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7 在他面前擺著的,是不敢觸碰的真相
2025-02-26 15:55:03
作者: 一川風雨
217 在他面前擺著的,是不敢觸碰的真相
憑什麼一直踐踏她的感情?
短短的一句話,卻讓顧靳原有片刻的失神,到底是誰在踐踏誰的感情?
他上前重新鎖住她的手腕,不知為何他的喉間一片澀然,「你說什麼?」
在他深邃的眸光里,從他掌心上傳來的一片炙熱似是帶著灼人的溫度,許初見奮力地甩開了他。
客廳內一片死寂,蔚宛則是在一旁冷眼旁觀著,她看了眼喬沐,只見喬沐臉上的神色很不自然,不只是在掩飾著什麼。
許初見凝了他一眼,咬著下唇卻再沒有多說出來一個字,還要怎樣?還要她把話說到什麼地步?
她垂下眸子,掩飾著那不知不覺已經紅起來的眼眶。
「我們都說了好聚好散,你有你的未婚妻,我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不適合就是不適合,糾纏著不放還有什麼意思?」
顧靳原怎麼會聽不出來她聲音裡帶上的哽咽,微抿的薄唇動了動:「初初……」
「你別這麼叫我!」許初見深吸了一口氣,在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出聲打斷了她。
窗外大雨如注,攪得人心煩意亂。
她看著窗外的層層雨幕,「顧靳原,曾經我是想過要和你好好在一起,你說不會娶別人,我信了。可你怎麼能轉身和別人在一起……」
客廳里只有她低低淡淡的聲音,聽上去是一種無所謂的態度,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卻從她的聲音裡面聽出了悲涼之意。
顧靳原神色複雜地看著她,微啞著聲音說:「我沒有。」
許初見根本不想聽他說什麼話,她只是輕輕笑著:「你也會有敢做不敢當的時候?」她頓了頓,眼睛還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喬沐。
喬沐全身顫了顫,幾乎不敢去看許初見。
「反正那都已經是以前的事情了,也沒什麼好再說的。」許初見的臉色越來越蒼白,寒涼從腳底蔓延到了四肢百骸。
她的手放在自己隱隱作痛的腹部,曾經那種她不願回憶的疼痛再一次傳來,令她難以承受。
顧靳原捏緊拳頭,隱隱中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是他所不知道的,他伸手去拉許初見,換來的卻是她搖著頭往後退了一大步。
戒備,疏離,目光裡面帶著閃躲之色。
喬沐面上扯出一抹強顏歡笑,垂在身側的手卻是不自覺的握緊了手中的包,指甲漸漸泛白。
「三哥,既然你們有話要聊,那我就先回去了,不然讓長輩們等不太好。」喬沐放柔了聲音,她儘量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保持著優雅與得體。
許初見的眸光暗了一瞬,她慢慢轉身,「抱歉,是我打擾了。」說著,她與喬沐的視線相撞,她無法用言語來形容自己此刻的複雜心情。
蔚宛的眸光不著痕跡地落在喬沐身上,「小沐,我送你出去。」
說著,蔚宛皺著眉望著顧靳原,不知道他會突然發什麼脾氣,卻又覺得有些話遲早要說開。
沉寂的客廳內,顧靳原頎長的身子倚靠著沙發,他沉冷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內蔓延著:「我做了什麼敢做不敢當的事情?」
鴉雀無聲。
因為他的語氣太過生冷,冷的讓人不由自主打了寒顫。
一句疑問句,卻帶著一種一定要得到答案的堅定。
許初見面上的表情很淡,她漸漸失了血色的唇角挽起淺笑:「其實不算什麼,反正當時我們已經分手了……」
顧靳原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而說出口的話語已然沾上了掩飾不住的怒意,「許初見,我只問你一句,曾經你對我到底有沒有感情?」
他一步步走向她,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
許初見沒有再退,因著他的靠近而皺眉,卻在這一刻湊在他的耳畔,輕聲說:「你都和別人上床了,還說什麼感情?」
驀然間他的腦子裡像是繃開了一根弦,沉著臉,將她鎖在自己的懷裡,近乎咬牙切齒地開口:「你瞎說什麼!」
熟悉的氣息鋪天蓋地而來,許初見用力推開他,這樣的姿態讓她全然處於一種弱勢之中。
「顧靳原,你這樣羞辱我到底有什麼意思?」
許初見的聲音越來越低,她想著那發生的一幕一幕,現在要讓她親口說出來,是多麼殘忍。
「我看著你和她從我眼前走過,走進你所謂的家裡……我告訴自己,是因為你還在生氣。可是我都沒生氣,你又生什麼氣呢?」
「你說你沒和別人在一起,那為什麼喬沐在你家裡穿著你的衣服?我也對自己說那不是真的,可你和她婚約幾乎傳遍了圈子。」
顧靳原眼睛裡面一片赤紅,他微蹙著峰眉,不斷地在回想著她所說的話,他的心中像是陡然明白了什麼一般。
明明有很多東西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他只是壓低了聲音:「我沒有碰過別人,從來沒有。回到我身邊,我們一切重新來過。」
許初見聽著他的話,愕然地抬起頭,與他正面對視,卻又勉強笑了笑說:「過去了就過去了,我已經快忘了,我好不容易能找到個不介意我過去的人,我會和葉深結婚的。」
她現在除了說這一句話之外,已然不知道還能再說什麼。
責怪與否,其實已經沒什麼意義了。
許初見忍不住苦笑,真不該在這一個這麼不湊巧的時間遇上他。
「忘了?一句這麼簡單的忘了,就把我們之間的過去抹的一乾二淨,你明明是在乎的!就連同我們之間的那個孩子,你也能這樣說忘就忘?」
孩子,這兩個字像是利刃一般直接戳進了她的心底,心窩處疼的發慌。
「你不配提起這兩個字!」許初見控制不住自己顫抖的手,她抬起手,恨不得給他一巴掌。
可最終她也只是握緊了手,匆匆拿起包就沖了出去,不想再逗留半分。
她臉上一閃而逝的慟色盡數落在了他的眼底,他心中升起異樣,微蹙著眉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許初見死咬著唇,只覺得胸口悶得難以透氣,連同腳步都已開始虛浮……
折身回來的蔚宛看著她蒼白起來的臉色,不禁輕聲地問她:「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許初見扶著蔚宛的手慢慢站穩,只搖了搖頭,面上扯出一抹蒼白而無力的笑容:「我沒事,我現在想回去了行不行?」
可蔚宛不知道她的臉色為何會在短短的時間內,變得這般蒼白如紙,她又怎麼放心她在這個時候離開?
蔚宛面上露出了焦急之色:「你這樣子我怎麼放心你走?」
「真的沒事……宛宛,葉深在外面等我,他說來接我的。」許初見腦袋嗡嗡地響,指尖越發冰冷。
可蔚宛還想說著什麼,就覺得手上一輕,她連忙扶起初見,焦急地喊著:「初見?初見?」
許初見面上露出了痛苦之色,如果沒有蔚宛扶著她,幾乎無法支撐自己的身子。
忽然間,顧靳原上前攔腰抱起許初見往門外自己停車的方向走,許初見這會兒還清醒著,她抓緊了他的袖子,「你放開我……」
她的聲音已經虛弱到了極點,放在自己小腹上的手一寸寸收緊,她緊咬著唇才能強撐著自己的意識。
「去醫院。」顧靳原的聲音很沉,全身繃得很緊,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雙手在發顫。
「我不去……我要回去!」許初見虛弱地哀求,她討厭那個地方,甚至害怕。
她白皙的額頭已經疼出了大顆的汗珠,難受的蜷縮起自己的身子,「顧靳原,我不要去醫院,葉深在等我……」
「閉嘴!」
室外雨幕雖然小了很多,陰冷的空氣如同他臉上的表情,冷漠中……帶著幾分茫然無措。
……
軍區大院不是誰都能進來的,關葉深接到電話匆匆趕到了醫院內,是初見的號碼,卻不是她本人的聲音。
整齊乾淨的病房內,許初見的意識早就已經昏沉,額頭上密密地發著冷汗,仿佛在睡夢裡也疼的不能安寧。
因為顧家的地位,無論什麼情況都能比常人擁有更多特殊。
診治的時間並不長,醫生從病房裡間走出來。當下顧靳原的反應是最快,微抿了唇:「請問……她為什麼會這樣?」
醫生的眉頭緊鎖,並不回答,而隨後趕來的關葉深正好在此時走進來。
顧靳原眯著眼睛看著來人,他轉頭看向蔚宛,沉著聲問:「你把他叫來做什麼?」
蔚宛凝著顧靳原,他對初見明明是關心裏面透著小心翼翼,卻還總是裝作漠然無情的樣子,心裡就不由得湧起了一抹悲涼。
他們兩人,怎麼就會走到了這一步?
關葉深倒是不在意,眸光清正大方,他走到醫生身邊問:「林醫生,你如實說吧。」
林醫生和關葉深算是熟識,她皺了皺眉說道:「我想問一下,是誰在病人面前提起了不該提起的東西?」
一片沉默。
「什麼叫不該提起的東西?」半晌,顧靳原沉著聲音問。
同樣不理解的還有蔚宛。
而在場唯一一個知道內情的也只有關葉深一人。
他的眸光淡淡的掃向顧靳原,像是在思索著到底該不該說,良久,他嘆了一口氣。
關葉深直截了當地問:「誰在她面前提起孩子了?」
瞬間氣氛沉悶起來,顧靳原想起她怒氣沖沖地沖他喊,他不配提起那兩個字……
林醫生看著眾人不解的樣子,她解釋著說:「就舉個例子,有的人會因為傷病而截肢,在術後或多或少還會出現肢體還在或還有知覺的假象,更多的原因是因為幻覺疼痛,是一種心病。看樣子許小姐,這種莫名的腹痛痙攣,通俗點來說就是神經痛。」
顧靳原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眼睛卻始終看向房間裡面,緩緩的問:「這中間有什麼聯繫?」
關葉深看了他一眼,沉下心慢慢說:「半年前,我第二次見她是在英國的一間醫院裡面。你可知道是什麼原因?」
「什麼?」
「宮外孕。」關葉深淡淡地吐出這三個字。
「那時候醫生都說她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很難得了,有一段時間她甚至看到小孩子都會覺得難受,我以為現在她已經真的走出來了。」
「你說什麼……」顧靳原站的筆直的身體忽的向後退了兩步,蔚宛要去扶他,卻被他擋了回去。
他上前抓著關葉深的衣領,冷聲問著:「什麼時候的事情?怎麼可能!」
關葉深勾了勾唇,他看著眼前這近乎失控的男人,冷哼一聲說:「不相信?我當時也覺得不信,可這件事情就是真真實實存在過。」
「當時我在想,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才會讓這樣一個女孩承受這種痛苦。她當時不願回國,我想可能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不想面對什麼人。」
半年前……
顧靳原垂在身側的手不可抑止地發顫,在他面前擺著的,是那些不敢觸碰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