埋藏在心底里的支柱,但是這根支柱突然倒了,對於她來說也是元氣大傷。

  這一夜,畢霏凡根本沒合眼,滴水未進。

  第二天葬禮上,她蔫得就像只剩下一具驅殼,讓人看了不免隱隱擔憂。

  左堯掛了水,休息了一夜,也差不多恢復了體力,到底是年輕人,底子好。他伸著懶腰,驕傲的說道。

  「準備一下,等會兒出去。」沐卓換上了一襲黑色,黑色的襯衫配上黑色西裝,本來他就常常不苟言笑,這樣穿上之後又冷冽了幾分,讓左堯一陣心驚,「沐總,你這不是要帶我出去玩的節奏吧?」

  「去葬禮!」沐卓冷冷地丟給他三個字,左堯訕訕地噤了聲,大概明白了什麼。但是,沐總跟畢霏凡的關係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親密了?他轉動著眼珠子試圖能夠從沐卓身上找到些許答案,是不是自己錯過了什麼?

  葬禮上,沐卓和左堯看到畢霏凡的時候都大吃一驚,整個人憔悴地慘不忍睹,好像只剩下最後那一口氣了。與平日裡那個意氣風發,自信張揚的畢霏凡判若兩人。「畢小姐她……」

  「她會挺過去的。」沐卓看著那個如同紙片似的人兒,眼神卻格外地篤定。他始終相信那個敢跑到他面前跟他叫板的女孩!他相信她的內心依然有所嚮往不會輕易倒下,他相信等她熬過去,她會以更加頑強的姿態站起來!

  左堯並沒有太在意沐卓說的話,他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那個穿著黑色裙子依舊綁著馬尾、看上去乾淨利落的姑娘身上。她有模有樣地對著前來哀悼的賓客們行禮,儀態雅嫻。

  真正內心強大的女子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畢志遠出殯火化的時候,畢霏凡死水般沉寂的眸子裡突然風起雲湧,她死死地拉住父親的靈柩,用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不,不要!求求你們,再讓我跟爸爸待一會兒……」

  「霏凡,別鬧了。我知道你很傷心,但是還是應該讓你爸入土為安的是不是?」劉紅芸想要束住她的手,可是畢霏凡卻像魔怔了一般,力氣大的驚人。

  「姐,你別鬧了。爸爸不會希望看到你這樣的。我和媽媽也很難過,但是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我們一起送爸爸最後一程好嗎?」畢若凡輕聲細語地說道,字字句句入情入理,微言大義,讓在場的人無一不感慨畢家的小女兒真是聰明睿智,深明大義。

  終究抵不過那麼多人的力量,看著靈柩被抬走,畢霏凡跌跌撞撞地想要追上去,卻忽然被納入懷裡,「畢霏凡,你覺得你這樣有意義嗎?」沐卓扶著她的肩膀,有著莫名的怒意。以至於他幾乎憤怒得失去一貫的優雅和紳士,手上的力度也不由自主地加大,直接拖著她走進了衛生間,逼著她看鏡子裡自己,「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你這是墮落給誰看!」

  畢霏凡抬眼瞧了一下,鏡子裡的女人,頭髮凌亂,眼睛紅腫,臉色慘白,沒有一絲神采,她被自己嚇了一跳!繼而她整個人都癱下來,坐到了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我該怎麼辦?」此刻,她才真正地放鬆下來,真正地嘗試去面對父親的死亡。

  沐卓也鬆了一口氣,他蹲下了身子,保持與她平行的姿態,「這個問題,你可以慢慢想。但是你一定要自己想清楚,沒有人能夠幫你!」

  畢霏凡聽著他溫潤如玉的話語,想起了夜禮服假面曾經說,「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無論情況有多麼糟糕,都不可以放棄!」

  「我給你三天時間,把自己的狀態調試好。三天後,會有一個行業活動,Charming會和幾個平行品牌競爭一個和法國波爾多酒莊合作的機會,我希望你能參加!如果到時候你不出現,那我就當你自動放棄Charming的代言。」人有時候是要逼一把的,「我再也不想看到我請的代言人會像你現在這樣要死不活的樣子。如果你這個樣子出現在媒體上,你覺得會有什麼樣的反響?」

  「沐總,謝謝你!」雖然沐卓的話聽起來有點不近人情,但是畢霏凡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她不是不識好歹的人,還有很多的事情沒有做,她不能這麼一蹶不振下去。她扶著洗臉盆,一點點站起來,奈何她渾身沒力,又在地上坐了太久,雙腿都麻木了,再次摔下去地時候,沐卓拉了她一把,她再次撞入他寬大、溫暖的胸懷之中……

  沐卓給了她三天時間,她只用了兩天,處理完在海城的所有事情,然後隻身回到了A市。

  許夏提前來到機場接她,看到畢霏凡的時候她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霏凡,你終於回來了!趕緊好好休息幾天吧,下周《風流劍》就要開拍了。」最近在畢霏凡身上發生了太多事,通告全部都推掉了對畢霏凡的影響很大,有人甚至覺得畢霏凡還沒紅,就擺起了架子,以後怕是很難再有合作的機會了。畢霏凡能夠證明自己的機會,現在只有《風流劍》了。

  她也希望畢霏凡慢慢在工作中忘了那些不愉快。

  「明天Charming那邊有一場活動,你去打聽一下需要做些什麼準備?」畢霏凡坐進車裡摘下了墨鏡,眼睛凹陷,黑眼圈那麼明顯,連許夏看了都忍不住要憐香惜玉。她上前抱了抱她,「放心吧,親愛的,這些事都交給我!你回去好好休息,負責美美的就好了。」

  至於為什麼這樣的活動她這個經紀人竟然不知道,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畢霏凡不在的這幾天時間裡,發生了很多事情。安景昊的個人公信力急劇下降,掉粉嚴重,他的通告也被壓縮了近一半,據說艾倫差點跟他解約。

  Charming的銷量持續攀升。據說Charming被業內人士看好,有望成為曠世集團旗下最吸金的品牌。

  而畢霏凡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事情之後,知名度大大提高,她的微博粉絲數量攀升迅速,短短几天就達到百萬。

  「我之前讓你留意的職業經理人,有沒有什麼合適的人選?」有些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我有留意,不過我接觸的人也有限,暫時還沒有什麼消息。其實這件事你可以找一個人幫忙,話說沐總前兩天去海城幹嘛了?」許夏對於沐卓和畢霏凡之間的關係好奇得不得了,如果不是現在時機不合適,她一定要刨根問底問個清楚。

  「他?」畢霏凡其實也懷疑過他去海城的目的,本來以為他去海城是出差,順便把手機換回來。但似乎換了手機,和左堯吃了頓海鮮,陪左堯掛水,參加父親的葬禮之外他並沒有做什麼。因為參加完父親的葬禮之後他就回A市了。所以畢霏凡也弄不清楚沐卓前去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你該不會讓我去請他幫忙吧?你也太看得起我了,沐總推薦的人,你覺得我能用得起麼?」

  「說的也是。這件事你也別太心急,還是謹慎一些為好。」許夏看她操心這操心那的,不禁替她覺得心累,「要不然你這兩天搬到我那兒去住吧,你這樣,我真有點不放心。」

  「我去你那兒?方便嗎?」每個人都有一點藏在內心深處不能為人窺探的秘密,跟許夏認識那麼久,雖然許夏沒有跟她提起過那個人,但她多多少少也能察覺到一點。

  許夏的臉一紅,「去你的!」

  

  「許夏,如果是幸福,就死死抓住不要放!如果是露水情緣,就適可而止吧。」沉默許久後,畢霏凡呢喃了一句。雖然聲音放得很低,但她的語氣格外認真。

  許夏的臉色一變,踩了個急剎車。

  「喂,幹什麼這麼激動!」在這繞城高速上急剎車該有多危險,她前後看了看,幸好現在車不多。

  許夏重新發動了車子,「我們喝酒去吧。」

  「啊?」

  20分鐘後,許夏紅色的奧迪車拉風地停在了沸點門口。

  「人家還沒開始營業呢!我看我們還是回去吧。」畢霏凡看許夏有點不對勁,想要遊說她回家。

  「打開門還能不做生意?霏凡,你以前不是在這裡駐場麼?去跟屈鵬說一聲,本小姐要喝酒!」許夏說完就橫衝直撞進了店裡,「給我來一瓶威士忌,給她一杯熱牛奶!」

  畢霏凡本來還要勸她幾句,聽到這句話頓時不樂意了,「憑什麼你喝酒,我喝牛奶?」看來許夏的腦子還是很清醒的。

  許夏跟畢霏凡個子差不多,她長臂一身勾住了畢霏凡的脖子,而後嫵媚地一笑,「因為今天……本小姐要包場!」看到屈鵬出來,她改為摟著畢霏凡,然後朝著屈鵬招招手,「屈經理,今天我要包場,多少錢?」她直接甩出了一張白金卡,出手闊綽得讓畢霏凡目瞪口呆。她怎麼從來不知道許夏這麼有錢?

  屈鵬聽說畢霏凡來了,趕忙出來想打個招呼,結果就看到許夏財大氣粗地要包場,頓時就樂了,「你們要喝酒我請客就是了。只是經紀人帶著自己的藝人出來紙醉金迷,我還是頭一次見!」

  許夏扯了扯薄唇,傲慢地收起了卡,心想你沒見過的場面多了去了。不過既然給酒喝就好。

  「對了,別給我的搖錢樹喝酒。果汁、牛奶什麼的都可以。」許夏說著就在一旁的卡座坐了下來。

  屈鵬估算了一下時間,三個小時應該夠許夏發泄了,於是對著服務員吩咐了一句,「今天推遲一個小時營業。」酒吧里畢竟人多嘴雜,許夏和畢霏凡兩個人在這裡,目標太大。畢霏凡之前就話題不斷,如果再來一個跟酒吧有關的話題,恐怕又要惹來非議了。

  許夏今天明顯不對勁,但畢霏凡卻不知道她到底發生了什麼,想要勸她少喝點,但她向來性格倔強要強,根本就勸不住她。

  「霏凡,你之前不是還唱歌的麼?要不然你也出唱片吧,我找人給你寫歌。」許夏的酒量不怎麼好,沒喝幾口說話都開始不利索了,不過她提出這麼個建議,倒不像是在開玩笑。

  關於出唱片這件事,畢霏凡還真沒想過。她沒有經過專業的聲樂培訓,也沒有音樂方面的素養,甚至連五線譜都看不懂,怎麼做歌手?要是傳出去,恐怕要被人噴的體無完膚了。

  「這個想法很好!我相信如果霏凡出唱片,一定會大賣的!她唱歌一點都不必那什麼新聲代歌手劉肆玟差!霏凡,要不然趁著這會兒酒吧沒什麼人,你練練嗓子吧,我們都好久沒聽你唱歌了。」屈鵬給她們送來點吃的點心,剛好聽到許夏這麼說,便順嘴插了一句。

  許夏吹鼻子瞪眼,「有你什麼事啊!」

  屈鵬被她堵得有點憋屈,「得,算我多管閒事!」他決定下次許夏再來喝酒,一定把這次的帳一併算回來!請她喝酒還要被罵,這叫什麼事!

  不過他一轉頭,許夏就怔怔看著畢霏凡,「霏凡,你給我唱首歌吧,河圖的《萬人非你》。」

  「許夏,今天的你真不像你。」畢霏凡沒有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轉而走到台上,自己調了音響,開唱……

  她的聲音沙沙的,卻很有韻味,音響的效果太好,歌聲傳的很遠,就連外面的人路過都忍不住駐足聆聽。

  沐卓回公司的路上剛好經過酒吧街,那穿透人心的聲音隱約敲擊著他的耳府,聲音似乎還有點耳熟,鳳眸一台,剛好看到路邊停著許夏的車,看來,畢霏凡是回來了。

  一回來就來酒吧買醉?他擰了擰濃眉,淡淡地開口,「小王,停一下!」

  剛邁入沸點,就有服務員上前想要阻止,結果看到沐卓立馬就恭敬地把他請了進去,「沐總,您今天怎麼這麼早?是要招待客人嗎?您是要包廂還是卡座?」要知道沐卓可是他們的至尊VIP顧客,得罪了誰也得罪不起沐卓啊。

  「畢霏凡在這裡吧?」沐卓直接問道。

  「是。」服務員畢恭畢敬地回答,心裡卻疑惑沐卓怎麼會知道。

  「今晚我包場,你們把歇業的牌子掛上吧。」

  「……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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