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我不殺你！

  段霄從苦禪的記憶里，看到的是無盡的悲哀，這苦禪的確是個苦命人，他之所以這樣做，也地的確確是被逼無奈，段霄甚至換了個角度去想，如果是自己的話，又會怎樣呢？

  家仇族恨，連命都握在別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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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段霄心裡有了一絲不忍，就在那苦禪的神魂即將消散的時候，段霄停了下來，非但不再繼續吸收，反而幫苦禪聚攏了一下神魂。

  那苦禪本來已經絕望，沒想到段霄竟然停下了。

  「段霄，你這是幹什麼，難道你覺得讓我灰飛煙滅還不足以解恨，難道你還要折磨我不成？」

  識海之中，段霄背負著雙手走到苦禪的近前。

  嘆了口氣，段霄道：「前輩，我段霄了解你的過去，深知你的苦痛，如果是我，我或許未必能堅持到現在，只是前輩預置我於死地，我自然不能引頸受戮，還望前輩也能夠理解。」

  段霄如此恭敬，使得苦禪萬分不解。

  「段霄，你，你究竟在打什麼鬼主意？」

  段霄笑了笑道：「前輩你多疑了，不管怎麼說，你我二人也有段時間接觸，其實說起來，前輩幾乎等於是我段霄的師傅，不管前輩的用意是什麼，但是我的的確確得到了許多的好處，如果沒有前輩，我段霄決然不會有今天。」

  苦禪聽後臉色變得很悔恨，他從段霄的語氣里感受不到絲毫的虛假，此刻的苦禪心裡也在暗想著，反反覆覆的想，把自己的過去都想了一遍，的確，自己受了諸多苦難，被滅族滅家，可是這仇恨都應該記在司徒家身上，這些年來，死在自己手中的那些人，其實也都是些苦命人，自己何苦要跟他們為難，窮苦人本就艱難活命任人魚肉，受著富人的欺凌，可是窮人又要欺凌窮人，這……。

  可是自己不這樣做，又怎麼能復仇？

  苦禪有些茫然了。

  要知道，現在苦禪的神魂在段霄的識海之中，而且段霄的神魂越發強大，苦禪的神魂卻虛弱的很，所以苦禪心中所想段霄完全知道，段霄感受到了苦禪的心境之後，對苦禪的心情更加同情了。

  於是段霄上前一步說道：「前輩，今日之事我不再追究，還望前輩以後也不要在於我為難，你，走吧。」

  苦禪驚訝的看著段霄：「你說什麼，你肯放我走？」

  段霄輕輕點頭。

  「段霄，你可還記得我可是想要奪你肉身。」

  「我知道，但是我更知道，那不是前輩的本意，一切都是無可奈何而已，其錯並不在你也不在我，要怪就怪那些為富不仁者。」

  苦禪狠狠的嘆了口氣。

  「哎，哼哼，我苦禪活了大半輩子，沒想到竟然還不如你一個少年，段霄，我苦禪沒有看錯你，你絕非池中之物。」

  段霄也沒有多言，而後苦禪的神魂離開了段霄的識海，如果段霄封閉識海的話，苦禪是根本沒有辦法離開的，當那苦禪離開了段霄的識海之後，直接回到了那定魂珠的光幕之中，有了定魂珠的力量，苦禪的神魂才不至於消散。

  此時陰煞之時已經過去，太極八卦奪魂陣沒有了效果，方才發生了什麼，傅凝雪等人完全不知道，但是傅凝雪知道，苦禪的神魂進入段霄識海之中後，肯定會把苦禪的神魂驅逐出去，也就是說，段霄的身體將會成為苦禪的，可是此時苦禪的神魂居然又出來了，傅凝雪頓時變了臉色。

  而且隨著苦禪的神魂逐漸返回，傅凝雪發現苦禪的神魂虛弱的很。

  百息之後，當苦禪的神魂回到了身體之後，苦禪整個人都蒼老了很多，人活在世，靠的就是一股精氣神，苦禪的神魂削弱了很多，此時重歸肉體自然精神萎靡，這苦禪的外表本來就十分恐怖蒼老，此時更是下人，最主要是沒有了精神。

  苦禪的身子晃了兩晃，幸虧傅凝雪在一旁將之扶住。

  「你，你這是怎麼了？」傅凝雪關切的問道，面容上儘是不解。

  苦禪也沒有多說，而是勉力睜眼看著段霄的方向。

  此時此刻段霄的身體還是被攝魂草纏繞著，下一刻，只聽得一聲大喝，段霄周身迸發出一股強勁的力道，將那些攝魂草直接崩散。

  「喝！」

  攝魂草齊齊崩斷。

  當段霄再次顯出本體的時候，整個人也變了樣。

  方才介紹了，人靠的就是一口精氣神，而這個精氣神在一定程度上所指的就是神魂之力，苦禪的神魂之力虛弱，導致他整個人萎靡，但是段霄的神魂之力卻是得到了壯大，所以整個人顯得精神矍鑠。

  不僅如此，段霄雙腳稍稍用力，熾心苑的地面開始微微晃動，晃動的時候地面的土壤自然也會移位，如此一來，地面上的那些血痕便被土壤覆蓋，空氣中的血腥氣越來越輕，一陣夜風吹過，熾心苑仿佛又回到了往日。

  段霄左右看看，一揮手將那些築魂血晶給握在手中。

  這築魂血晶的確是不錯的東西，裡面隱含的血氣雖然讓段霄很不舒服，不過說起來這也是難得的寶貝，誰知道以後能不能用上，所以段霄便收在了自己的空間袋裡，這一晚上的受了不少苦，拿幾塊築魂血晶應該不算過分。

  完成了這一切，段霄走向苦禪，這個時候，院外閃出數道身影。

  嗖嗖嗖！

  十餘人從不同的角度將段霄給圍在了中央，段霄目光一掃，為首者便是霍一凡，另外的那些人他多半不認識，不過也有幾個見過，想必都是原來無量劍門的人，之後一直潛伏在封武院的。

  這些人也很納悶，怎麼奪魂陣沒有效果？

  沒有效果不說，苦禪居然如此頹敗，反之段霄整個人生龍活虎，這究竟是發生了什麼，正在眾人詫異的時候段霄走向苦禪，他們為了護主自然趕來。

  段霄站定，左右看了看，最後目光落在了霍一凡身上。

  

  而後段霄笑道：「霍大人，是你。」

  「哼，段霄，休要傷害我家少主人。」

  「對，段霄，你若是敢動我家少主人一根汗毛，我們定將你碎屍萬段。」

  段霄這個人吃軟不吃硬，本來段霄也沒有惡意，此時聽到這些人所言，段霄心裡頓時有了火氣。

  目光變得陰冷起來，段霄冷酷的看了看那些人，周身氣勢也有了一定程度的攀升，感受到段霄的氣勢，被段霄如此的眼神一看，十幾個人均是後退了幾步。

  「哼，將我碎屍萬段？那個人還沒出生呢，都閉嘴。」

  此刻，苦禪乾咳了幾聲道：「咳咳，你們都把寶器放下，段霄對我沒有惡意。」

  「少主人。」

  霍一凡想要說些什麼，卻見苦禪單手豎了起來，並且來回擺動，那霍一凡只好將話咽了回去。

  苦禪看著段霄，良久才開口說：「段霄，你真的不恨我？」

  「恨，說心裡話，我一直都有殺你之心。」

  「那你為何放了我？」苦禪不解的問道。

  「因為我們都是窮人，我們的路，一直都是被別人擺布著，其實歸根究底來說，我們是一類人，自相殘殺，何苦呢？」

  一句話說的苦禪有些汗顏，頭微微的低下。

  段霄又看了看圍著他那十幾個人，說道：「前輩，你的遭遇已經過了十幾年，可是這些人卻誓死追隨，可見都是真漢子，我段霄向來敬重的就是忠義之人。」

  說話的時候段霄還衝著周圍的人拱了拱手。

  這樣的舉動倒是讓那些人有些茫然無措了，一個個互相看了看，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苦禪雖然精神頹廢，但是此刻，腦海里卻在沉思著，他正在做一個艱難的決定，他的雙眼緊緊盯著段霄，眼中的光芒一閃一閃的，一直到百息之後，苦禪的雙眼微微合攏，然後長長出了口氣，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眼中的光芒已經無比的堅定。

  「段霄，你隨我進來，我有話要跟你說。」

  苦禪硬撐著站了起來，一旁的傅凝雪關切的道：「你沒事吧？」

  苦禪擺了擺手，並且拜託了傅凝雪的攙扶，緩步走進了自己的石屋，段霄有些好奇，不過還是跟著苦禪進到了石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