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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你眼瞎了嗎?那麼明顯都看不出!

2025-02-26 15:54:59 作者: 一川風雨

  215 你眼瞎了嗎?那麼明顯都看不出!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嗓音。

  許初見用手死死地抵在顧靳原的胸口,不准他再靠近。

  此刻她滿腦子都是喬沐看她時的眼神,從當時給她那一張支票起,就自始至終帶著高人一等的挑釁。

  尤其是半年前的那一晚上,喬沐那些如凌遲一般的話語此時紛至沓來,像利刃一樣讓她覺得痛,痛到快要窒息。那時候她對著喬沐說了什麼?她說,不信。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過是她強裝出來的鎮定。而現在,隨著一樁樁事情的發生,只會讓她覺得自己過得到底是一種什麼樣可笑的生活。

  「他知道你不久前還在我身邊?知道我們做著最親密的事情,嗯?」

  顧靳原死死的禁錮著許初見,將她抵在冰冷的牆壁上,她逃不開,只能倔強的撇過頭。

  就在他炙熱而帶著侵略性的吻將要落下來那一刻,許初見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重重的聲響,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敢相信這是她做出來的事情,因為太用力,她的手掌發紅髮疼。

  「顧靳原,夠了,到此為止吧!」

  她氣得渾身都在發抖,手掌緊握成拳垂在身側,每發出一個聲音都好似非常艱難:「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妓女嗎?你到底要把我逼到什麼地步才甘心?」

  「許初見。」顧靳原的聲音越來越低,語速也越來越慢。

  但她知道,這是他發怒的徵兆。

  「難道不是嗎?」許初見瘋了一般捶打著他,可他卻收緊了手上的力道。

  她不安分的手被她制服在懷裡,她徒勞的掙扎著:「顧靳原,在你面前我已經覺得自己很下作了,不要再一次一次提醒我好不好?」

  男人猛得用力將許初見往懷裡一按,她的臉緊貼著他的胸口,所有的哭喊聲都埋進了他懷中。

  「初初,是你一直在逼我。你要消失就徹底一點,為什麼偏偏又要出現?為什麼不像半年前那樣,消失的一乾二淨!」

  為什麼要挽著別的男人的手,以親密的姿態重新出現在他面前?

  顧靳原的質問聲聲入心,在她的腦海裡面來回震盪。

  太過熟悉的感覺,每一樣都在提醒著她的那些過往,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不堪。

  顧夫人,喬沐,他的不信任……

  她更多的還是在氣自己,為什麼還要那樣下賤地去求他。

  他以前說不會娶別人,可她早該知道他的承諾往往就是這樣不堪一擊,前一刻和她說著那些話,可沒多久……

  「放開我。」許初見終於徹底冷靜下來,「對不起,是我不該出現在你面前,也不該去求你。」

  顧靳原慢慢地放開了她,只是抓著她雙臂的手還是緊緊地禁錮著。

  頭頂的感應燈不知在何時滅了下去,黑暗中,許初見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近在咫尺的呼吸聲。

  顧靳原也漸漸平靜,只是聲音裡面帶著料峭的寒意:「你和關葉深,真的在一起了?」

  許初見聽著他質問的語氣,心裡生出的嘲諷更加濃重,她大力地在他的禁錮中掙扎著,踉蹌著腳步往後死命的退。

  他不放,她嘶啞著聲音沖他吼:「你眼瞎了嗎?那麼明顯都看不出!」

  在記憶中,許初見從來不會用這樣劍拔弩張的語氣說著這樣的話。

  顧靳原一怔,隨後手上的力道漸漸消散,她趁機大力的推了他一把,背抵著冰冷的牆壁,一動不動。

  良久她才冷靜下來,仿佛雲淡風輕地說:「他對我很好,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我都不會拒絕這樣一個溫和的男人。如果適合,我們會結婚。」

  「你愛上他了嗎?」

  許初見的眉頭皺了皺,心裡沉悶的發慌,卻還是硬著頭皮說:「是。」

  死一般的沉寂。

  許初見覺得難受,蹲下身子摸索著剛剛被他丟在地上的鑰匙。

  他倨傲地站著,而她的姿態,卻好似低到了塵埃里。

  許初見的手機在這時響了起來,在寂靜的空間裡一下子就將熄滅的聲控燈點亮,她眯著眼睛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閃爍著『關葉深』三個字。

  沒有絲毫遲疑,接了起來。

  「葉深……」她哽咽著喊出那兩個字,不知怎麼著仿佛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怎麼了?怎麼感覺哭了一樣?」關葉深的聲音很輕很柔,如同和煦的清風一般,讓人想要依賴。

  「你走遠了嗎?」許初見保持著蹲在地上的姿勢,她不用抬頭,就能感覺到自己在問出這句話之時,後背一片冷芒。

  關葉深愣了一下,隨即意識到有些不對,「你等我五分鐘。」

  「好,我等……」

  還不等她說完話,手機就被人奪了過去,連帶著她的身子也重新落入了他懷中,後背抵上堅硬的牆,她退無可退。

  逆著光的位置,顧靳原的臉盡數落在了黑暗中。

  他眯著眼鎖住她臉上的每一分神情,儘管兩人之間的距離比咫尺還近,卻好像什麼都是不真實的。

  很近,卻又遙遠到了無盡的深淵。

  「我是瞎了眼,一直都瞎!不然怎麼會在乎你這個沒心沒肺的女人!」他近乎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

  「在乎?」她嘲弄地念著這兩個字,低低地笑著說:「你所謂的在乎,我承受不起。」

  「你走吧。」許初見努力平靜的和他說,「馬上葉深就要來了,不覺得尷尬麼?他說過不介意我的過去,但總是不好的……」

  關葉深匆匆來到的時候,就見到了這樣一幅僵持不下的場景。

  平日裡溫和的關葉深此刻的氣場絲毫不落半分,他遠遠地打著招呼說:「顧少,就算是舊識,也希望你注意個度。」

  「葉深……」

  許初見焦急地看著站在不遠處的關葉深,動了動被他捏的發疼的手腕,她拼命地掙扎著想要遠離他。

  顧靳原凝了她好一會兒,忽然唇邊生出了凜然的弧度,手一松,就讓她掙開了。

  她撲進關葉深的懷中,纖細的身子渾身都在顫抖,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服,不願鬆開。

  「抱歉我來晚了,不怕。」關葉深的手落在她的後背,一下一下輕拍著,溫聲細語就像哄小孩子一樣安慰著她。

  許初見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時間還早,我們出去走走?」關葉深低聲輕問。

  「嗯。」

  在得到了她的回應之後,關葉深對著站在不遠處的男人冷淡地說:「請自便。」

  顧靳原就這樣看著他們一步步離開,垂在身側的手早就已經青筋盡顯。

  她毫不留戀的轉身,每一步都走得很急。顧靳原看著她偎在別人懷中,甚至連一個回頭都吝嗇。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的抓著,空氣變得稀薄,周身的溫度慢慢變冷。

  他到底在做什麼?可笑之極。

  ……

  此刻許初見就像個無家可歸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

  桌上副駕駛的位置,許初見的手捂著自己的眼睛,低下頭無力地說:「對不起,大晚上的讓你看到了這樣一幕。」

  關葉深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現在是想我想哭?」

  明明覺得很難過,可關葉深的一句話卻讓她豁然開朗,她皺了皺鼻子,由衷地感慨說:「好慶幸遇見了你。」

  關葉深笑著說:「你說的是以前還是現在?」

  「以前是,現在也是。」

  許初見不禁想起了自己那段最無助的日子,在不熟悉的國度不熟悉的城市,要不是遇上了關葉深,她不知道還要過上多久那樣快將人逼瘋的生活。

  話題在不知不覺中被扯到了那段時間,關葉深問:「那時候你選擇留在國外,是什麼原因呢?」

  距那次航班事故後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她才重新證實了自己的身份,拿到了護照和簽證。可她卻是在回國和留下來工作之間選擇了後者。

  關葉深知道她,也知道那位權高位重的沈先生願意提拔她,一切就是這麼順其自然,她也從未說過有關她的過去,直到現在,一點一點在他眼前展開。

  「那時候誰都覺得是我高攀了他,甚至連我自己都是這麼覺得。」許初見笑了笑,記憶好似回到了很久以前。

  「我們很早就認識,可這中間出了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情……後來,我以為我們能在一起,廢了好大的勁我才說服了我自己,但是還是想錯了。」

  關葉深靜靜地聽著,沒有去打亂她的話。

  他回國不久,卻也聽說了顧喬兩家有意聯姻,這兩家人交情頗深,就算是聯姻在別人眼裡也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初見,我們湊合過日子應該也不會太差。」關葉深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

  許初見笑了笑,「湊合?你還真容易滿足,我是氣急了沒辦法才讓你過來的,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躲開他。」

  「看樣子,我這個擋箭牌來的時候還算可以?」

  她挽唇,轉過頭來問他:「我都把我的過去說給你聽了,那你呢?」

  

  許初見回想了一下白天在醫院內看到的那個女孩,她的眼睛很大,圓圓的,可是在看到關葉深之後,陡然褪去了笑意,表情無辜而軟弱。

  直覺上,她覺得這裡面定是一段不為人知的故事。

  關葉深望著前方,忽然說道:「我們去個地方。」

  夜色。

  酒吧昏暗的燈光昏暗旖旎,再往裡面走去,便是燈紅酒綠的禁忌之地。

  許初見覺得關葉深這個人哪裡都正經,卻不曾想過他也會來這樣的地方。

  她想起來這裡的老闆是顧靳原的那個朋友,她只見過幾次,此刻卻下意識地抗拒著那些和顧靳原有關的人,有關的事。

  「我不能喝酒,不然肯定陪你喝。」

  關葉深不置可否,隨後選了個包廂。

  也許真的是冥冥中有註定。

  隔壁包廂的門瞬間被拉開,一道清瘦的視線猝不及防的出現在視線里。

  許初見感覺到身邊男人的怔愣,他握著許初見的手,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想要轉身。

  可是一切都已經來不及,那女子猛地抬起了頭。

  還是那一雙很大的明眸,卻帶著迷離之色,被身邊穿著同樣制服的女子扶著,即使是穿著成熟魅惑的衣著,卻掩不去她略顯稚氣的臉。

  在這一瞬間看清了眼前的人,那年輕的女子慌亂地低下頭,匆匆從他們身旁擦身而過。

  路過關葉深身邊時,她頓了一下,就那麼一下的時間,關葉深已經準確的抓住了她。

  他用著許初見從來沒有聽過的冷淡聲音,質問著那個瘦弱的女子:「當初那筆錢沒夠麼?值得你放下身段來這種地方?」

  此時的關葉深是許初見不了解的,他臉上的冷淡和驀然也是她所看不懂。

  她只覺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子好似馬上就要哭出來,瘦削的肩膀此時微微顫動著。

  許初見拉了拉他的袖子,想要勸阻一下,卻不想,下一秒那女子忽然側過臉,笑容燦爛卻是如同鏡中花,不真實。

  「對不起,我不認識你。」

  說著,她轉過身,重新跟著身邊的同伴漸漸走出他們的視線。

  「這人是誰啊,淺淺?你認識嗎?」有聲音疑惑地輕聲響起。

  「認錯人了吧。」

  許初見被他拽著的手臂有點疼,下意識地抬眼去看那個女子的背影,她的肩膀在微微顫抖著。

  不知道為什麼,許初見總覺得她是在哭。

  之後關葉深都沒怎麼說話,雖然他面上的表情又是一如既往的溫柔耐心,仿佛剛才那個冷淡漠然的他,不曾存在過一般。

  在離開夜色之後,關葉深足足沉默了很久。

  「初見,謝謝你願意陪著我。」

  她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沒說話,這時她知道任何言語都無法起到作用。

  ……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二月的時間已過。

  顧家大宅里因為一個新生命的到來而歡聲笑語,顧靳原還沒來得及回自己家,就在大院裡看到了個熟悉的人。

  同是風塵僕僕的模樣,可相較而言,沈紹廷的目光清清正正,似乎是特意在等著他一樣。

  「表哥。」

  顧靳原挑了挑眉,怎麼這段時間這些人一個一個的跳出來,還都和許初見有關。

  「好久不見。」

  顧靳原淺淡地打著招呼,可誰都沒有先行離去,仿佛是有話要說。

  還是那間古樸的茶室,空氣里四溢著茶香,顧靳原率先問:「不是三年的外調,現在怎麼就回來了?」

  「最近我母親身體不好,所以抽空回來陪陪她。」

  「哦,那替我向臻姨問好,等下次有時間我一定去探望她。」

  沈紹廷替他斟滿茶水,應了一聲後淺笑著說:「表哥,聽說你最近也快定下來了?還沒來得及恭喜你呢,不過下次這喜酒我應該是喝不上了。下次回來得又是好久之後的事情了。」

  「紹廷,想說什麼就明說。」顧靳原的眸色微深,不動聲色地抬起眸子。

  以前這兩人的關係從不見得好,此刻竟然能平心靜氣地坐在一起,倒也是個罕見的事。

  沈紹廷直接開門見山地說:「表哥,我替初見感到開心。終於,算是解脫了。」

  茶盞內滾燙的水不慎灑在顧靳原的手背上,灼人的刺痛。

  以前沈紹廷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初見一步步走到顧靳原身邊,而無能為力,現在就只覺得命運弄人而已。

  就像他以前也從沒想過初見會和關葉深有交集。

  沈紹廷見他不說話,也無所謂的樣子,自顧自地緩緩說道:「你不知道初見這個人,她受了委屈是從來不會說的。」

  「我沒心思聽你們以前的事情。」顧靳原淺淡地出聲,微蹙的眉眼間已然出現了些不耐煩之色。

  沈紹廷不在乎他的語氣怎樣,繼而又道:「為什麼不想聽?哦,對了,反正初見都已經申請了外調,以後你們應該也見不到面。」

  果不其然,顧靳原的臉上平靜的神色出現了裂痕,他皺著眉問:「什麼時候的事情?」

  「你不是沒心思聽嗎?」沈紹廷繞起了彎子。

  顧靳原沉默了一瞬,唇畔帶著似笑非笑的弧度:「紹廷,你現在和我說這些有什麼意思?是想炫耀作為首任的優越感,還是說在同情我和你是一樣的下場?」

  「顧靳原!聽說你瞎了一段時間,我看你是真的瞎!」沈紹廷重重地將茶盞擱置在桌面上,發出很大的聲響,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惱什麼,只是有種不甘心。

  顧靳原環顧著這間茶室,他忽然覺得莫名的眼熟,半年前好像就是在這個地方。

  他得知了她私下裡來見了沈紹廷,回去還衝她發了好大一通火。

  他的眸色冷了下來,不動聲色地譏諷著:「你不用提醒我,我知道她一直沒能忘得了你。」

  聞言,沈紹廷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一般。

  沈紹廷清朗的眉眼間也閃過嘲弄地問:「你到底了不了解她?初見性子雖然軟,可她一但下了決心的事情就從不會回頭,你到底是被什麼蒙蔽了眼睛,才說她對我念念不忘?」

  沈紹廷雖然不甘心說出這句話,可他還是說了出來:「以前,我母親私下找過她一次,可她一次都沒和我說。明知道我母親不喜歡她,卻還是在我面前強顏歡笑。」

  「你知道為什麼嗎?她就是不願意讓別人為難,是因為在乎。」

  在乎?顧靳原默念著這兩個字,他不止一次的問過她,可她的態度永遠是讓他捉摸不定。

  現在有人在說著什麼可笑的在乎?他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一種什麼樣的複雜心情,只是唇畔的嘲弄之色越發的深沉。

  「我不想聽你們以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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