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什麼都來不及說,她就已經不在了
2025-02-26 16:30:03
作者: 愛吃肉的妖菁
第一百二十一章 他什麼都來不及說,她就已經不在了
楚奚打開車門,下車以後快步地朝著門口走去。
他的手上提著容淺最愛吃的灌湯包,以及其他一些另外她想吃的食物,快速地在玄關換了鞋,就朝樓梯的方向走了過去。
當他經過客廳的時候,月嫂顯然吃了一驚,戰戰兢兢地喊了一句。
「先……先生,你回來了?!」
楚奚沒有發現她的異樣,隨意答了一句,就踏上了樓梯。
剩下的月嫂滿臉忐忑地站在那,她是真的沒有想到,楚奚會這麼快就回來了。
她拍了拍胸口,幸好啊,要是再遲那麼幾分鐘,估計容淺就走不成了。
另一邊,楚奚上了樓,此刻,他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把仍然燙熱的食物送到容淺的面前,讓她得以嘗到。
在他的認知中,容淺的態度已經軟化,也已經答應留下來,其實,就算她向他提出再過分的要求,只要她不離婚,他是絕對會應承的。
他滿心的愉悅與迫不及待,卻在推開了房門,面對一室的冷清時,徹底被打進了谷底。
這種感覺,就猶如前一刻,他好不容易身處在天堂里,然而,下一刻,卻被殘忍地拽進了地獄。
手裡拿著的東西掉在了地上,湯汁濺到了他的褲管。
房間內,一個人都沒有,那本該鎖住容淺的腳鏈,如今,從中間斷開了,入目之間,儘是空蕩蕩的一片。
就如同,他的心情。
他的臉色隱隱有些蒼白,其實,他早在她說出願意留下來時,就已經起了疑心。明明在這之前,她的態度那般堅決,被他鎖在這房間半個月了,說什麼都不願意妥協。可偏偏,在今天終於軟化了下來。
如今看來,那大概是為了讓他放下防備才故意說出來的吧?
而且,她的目的,還有把他支開,這樣一來,她才能帶著孩子離開。
但是,那一刻,他雖然懷疑,但還是選擇了相信她,相信她是真的願意留下來,就算,那只是為了孩子,但最起碼,她留下了,他便有大把的時間能告訴她,他一直以來,在她和柳微瀾之間糾纏不清的原因。
任子亦曾經對他說過,若是他繼續這樣,選擇自以為是的方式來保護她,那麼,他只是將她推得越來越遠罷了。
景卿說,容淺並非他想的那麼脆弱不堪一擊。
所以,他才會想著,或許,他能將一切通通都告訴她,讓她知道,其實,他……愛她。
可是,他根本什麼都來不及說。
當真是來不及說,他好不容易才下定了決心,可到底,他已然將她推得遠遠的了,遠到即便他伸出手,也觸碰不到她的距離。
她的離開,她的不告而別,是他親手造成的。
是他把她給推開了。
楚奚佇立在那裡,感覺有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腳底冒升,一直傳至了四肢百駭。
冷,冷徹心扉。
滿室的空蕩,活生生地刺痛了他的眼,直到良久以後,他才扯動了唇角,隨即,仰起頭一陣大笑。
這笑聲,怎麼聽都有一種說不出的悲涼。
到頭來,他選擇相信她,可她,卻是為了騙他。
她騙他說願意留下來,騙他說願意給她再來一次的機會。她永遠都不會知道,那一刻,他到底有多高興。
然而,現在回頭去看,那一刻的自己,太過可笑。
他笑了很久,房間內,屬於她的氣息似乎仍在,卻成了撕裂他心房的利刃,一下又一下,將他的心割劃得完全不見原樣。
他笑了很久,在房間裡也呆了很久,然後,才腳步蹣跚地下了樓。
月嫂等在那裡,她知道,等他上樓以後,鐵定會發現容淺已經不在了,她也沒想要逃避責任,只等著他下樓,就主動認錯。
但是,當她看見楚奚臉上的表情時,那些話無奈憋在了肚子裡。
她還是頭一回,見到他那一副仿佛失了魂的模樣。
就好像,失去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而將永遠都尋不回來一樣。
月嫂不禁開始自我懷疑,難道,她真的做錯了嗎?
可是,容淺這半個月以來的痛苦,她也是看在眼裡的,對於這兩個人,她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她也是禁不住容淺的哀求,才會答應幫著容淺出逃。
僅僅這麼一眼,她就能看出容淺在楚奚的心裡到底是怎樣的位置。
楚奚走到沙發前坐下,半晌以後,才緩慢地開口。
「是你放了她吧?」
他的聲音,過分的嘶啞。
月嫂低著頭,也沒想推卸責任。
「先生,的確是我把手機給了太太,太太打了通電話找她朋友過來,把她帶走了。先生,我不是故意忤逆你,我只是看著太太越來越瘦,而且,她這半個月以來,真的很難受,所以就……」
她沒再繼續說下去,但意思,他還是懂的。
他勾起了一抹冷笑,她以為,就只有容淺難受嗎?他何其好受過?
「早就有預謀在今天走的吧?」
月嫂點了點頭。
「太太剛走不久。」
「那麼,」他問,「她離開前,有什麼話留下麼?」
月嫂抬起頭茫然地看著他,她的表情,就已然給了他答案。
楚奚放在身側的手慢慢地收攏,是啊,容淺又怎麼可能還有什麼話是留給他的?她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他了,甚至是沒有一絲留戀。
更甚於,她說過的那些話,皆是謊言,讓他從天堂摔進地獄的謊言。
月嫂見他一直不說話,便試探性地說道:「先生,你不怪我嗎?你不把我開除嗎?」
楚奚抬眸懶懶地看了她一眼。
「怪你她就能回來了麼?」
月嫂瞬間噤了聲。
他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退開,月嫂意會,連忙離開客廳。
隨即,偌大的客廳內,只剩下他一個人。
原本充滿笑聲的地方,如今卻安靜得仿佛連一跟針掉在地上都能清楚聽見。
他仰起頭,靠著沙發椅背,第一次,覺得全身心很是疲憊。
「容淺,你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離開我嗎?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不過是在不經意地說出來。
楚奚闔上了眼,嘴角溢出了一抹苦笑。
……
柳哲翰載著她到達一處新開發的地區,那邊,有新起的小區,還沒有太多的人住,但卻聽說,保衛尤為森嚴,幾乎是小區裡的每一個地方,都有攝像頭以保證安全。
而恰恰,這小區就是以保衛森嚴保密性高為招攬住戶的噱頭。
柳哲翰直接就駛了進去,在進大門的時候,用磁卡過關,而後,才回過頭透過後照鏡看著容淺。
「淺淺,你放心,這地方我找了很久,一方面,是這裡是新開發區,任是楚奚再聰明,也絕對想不到你會在這裡;另一方面,這邊的人我也熟,我暗地裡安插了不少的人,可以防範於未然。往後,你就安心在這裡住著吧!」
容淺點頭,在她的懷裡,小米粒沉沉地睡了過去,她伸出手,摸了摸兒子粉嫩的臉,目光低垂。
柳哲翰將車子停在了其中一棟大樓前,率先下車,繞過來替她打開車門,更是體貼地將手護在她的頭頂,以防她碰撞到了。
「在這樓的第八層,有我一套房子,我買下挺久的了,一直空置著,你搬過來剛剛好,可以順道幫我看著房子。」
他說得輕巧,但其實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房子並非他很久之前就買下的,而是在接到她的求救電話以後,才匆忙買下的。
當然,關於這些事他是絕對不會告訴她的,就怕她知道了,會不肯住下。
幸好,對於他的話,容淺相信了。
她輕聲地道了聲謝,便與他一起搭著電梯上樓。
這裡皆是採取一層一戶的方式,這樣更好地保障了私隱性。不得不說,他當初就是也看中了這一點,才買下來的。
他拿出鑰匙開門,側過身讓她進去,她走進環視了一周,不得不說,這屋子是挺不錯的,採光很好,甚至還有很大的露台,家私什麼的也是很齊全。
柳哲翰半倚在門邊,嘴角咧出了一道微彎的弧度。
「冰箱裡的食才很足,油鹽醬醋茶統統都有,房間裡被子床鋪也整理好了,你就只需要好好住進來就行了。噢對了,我還替你和你兒子備了些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你改明兒試一試,不合身就跟我說,我好拿去換。」
他替她想得如此周到,是她想不到的。
容淺扭過頭,滿眼的感激。
「我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他笑出聲來。
「說什麼麻煩?我們是朋友,不是麼?既然是朋友,那就別跟我說這種話,好好地住著就行了。」
她又想起了另一個問題。
「這裡應該很貴吧?那我一個月給你……」
沒想,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給截斷了。
「剛剛我說的話你忘了麼?我說這屋子我買下以後就一直空置著,你搬進來能順道幫我看著房子,我感激你都來不及了,怎麼可能還收你錢?如果你真的覺得不好意思,那麼我偶爾過來的時候,你做飯的時候把我的份也做了,如此相抵,不就好了嗎?」
容淺想了想,不管怎樣,這都有幾分她占他便宜的感覺。她想說多少給一點吧,可是看樣子他是死活不會收的。
沒了辦法,她唯有點頭。
「那行,你在這吃飯的話,我就多做幾個菜。不是我自誇,我做的菜味道還不錯。」
柳哲翰笑得是一臉的燦爛。
隨後,容淺先將小米粒抱到房間的床上,讓他睡得舒服些,柳哲翰在屋裡轉了一圈以後,見差不多了,就把開鎖的人招來,讓其幫她解開腳鏈。
這腳鏈是楚奚特地找人打造的,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解開。
那人忙碌了兩個鐘頭,才好不容易將腳鏈給拆了下來。
當足踝得到了自由,容淺終於鬆了一口氣,這腳鏈足足束縛了她半個月。一瞬間,她是覺得輕鬆了不少。
柳哲翰將人送走,不一會兒就翻回,拿起了那掉在地上的鏈子。
「這楚奚,可真是過分啊!有做老公的這麼對待自己的妻子麼?還用上了腳鏈,他這是把你當成囚犯一樣看待嗎?」
他一臉的氣憤,反倒是容淺,現在是滿眼的平靜。
剛開始的時候,她的確也是很生氣,但久而久之,便也沒再把那些憤怒表露在外頭。不管怎麼樣,現在腳鏈解開了,而她也從御庭出來了。
她自由了,她無須再那樣被鎖在房間內,每天只能站在落地窗外看著外頭的世界。
柳哲翰將鏈子丟進了垃圾桶,而後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淺淺,我怕你一個人帶孩子太累,所以我特地找了個人過來幫你帶孩子,她應該待會兒就來了。」
她微笑著望向他。
「謝謝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想我現在還在那裡,根本就出不來。」
她頓了頓,而後低著聲音開口。
「你不問問我他為什麼要用腳鏈把我鎖在家裡嗎?」
柳哲翰往後一靠,伸了伸懶腰。
「我不是什麼八卦的人,也不喜歡在別人的傷口上撒鹽。這事你不說,我是絕對不會問你的,因為我知道這是你心上的一道疤,我把你當朋友,自然不可能為了這種事而讓你把傷口撕開讓我看。」
他說完,就站起身來,往她房間方向一瞥。
「你兒子長得真俊啊!看樣子應該不大吧?」
她「恩」了一聲,「幾個月大,因為是早產兒,所以長得比同年齡的孩子要小很多。」
或許是知道他是真心把她當朋友,更何況,他還這麼幫她,她便也沒打算隱瞞。
「我丈夫……就是楚奚,他其實根本就不愛我,他愛的是另一個人。這段日子以來,他一直都跟那個女人在一起,我實在受不了,就跟他提出了離婚,但是他不肯,就把我鎖在了房間內,只有我答應不離婚了,他才肯放了我。」
柳哲翰看著她,聲音有些沙啞。
「那孩子呢?孩子會早產,也是因為他的原因嗎?」
豈料,她卻搖了搖頭。
「應該說,孩子的早產,應該也有一部分是因為我的原因吧?那時候,我並不知道他在我懷孕期間跟那個女人在一起,那一天,那女人主動找上我,要我把楚奚讓給她。我心裡難受,不小心動了胎氣,才導致孩子早產。」
她垂著頭,並沒有發現,在聽到她的這一番話的時候,柳哲翰的面色一白。
她雖然沒有說出那個人的名字,但是,柳哲翰知道,她所說的那個人,大概,就是他的妹妹柳微瀾。
所以,她的孩子之所以會早產,那是因為……他的妹妹?
他抿著唇,心裡對她的罪惡感又加深了一層。
好半晌以後,他才找著了自己的聲音,試圖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那,你……恨那個女人嗎?」
她不吭聲,但那個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這一刻,他是徹底沒了勇氣告訴她,其實,他是柳微瀾的哥哥。
柳哲翰移開目光,當第一個謊言說出來,那麼,就只能用無數個謊言來堆築。
他就只能這樣,繼續地撒謊,即便,這並非他所情願的。
「你別想太多了,現在,你就只需要想著該怎麼照顧自己和照顧孩子。」
他拿出了一部手機,遞到了她的面前。
她抬眸望去,他示意她拿起,而後開口解釋。
「這手機卡是我新開的,快捷鍵一就是我的號碼,如果你有什麼事,就立刻打給我,我會趕過來的。另外,有部手機在身邊,做什麼事都能方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