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等等，來者是客

  也不知是因為牧清連的手筆讓華氏有所顧忌,還是華氏在等一個好的機會，反正是一連好幾日下來，牧九歌都過得非常安穩，而且她也有時間將這一院子的人全都訓成自己的人。外院的是一對兄妹，內院也只選了兩個人。

  這一日，她正在書房練字，突地聽到院外傳來尖銳的叫喊聲，「牧九歌你給我出來，不要躲在裡面，欺負了本小姐，現在不敢出來面對本小姐了嗎？」

  牧九歌微微地皺眉,看著手中的字，還是不太像唉！前兩世的她寫的一手好字，剛柔並濟，但她這兩日見了真的牧九歌以前的習字後，真心覺得這個習字是個難題。

  牧九歌微微地挑眉，吹了下干剛的墨水，輕輕地嘆了口氣，五天過去了，牧向晚終於抄完女戒出來了，而她的無雙哥哥卻是依舊沒有半點消息。

  「三姐你說什麼呢？難道跪著抄女戒還不夠嗎？」牧九歌在屋內輕笑。

  「牧九歌,你給我出來，別像只縮頭烏龜一樣地躲在房裡不出來！」牧向晚怒氣沖沖地來找牧九歌的麻煩，卻被下人們攔在了院外，進不得院來，這讓從小就受寵的她更是氣急敗壞，抬手就要打人。

  牧九歌也正想檢驗下這幾日下來成果,院子院外的人都換了，她若再是傻的不知調教一番，為自己拉些人，那就真的是蠢到極點了。「啪！」

  很響亮的一巴掌果然落到了守外院的杏兒臉上，打得她腳下打蹶，差點就摔倒在地。

  

  牧九歌淡定地從院內踏步出來，走到院門口，隔著圓圓的院門，望著滿臉猙獰的牧向晚。從容地問，「三姐是在教訓我芷薇院的人嗎？」

  「哼！好狗不擋道。打的就是這種不知因為所以的賤狗。」牧向晚被牧九歌那份淡定從容的氣度給氣倒了，見著牧九歌口不擇言罵起來。

  「呵！三姐說這話妹妹我可不愛聽，三姐可知這芷薇院的人都是父親令周管家親自挑選的麼！還是三姐想說父親就是某狗之主了？」牧九歌說的輕描淡寫，可牧向晚聽了卻是臉色立馬難看起來。

  她被關的這幾日有華氏照看著，外面發生的事她自然也是清楚，她恨牧清連對她狠，對她不公平，居然親自給芷薇院換下人，這不是在打她母親的臉嗎？她母親能忍住，可她忍不住。這不剛一放出來，就立馬往芷薇院趕來了麼！

  如今的芷薇院可不再是她們可隨意進出的院落了，人都是周管家親自挑逃的，也是經過周管家親自訓話了才送過來的，雖然有點匆忙，但該說的都說的很清楚，並且將賣身契當著下人們的面交到了牧九歌的手裡。

  這幾日牧九歌見華氏無動作，便用盡心思訓練她們真正成為這院子裡的忠實夥伴。

  沒她的命令，誰都不許進這院子，哪怕是牧清連。這是她給她們下的第一道命令，也是檢驗成果的第一步。如果誰人都可以隨意進來，那她的院子哪還有安全可言。

  周管家在隨牧清連離開時就先給了她一些銀子和幾張銀票，說是以後芷薇院的開支都由牧清連這邊親自配發。這讓牧九歌又是喜中帶驚。這位父親，是不是真的太寵她了？

  牧九歌眼神輕瞟著早已怒的不知再說什麼的牧向晚，氣的牧向晚恨恨地咬牙罵道，「都是你娘那個狐狸精，死了也不放過我娘，不然我爹也不會這樣對你的。」

  「啪！」牧九歌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話剛落下的牧向晚臉上，頓時清脆響亮的一記耳光聲又在院內響起。

  「你！你……」牧向晚不可思議地捂著臉瞪著牧九歌，雙眼裡全是怒火。

  牧九歌冷冷地盯著她，微抬著頭，像是打量一個小丑一般看著臉色都變得猙獰起來的牧向晚，淡聲道，「三姐這幾日一定是過的太舒服了，所以忘記自己是怎麼進祠堂的了。看來四妹有責任再提醒三姐一下，凡事都莫要太過了才好，不然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你！牧九歌，你打我，你居然還敢威脅我！就憑你這賤女人，你也配！」牧向晚早已昏了頭，開口就是賤女人的罵。

  「也是，我是不配……你娘只是商戶小妾出身的人，能生出你這樣的一個女兒來，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在臨都城找哪家千金小姐出來，開口閉口賤人賤人的罵，才能與三姐你配上！」

  牧九歌說的輕淡，微垂的眸子卻露出一絲不解，她怎麼都不明白，在這具身體裡的記憶中，牧向晚是個溫婉，知禮數的女子，對這具身體的主人也並非很苛刻。這時怎麼看怎麼都像個野蠻無知的蠢女人。這讓她暗自留了個心眼。

  牧九歌那若帶鄙夷的口氣，看的牧向晚怒火大起卻又不敢再說什麼。她娘出身低微一直是她的痛，如若不是皇宮裡有人，就憑她母親的身份怕也是坐不到牧府當家主母之位。

  牧向晚轉身望了眼身後跟來的人，全都被高大有力的獨舞攔在離她幾步之遠處，這讓她又是憤憤不已，看來父親這次回來是鐵了心要護著牧九歌了，不然也不會這麼不顧自己母親的感受做這些了。

  突然間，牧向晚似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她突然揚起臉衝著牧九歌詭異一笑，「我們走著瞧！」嘴皮子她說不過牧九歌，可她不信有的事她玩不過牧九歌。說著甩袖離去。

  紅妝小心地看著怒氣沖衝過來，又壓著怒氣笑的詭異離去的牧向晚，擔心地道，「小姐，您惹怒三小姐了，三小姐一定會想法子整治您的，這下該怎麼辦啊！」

  牧九歌看了眼為她擔心的紅妝，又看了眼剛挨了一巴掌的杏兒，吩咐道，「去房內拿凝脂露來替杏兒擦上。」

  紅妝立馬去拿藥，而杏兒卻是滿臉窘迫地站在那，雙手緊捏著衣角，不敢抬頭看牧九歌。站在她一旁的獨舞則是淡定了許多，卻也略帶不安，這可是他第一次這麼攔著三小姐的人了。但當他聽到牧九歌要紅妝去取藥時不安的心立馬鎮定下來，抬頭望向牧九歌，兩眼堅定，「謝四小姐賜藥。」

  牧九歌稍稍打量了下，輕點頭嗯了下，就不再說話，她知道這兩人都是個聰明人，只要日後稍加提點，就一定能全力應付這牧府里的任何人！

  紅妝送藥後又回到牧九歌身邊，見到她還在練字，想著牧向晚離去時的笑，頭皮發麻，牧九歌感覺到紅妝的擔心，淡淡地道，「紅妝你不用擔心，華氏那邊這幾天太安靜了，這讓我感覺會有不好的事發生。我這麼打了牧向晚，她一定會回去告訴華氏，到時華氏一定會有動作，所以，我們應靜著，不要自亂了陣腳。」

  牧九歌想著以前族裡也會有鬥爭，但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只要不過份，她這個掌權人就隨她們怎麼爭怎麼斗，都無事。

  可現在不同，她要尋找生死不明的無雙，還要擔心華氏那邊會有阻擾。

  這幾天華氏那邊表面平靜，但實際上卻是在醞釀著一場大的陰謀，如若她沒猜錯，過幾日後一定會發生，只是她從來都不是個喜歡被動的人，她喜歡把主動權握在自己手中，那樣才感覺自己的命是自己的。

  紅妝聽了想想覺得有可能，但還是擔心，「那小姐可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呢？」

  「什麼事，不用急，最遲明天，夫人那邊一定會出手的，到時我們靜候便是。」牧九歌相信沒什麼事可以難住她，只要她守好自己這裡，便萬事安！可她沒想到華氏居然會整出那麼一出……

  牧九歌話說完沒多久，又是換了個姿勢練了幾種不同的字體出來，看得紅妝又是一驚。「小姐你以前都沒寫過這幾種字體的。」

  「什麼都學學，不會錯的。」牧九歌說的輕描淡寫，並不覺得不妥，只是她內心才清楚，她這是心虛了，如若被無雙看到她寫的字，會不會有麻煩，她的字體，牧無雙是有多清楚，她比誰都清楚。

  以前牧九歌的字比安沁心的要秀氣許多，而她一直用趙體行書或趙體楷書，加之是常習之，早就達到了「精奧神化」之境界，給人以賞心悅目的藝術享受，而現在她卻要模仿以前牧九歌的字，這讓她寫的有點發暈了。

  到現在，也才能將小楷練成似趙體的字，與安沁心以前的字相比，少了那股鋒銳，多了一絲女子的溫馴典雅。

  一直到午飯後，牧九歌才停下來，看著擺在眼前的好幾副字，雖然寫的還不是那麼順手，但已很不錯了。

  「只能先這樣了。」牧九歌喃喃，心想著以後不要在牧無雙面前露出來就應該不會有事了。

  紅妝走進書房，望著看著手中字出神的牧九歌，輕聲道，「小姐，三小姐和五小姐來了。提著糕點說是來給小姐賠罪的。」

  「不見。」牧九歌不想見這兩人，直接拒絕，卻在紅妝點頭轉身出去時又叫住，「等等，帶她們去品茗居。」

  「是。」紅妝應下後立馬帶人去品茗居。

  牧九歌微眯著眼，望著離去的紅妝，紅唇輕勾，這華氏要忍不住動手了嗎？想到這，她又是放下心來，看了眼放在書桌上寫的字，提了提裙擺朝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