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言情小說> 高門佳妻> 第六十八章 你應該知道,我養得起你

第六十八章 你應該知道,我養得起你

2025-02-26 16:28:01 作者: 愛吃肉的妖菁

  第六十八章 你應該知道,我養得起你

  最後,還是楚奚先退了一步。

  他攥起了她的手,面色淡漠。

  「我想我們需要詳細地『溝通』一下。」

  說完這話,便不顧她的反抗,硬是把她給拉了出去。

  本章節來源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楚奚直接就把她拽到了旁邊空置出來的會議室,反手合上門,隔絕了外來的所有的注視。

  當門一闔上,他回過頭一看,她竟然連連跳開了幾步,面靨上是絲毫不動容。

  「不管你怎麼說,我還是那句話,我要繼續上班,什麼時候休產假,由我自己來決定。」

  說著,她仰起了頭,臉上滿是倔意。

  「你或許覺得懷孕了休息幾個月沒什麼大不了的,公司也不是缺了一個我就不能運轉。或者的確如此,但這份工作對我來說有著非同一般的意義,我需要這份工作,也離不開這份工作。」

  楚奚沉下了臉,他又怎麼可能不懂她這番話的意思?

  他雙手環胸,冷哼一聲。

  「你應該知道,我養得起你。」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她的聲音有些低,卻是異常的清晰。

  「我當然知道你能養得起我,但我不需要你養我,我能養活我自己,我不想再讓你覺得,我站在你的身邊,為的,只是讓你養活我,甚至是養活我的家人。」

  聞言,他一怔,從未想過,他無意間說出口的話,她竟然牢記在心。

  容淺望著他,最後離開前,只說了一句。

  「楚奚,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留在你的身邊,到底是為了什麼。」

  就好像他從未看見過她對他的愛,她曾經天真到以為,就算她不說,他也能明白,畢竟他們之間有過那麼多的默契。

  到頭來,她才發現,原來,默契只是默契,無關其他。

  他怎麼可能會知道她對他的愛?他的眼裡心裡,就只有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不是她。

  她垂下眼帘,大步地越過他,拉開會議室的門走了出去。

  擦身而過的時候,他差一點就能攥住她了,只是臨到那最後一秒,他卻停頓了下來。

  等到她走後,他才回過頭,看著她離去的方向,面色複雜。

  最後關於產假的這個問題,到底還是無疾而終。

  她依然在公司上班,經理有意想要給她減輕壓力,分派的工作量並不多,她卻跑進了經理的辦公室,要求公平對待。

  每一天,她都能聽見周遭的人在對她議論紛紛,大多數,都是在笑她不懂得享受,明明丈夫都已經想讓她提前在家安胎了,她卻偏偏要往公司里跑,真是活該窮人的命。

  對於那一些流言,她一概選擇了不聽不聞不問。

  而楚奚估計也拿她沒辦法,只交代了木華定時下來看看她的情況。因此,很多時候當她從工作中抬起頭來,都能看見木華的身影。

  周末,如期而至了。

  天氣有些冷,看樣子冬天快要來臨了,現在的天氣秋季都是半清爽半炎熱,算算時間,離新的一年只剩下幾個月。

  正是,穿中袖的時候。

  容淺很早就起來了,肚子裡的寶寶也很安分,沒有像以往的折騰她。她看了看外頭的好天氣,便從飯桌起來,走回主臥打算換衣服出門。

  她也就打算隨便逛逛,也沒想要給陌宛打通電話,這大好清晨的,那小妮子肯定是賴床不起的,之前她就已經陪自己去做產檢了,陌宛也不是什麼單身沒伴的人,她怎麼著都得考慮到景卿的感受。

  她這麼打算著,從衣櫥里拿出一件衣服換好,跟李媽說一聲,便出門了。

  由於沒打算開車,她是直接走到小區外頭攔下一台計程車,當出門以後突然記起今天是車子的送修日,便連忙拿出手機撥回御庭,讓家裡的傭人記得幫她把車開到維修站,這才稍稍放心了下來。

  她在繁華的地段下車,隨意地逛了幾個地方,看著時間充裕,便想著可以在下午的時候再到書店買些書,正想要打電話回去御庭告訴傭人不回去吃飯,剛找到號碼還沒來得及撥,手機便響了起來。

  她瞄了一眼屏幕,在瞥見來電號碼時,難免有些吃驚。

  按下接聽鍵,她帶著幾分試探地開口:「楚奚?」

  真是奇了個怪了,這可以說是自那次爭吵以後,楚奚第一次給她打電話,記得那時候,她可是給他撥了無數通電話,他都是不接的,怎麼這會兒,反倒是親自打過來了?

  電話接通的下一秒,熟悉的聲音就從電話的另一端傳來-----

  「淺淺,你去了哪裡?為什沒有呆在家?」

  他知道她不在家?莫非,他回去御庭了?

  容淺一愣。

  「怎麼了?」

  「現在在哪裡?」電話那邊的人直接忽略她的話,「把地址告訴我!我立刻過來!」

  還真別說,這樣的楚奚讓她有些適應不來,不得不說,男人果真比女人還要善變。

  她揉了揉發疼的額頭,故意挑釁。

  「你過來做什麼?我又不是你的禁俘,你無權干涉我的人身自由。我逛街難道還要徵求你的意見得到你的批准才能出來嗎?」

  「容淺!」

  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你有能耐了是不是?識相的話自己告訴我你的位置,不然讓我找著了你,我會讓你後悔莫及!」

  這混蛋!

  她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了一個地址,隨後,男人在那頭丟下了一句「站著不許動」便掛上了電話。

  半個鐘頭後,一台熟悉的Koenigsegg停在了她的面前。

  她看著男人從車的駕駛座下來,堂而皇之地走到自己的面前。

  「怎麼自己就跑出來了?你的車呢?沒開車嗎?」

  她懶懶地掃了他一眼。

  「今天是車子送修檢查的日子,再說了,現在出門多方便,計程車公交車地鐵任憑挑選,何必一定要自己開車?」

  只是,他卻蹙起了眉頭。

  「你下次出門,可以給木華打通電話。」

  這大周末的,難不成他還想強迫別人加班麼?

  容淺不想跟他爭論,免得最後落得自錘胸口的下場。他也明顯不想說得太多,直接把她帶上副駕駛座去。

  Koenigsegg招搖過市,很快的,就在一間西餐廳門口停了下來。

  對於他沒開口就直接把她載到這種地方來吃飯,容淺的心裡是有些牴觸的,他的模樣,就好像他們之間根本就沒發生過任何事情一般,他能裝成這樣,並不代表她亦可以。

  很多事情,只要捅破了那一層膜,就再也沒有辦法回到最初了。

  她跟隨身邊的這個男人下車走進,這間西餐廳她沒有來過,但她知道,楚奚是這裡的常客,這個地方價格貴得嚇人,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會這麼喜歡在這裡吃飯。

  是不是每一個出身豪門的人,都喜歡到類似的高級餐廳?

  楚奚找了一張比較清幽的桌子,兩人面對面地坐了下來。

  他點了很多東西,直到侍應將七分熟的菲力端上來,才緩緩地開口。

  「不是說出來逛街的?沒買東西?」

  她蹙了蹙眉,不慌不忙地答話。

  「閒逛,沒看見合適的就沒買了。」

  他點頭,說話時似乎心不在焉。

  「等會兒打算去哪裡?」

  她了半晌,「書店,我打算去買兩本書。」

  「那我陪你去。」

  他的這句話一說,她便明顯怔住了。

  「你陪我去?」

  男人拿起一旁的紅酒,輕輕搖晃了一下,湊到嘴邊抿了一口。

  「如果你想讓我陪你一整個下午,也不是不可以。」

  她將眼前的牛扒當作是他,用刀子狠狠地切開叉起吞進肚子裡。

  「當我沒問過。」

  他挑了挑眉,語氣隱約帶了幾分發怒前兆。

  「你不想讓我陪你?」

  她低頭,專心吃牛扒。

  「……我什麼都沒說。」

  「……」

  這一頓飯,吃得尤為辛苦。容淺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吃飯可以這麼難以下咽。對面的男人陰晴不定,她必須提起精神來,防著他突然變身老虎。

  好不容易把這頓飯吃完了,他找來侍應結帳,兩人出了西餐廳,便到了書店去採購。

  容淺儘量地忽視身後亦步亦趨的某個男人,可楚奚是誰?楚奚可是雙城裡出了名的,有哪一個不認識這個隔三差五就上報紙頭條的男人?就更別說,未結婚之前,他是單身黃金漢;結了婚以後,他依然大受歡迎了。這樣的男人,怎麼可能會不成為全場的焦點?

  就算周遭射過來的目光十分灼熱,她還是努力地裝作什麼都沒看見,集中精力選購自己想要的書籍。而他則跟在她的後頭,時不時抽出一本書來翻幾頁,然後再放回去。

  剛開始的時候男人有些悠閒,但隨著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他變得不耐煩了,時不時看看手腕上的表,再看看她。

  容淺見他臉色緊繃,也不敢再繼續挑選了,拿了幾本自己剛才看好要買的書,便抬步向收銀台走去。

  楚奚理所當然地拿出了錢包打算付帳,眼角不經意地一掃,定在了書名上,而後,嘴角一抽搐。

  「你喜歡看這種鬼故事?」

  她點了點頭,只丟下一句「床頭故事」,並沒有解釋太多。

  她可以清楚地看見,這男人一臉的崩潰樣,那樣子就好像是在問她:莫非,她所指的床頭故事,是給孩子讀的那種嗎?

  她將他的疑問視若無睹。

  走出書店,他不時地抬起手腕看時間。

  她以為他這是在趕時間,所以便開口說。

  「你要是有急事可以先走的,我再逛會兒就自己回去。」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伸手牽著她走向一旁停靠的Koenigsegg。

  「時間差不多了,帶你去一個地方。」

  容淺蹙了蹙眉,沒有說什麼就坐上了副駕駛座。隨即,Koenigsegg緩緩啟動,向著城東的方向而去,二十幾分鐘後,竟在一家保時捷專賣店停了下來。

  地看著身旁的這個男人走過去跟那經理模樣的男人低聲說了些什麼,那經理點了點頭,幾分鐘後,一台沙白色的porsche卡宴便停在了他們面前。

  楚奚微笑著側過臉,示意她看向porsche卡宴。

  「這是送你的。」

  這話一出,容淺就驚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是怎麼都沒想到,他竟然會帶她來這裡買車,甚至還是挑選了如此昂貴的車。

  記得以前,她就已經拒絕過他,說是不會要他的車,而後不久,她自己也透過貸款買了一台,雖然是便宜貨,而且還需定期送去維修站保修,但她覺得,她開那台車子,是開得挺習慣的,也沒打算要換車。

  可偏偏,他卻把她帶來了這麼的一個地方。

  她沉默著,他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她的回應,疑惑地瞅了過來。

  「不喜歡?」聲音頓了頓,「那我再買一台送你?」

  她抬起頭,面帶不悅。

  「我有自己的車子了,不需要另外買。」

  她的這句話,是當著那個經理的面說出口的,也等同於在落他面子。

  楚奚的臉色有點難看,但是,他還是耐著性子說話。

  「現在誰家不是備著幾台車子換著開的?你那台車子,整天得送去保修,又沒有其他的車子,只能搭計程車,而我的車子又不適合你開,所以我才想今天送一台車子給你,讓你好歹以後出門也方便些。你不是不喜歡麻煩別人麼?那麼,就收下這台車子!」

  她張了張嘴,想要拒絕,沒想,他褲袋裡的手機卻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起來。他掏出來按下接聽鍵,聽著電話那頭的話,隨後,掛上了手機。

  「我有事要回去公司,這事就這麼定下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說著,就拿出了筆和紙寫下御庭的地址,再將紙條交給經理。

  「你讓人把車開到這個地方吧!」

  他的速度之快,根本就沒給她空餘的時間。似乎,不管她答應還是不答應,他今個兒是買定這台車子了。

  他抬步往門口的地方走去,走了幾步,見她沒有跟上來,扭過頭看她。

  容淺的臉上沒有半點的表情,只是語氣很淡地開口。

  「你去公司吧!我還想逛一逛再回去。」

  他皺起了眉頭,沉默了良久,到底還是沒說些什麼,只是走過去輕輕地撫摩她的臉頰,似是在感受那肌膚的細膩。

  「回去的時候記得小心一點。」

  容淺應聲,楚奚再仔細交代了幾句,便駕車離開了。當那張揚的Koenigsegg消失在視線範圍內,她唇角勉強扯起的笑終於落下,轉過身眉頭深鎖地看著那台porsche卡宴。

  隨後,她才走出了專賣店,感覺身體的神經終於好不容易鬆懈了下來。

  她總覺得,楚奚的這番舉動,隱隱有幾分討好的意味,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她多想了。但若真是如此,她真怕,自己會像以往那樣再一次陷下去,忘記了那個不該忘記的事實。

  她甚至有些不敢回去,總覺得,那個地方,逐漸地變成了楚奚為了困住她的牢籠。他在籠外飛翔,只要把她藏得好好的,也就不怕她會脫離他的視線範圍了。

  他給予她的,是寵溺,猶如對待情人一樣的寵溺。她想要什麼,他便可以給她什麼,當然,只除了愛。

  即便他從來不說出口,她也明白,楚奚不曾愛過她。

  他不過是習慣有她在身旁的日子,不願意就此失去她,就好像那白玫瑰和紅玫瑰,他擁有了她,卻永遠在眺望別人。

  她不可能獨占一個他,她甚至連在他心裡占據一席之地的權利都沒有。

  習慣是毒,一旦上癮,就再也難以戒掉。

  容淺將手放在了左邊胸口的那個地方,感受著上頭強烈的心跳。

  一下,一下的。

  雙腳,無意識地向前挪動,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裡,只是漫無目的地向前走。

  擦身而過的人,一個不慎撞在了一起。她吃痛地皺眉,腳步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揉著被撞到肩膀抬眸望了過去。

  下一秒,禁不住瞪大。

  對面的人也明顯一臉的驚詫,而後,試探性地開口:「容淺?」

  「安然?」

  安然揚起了笑,滿眼喜悅地瞅著她。

  「真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你!我們,已經有六年沒見了吧?」

  自從高二那年他出國後,他們確實是沒再見過了。現在想想,時間還過得真快。

  兩人在附近找了一家咖啡廳坐了下來,安然歡快地說著他出國後的趣事,她安靜地聽著,不時會回上幾句,與他相視一笑。

  

  誰也沒有說起,那深埋心裡的一段曾經。

  容淺記得,認識安然的時候是在高一。那時他們都在同一級里,剛開始的時候她朋友生日,朋友的男友帶來了一個靦腆的男生,就是安然。

  彼時的她並沒有將安然記在心裡,然而,安然卻喜歡上了她。一年多的時間,從高一升上高二,他都陪在她的身邊,關係曖昧。

  這件事情,楚繁是知道的。畢竟那個時候,她與楚繁是就讀同一間學校,楚繁那時候很八卦,至於他有沒有告訴楚家的其他人,那便是個未知數了。

  但不得不說,高中的那段期間,是她最難忘的。

  尤記得那一年高二,安然全家遷居國外,歡送會上,他向她表露了自己一直以來的心意。當時的安然跟她說,他會在舊時經常一起散步的那個湖邊等她,如果她像他喜歡她一樣喜歡他,那麼她便到湖邊來告訴他。

  那一天,是安然出國的日子。她想了一宿,臨近早晨才入睡。醒過來的時候,約定的時間早就過去了。

  他在湖邊等了幾個鐘頭,最後跟隨父母離開了X市。

  她趕到湖邊的時候,已經尋不到他的身影。

  那是一段曾經的年少輕狂,如今想起,仿如隔世。

  容淺抬起頭,看著對面的他。

  「什麼時候回來X市的?」

  安然用小湯匙攪了攪咖啡,嘴角的笑依然如同她記憶中的溫和。

  「最近這兩天回來的。畢竟這裡是我出生的地方、是我的根,所以我打算回來這裡,再也不走了。」

  「那你女朋友呢?怎麼沒見到她?」

  聞言,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搔了搔頭。

  「哪有時間交女朋友啊?而且,她們也不可能會看上我這麼的一個窮小子。」

  「怎麼會?」

  他笑著,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濃郁香醇的咖啡。

  「我爸媽都在美國,當初在這裡的屋子還在,但畢竟過去那麼久了,現在什麼事情都要重來了。我打算有些成就以後,就把我爸媽接回來,他們也怪想念雙城的。不說我了,說說你吧!你過得怎麼樣?現在在哪工作?應該過得還不錯吧?」

  她笑了笑。

  「我現在在SOHO的GG部工作,日子過得挺好的。」

  安然聽著她的話,眼底湧現了一股暖意。

  「容淺,我從來都覺得你是一個特別的人。」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包里拿出了一份類似請帖的東西,遞給她。

  「對了,這是後天同學會的邀請帖,本來打算送過去給你的,既然在這裡看見你,就直接給你吧!」

  她接過,驚喜地看了看。

  「同學會?我怎麼會不知道這事?」

  他笑著。

  「你那郵箱很久沒上了吧?同學們都聯絡不到你,幸好你家的住址還在那裡。你記得教你們班和我們班英語的那個陳老師吧?他今年要退休了,所以兩班的班長決定要舉辦同學會兼歡送會,以往陳老師教過的班級都會出席,算是滿盛大的。你班上的班長聯繫不到你,湊巧我跟他在餐廳碰見,他想起我跟你的關係挺不錯的,所以就拜託我了。」

  慕沁低頭喝了一口橙汁,但笑不語。

  或者,不能怪那些同學找不到她的,她舊時用的郵箱她早就沒上了,上大學以後,她就天天埋首在工作之中,之後便到SOHO去工作,一直到了現在。

  「容淺,你等會有時候嗎?」他看著她,「我想要回去母校看看,你要一起去嗎?」

  眼前的這個男人,已經褪去當初的那層清澀。記憶中的靦腆少年,現在長大成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男人了。

  她想來一會兒也沒事,於是,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好啊!我們一起回去!」

  ……

  晚上九點,容淺拒絕了安然的好意,自個兒坐車回到了御庭。

  她沒有告訴他,她現在不住容家了,也沒告訴他,現在的她已經結婚了。

  踏進門檻的時候,傭人迎了上來,問她是否要吃點什麼,她想了想還是拒絕了,只轉頭吩咐他們趕緊回房去休息,自己也緩步地走向了主臥。

  她從衣帽間拿了換洗的衣服,便走進了浴室洗去一身的疲憊。

  今天一整個下午她都和安然在一起,回去高中轉了一圈,再到以前他們經常去的地方吃東西。記憶就像湧泉一樣充斥在腦海里揮之不散,每一個畫面,都格外深刻。

  高中變化很大,畢竟已經過去那麼多年了,想要尋到以前的痕跡是有些困難的。可他們還是在那個湖邊,那一棵枝葉繁茂的樹幹上發現了年少時的他們刻劃的斑斑字跡。

  很淺,卻依稀可見。

  容淺穿上睡衣,她的睡衣是很簡單的款式,吊帶裙子,裙擺直至小腿,不會太露,也遮住了應該遮住的春光。

  她在心裡想著後天同學會的事情,心不在焉地走出浴室,被那杵在門口的黑影嚇了一大跳。

  她倒吸了一口氣,定睛望去不由得一愣。

  會出現在這間房間裡的,除了楚奚,還會是誰?

  只是,過去的這些日子,他都沒有回來過,她也開始習慣這主臥的冷清的,沒想,今個兒他竟然回來了。

  這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男人一身白色的襯衣,上頭的扣子被全部打開,隱隱露出了蜜色的健碩肌肉。他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布滿了疲憊,他倚靠在門邊,斜睨她的神態有些慵懶。

  她撫著胸口,看著他的臉色不太好。

  「你怎麼回來了?」

  沒想,他卻挑了挑眉。

  「這裡是我家,怎麼?我不能回來了?」

  她噤聲,他越過她,直接進了浴室,順便丟下了一句話。

  「我餓了,給我弄些吃的。」

  瞧他這一副大爺樣!

  容淺心不甘情不願地走進廚房,傭人已經全都睡了,偌大的房子顯得特別安靜。

  她也不想把傭人給吵醒,便只能自己翻了翻冰箱,發現有一些餃子,而且還是手包的,沒有多想,她就拿出餃子,再拿了一些菜和肉,準備下餃子。

  水很快就開了,她將切好的菜和肉先放下去,準備弄個帶湯的餃子給他吃。

  餃子也放下去的時候,楚奚洗完澡出來了。

  他走進了廚房,見她在流理台前忙碌的身影,不由得從她的後邊將她帶進自己的懷裡,濕發上的水有些甩到了她的臉上。

  「好香。」

  她的身子有那麼一剎僵住,隨後,頭也沒回,舀了舀冒著小氣泡的湯。

  「把頭髮擦乾再出來。」

  他再磨了她一會兒,而後才回去主臥。他一邊拿著毛巾擦頭髮一邊走出來,她將餃子盛到碗裡端到了飯桌上,自己也順便盛了碗。

  男人坐在她的對面拿起筷子就呼呼地吃了起來,她本來是吃了些東西才回來的,只是在弄餃子的時候嗅到味道所以才決定吃一點。

  滾燙的餃子一咬開,裡頭的肉餡帶著濃郁的汁液就噴灑而去,美味得很。

  她碗裡的餃子不多,不一會兒就吃完了。她擱下筷子,看著對面的他。

  他吃得很急,就好像幾輩子沒有吃過東西一樣。他是很少會這樣的,就算是再餓,他吃起東西來也是極為優雅的,大概,今天當真是把他給餓急了。

  她忍不住開口問話。

  「你怎麼這麼餓?」

  男人嘴裡塞滿了餃子,含糊不清地回答。

  「太忙了,沒吃晚飯。」

  她一怔,有些反應不過來。

  「再忙,也是要吃晚飯的,不然你會餓壞你的胃。」

  聞言,他吃餃子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他望著她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神色。

  「你還關心我?」

  容淺沒有說話,只是眼底的光彩有些黯淡。

  他夾起一塊餃子放到嘴裡,細細地嚼咬。

  「今天晚上在公司加班,肚子餓的時候想起了那時候的事。我還記得你以前經常會給我們做飯,所做的菜餚是沒有一樣是重複的,而且分量很足,足到會讓我們都撐死的那種。看著滿桌子我們都是我們喜歡的菜,卻沒有一盤是你愛吃的,那時候我總在想,你這個女人真傻,只懂得為別人付出,絲毫不知道替自己想一想。」

  容淺的神色有些恍惚。

  其實,不可不說,那時候的她,是有著私心的。

  雖然是到楚家去做飯,但她挑的,大多數都是楚奚愛吃的,而且,是很早就到菜市場去買最新鮮的蔬菜果肉,在廚房弄了幾個鐘頭才弄了出來。

  不是有一句話說得好麼?要一個男人愛上你,就得先收復他的胃。

  她想要的,不過是讓他從此愛上她的手藝罷了。

  只是,似乎不管她做得再多,這個男人,是絲毫沒有被她感動到,就更別說是收復了。

  說實在的,那段日子,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樣熬過來的。

  男人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聽見她的回應,忍不住喚了她一聲。

  「淺淺?」

  她晃回了神,望進他深邃的黑眸,嘴角勾勒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以前的事都過去了,現在還提起來有什麼用?」

  他一怔,沒有多想就吐出了一句。

  「為什麼?」

  她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眸,不發一言。

  過去的她,想法是那麼地卑微。他永遠都不會知道,那時候的她,是有多麼愛他。

  只是再轟烈的愛,也會有熄滅的一天。有些火苗,燃燒時不顧一切,當遇到冷卻,當初的不顧一切就只會變成很重的無力感,直至將熱度徹底毀滅。

  她不知道,她對楚奚的這份愛到底會在什麼時候熄滅,但她突然有一種感覺,似乎,那樣的日子不久了。

  「你的心裡既然有了白玫瑰,又何必惦記著紅玫瑰?」

  她說完這一席話的時候,便站起身來向主臥走去。

  男人起身時不小心撞到了椅腳,發出了響聲。然而,他卻並沒有顧及太多,他走過去將她扯進了自己的懷裡,容淺的鼻子有些疼,身子不自覺地僵直。

  「淺淺,對不起。」

  她闔上眼,不再言語。

  他仍然不肯鬆開手,只執意地要將她抱住,不願意讓她離開。

  「或者,確實就如你所說的那般,每個男人的心裡都存在著紅玫瑰和白玫瑰,紅玫瑰在身邊時,惦記著白玫瑰;白玫瑰在身邊時,惦記著紅玫瑰。但是,其實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在你眼前,我還沒忘記那個人,但有時候,你看到的,並不是事實。」

  容淺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譏笑。

  「你的意思是你懷抱著兩個女人,是理所當然的事?一切,都是我想得太多嗎?」

  她稍稍將他推開,面靨滿是認真。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要告訴你,不管未來會怎麼樣,你在我這裡,位置都不會有半點的動搖,無論是誰來,都是一樣。」

  他的聲音,有一種出奇的溫柔。她低垂的眸子裡閃過黯淡,只是他並沒有發現。

  有些事情,就算再怎麼地努力,也不可能當作不存在。就仿佛那時候他倆爭吵後帶給她的傷痕,它擺在那裡,便是永遠都會存在在那裡,怎麼抹都抹不掉。

  就算他如此承諾著,但那又怎麼樣?以後到底會發生什麼事,誰都不知道。

  這個道理,似乎他並不懂。

  「我累了,想睡覺。」

  她輕輕地推開他,一步一步地走向二樓,甚至沒有回過頭來看他一眼。

  楚奚杵在那裡,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範圍內。

  他將碗裡的餃子吃完,並沒有立即回到主臥,而是走到露台外,拿出煙來抽。

  夜,靜謐。

  遠處的燈火稀少了許多,有幾分冷清的味道。他狠狠地抽了幾口,卻怎麼都宣洩不了心裡的那股煩躁。

  突然,兜里的手機響了。

  他按下接聽鍵,聽著那邊的人說著什麼。隨後,黑眸一眯,掛上手機後,便隨意套了身衣服就出門了。

  自從前晚吃了那頓餃子後,容淺就再也沒看見過楚奚。

  只有在回到公司以後,她才從別人的口中聽聞,他有按時回來公司處理公事。

  她逐漸覺得,那個男人,就好像是一陣風,怎麼都抓不住,更是摸不透。

  過去了兩天,他依然沒有回去御庭。

  正巧,兩天後,是她高中時期的同學聚會。

  同學聚會是在雙城的一間俱樂部舉行,請的人似乎還挺多的,當然,還包括了楚繁。因為她記得,那個陳老師所教的班級,其中一間便是楚繁當時的班級。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