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0章 陰差陽錯

  隊伍中的叢葉卻是一眼就認出來騎在馬上的林童，儘管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什麼身份，叫什麼名字，不過憑著上次在章瑙河岸邊遙遙望去的一眼，叢葉清楚的記得，當時就有這樣一位如此打扮的官員模樣的人在其中。

  聽到對方在議論自己，叢葉儘量保持面部表情的平靜，以免被認出。

  好在自從在睡夢中被小漁舟帶到那處海灘之後，綠色的葉子，以及那一貫調皮的透明小火苗，如同在自己的大椎穴處睡著了一般，近一個月的時間內，竟然一次也沒有再出現過。

  除了暗中擔心綠葉和小火苗會不會來個突然襲擊，猛然蹦出來，讓腦袋在眾目睽睽之下變綠，被人當成怪物外，此時叢葉的心情倒是比以前任何時候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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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自己因一時疏忽大意，躲在樹林裡熟睡時，被外出巡邏的兵丁抓到營地之中後，便堅持說自己醒來就發現躺在海灘上，並不知道是如何來到這裡，更是忘記了以前的所有事情，甚至連名字都忘記了。原本以為會被趕走的叢葉，沒想到一連幾天的詢問後，卻在對方的半信半疑之下，被安置到這處軍營草料場的看守隊伍之中。雖然感覺時刻有人監視著自己，叢葉還是打算暫且在這裡安身，畢竟比起四處毫無目的的流浪來，軍營有吃有穿有住，要好很多。

  午後，左丞相林童在臥虎軍主帥熊晃的陪伴下，把整個軍營，里里外外都仔細巡視一番，儘管不是很精通軍事，林童還是能感覺出來，臥虎軍是一支軍紀嚴明，訓練有素的隊伍。

  「怪不得萬歲一直對熊帥高看一眼，熊帥果然是國之棟樑。」

  聽到左丞相林童由衷的誇讚，熊晃心中當然高興，只是關於右丞相郝林凌勾結金善國將要謀反的消息，還是讓熊晃一時難以相信。

  晚飯後，兩人再次在中軍大帳中密談時，熊晃忍不住又提起了這件事。

  「林相，既然連聖上都已認定是事實，按理熊晃不該再有什麼懷疑。只是，怎麼也想不通郝家何以要如此？」

  「不僅熊帥想不通，就是本相至今也沒有想通。」

  「會不會其中另有隱情呢？」

  「熊帥這話也只能是對本相說，若是哪天見到萬歲，切莫口無遮攔啊。」

  「那是，那是。」

  熊晃話一出口，也知道自己失言了。

  接下來，左丞相林童讓熊晃派人協助戶部的陳大人和工部的沈大人，一起查點最近運送過來的糧食草料，以及兵器等，直到五天後一一查清，左丞相林童一行便又匆匆踏上了回歸楓林郡的行程。

  這往返一趟，前後共耗時五十六天，等左丞相林童重回楓林郡的楓林城時，已經是六月初四，季節已到盛夏。

  首先前來拜見的是飛虎隊隊長肖軍。

  「肖軍參見丞相大人。」

  肖軍單膝跪地行禮後，站起身來便對林童匯報導：

  「丞相大人，至今未找到綠頭人的蹤跡，肖軍以為對方已經離開楓林郡了。」

  「哦？那對方是如何離開的？」

  「肖軍不知。」

  看著肖軍面帶愧色，林童也沒有再深究，而是轉移話題說：

  「公主殿下可安好？」

  「公主殿下倒是無恙，只是關於疫情真相始終沒有進展，一連兩個月，公主殿下一直在榆林鎮上的叢府中悶悶不樂。」

  其實在林童心裡，始終都在琢磨楓林郡疫情一事，如此迅猛的來，又突然之間毫無症狀消失的疫情，的確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儘管知道雲杏公主熟諳瘟疫一道，可是只留下一些染疫之人的骸骨，想要從中分析出是何疫情，就算公主的師傅景春御醫健在，恐怕也束手無策。

  「只是，公主殿下帶領飛虎隊成員，在榆林鎮東坡村瓦罐山頂的深洞中找到一隻黑色的瓷盆，一直沒有研究出究竟是何物。而且，從瓦罐山頂裸露的土石判斷，應該是在疫情發生前後，有重物從空中墜落造成的。包括那個藏有一隻黑色瓷盆的深洞。」

  「肖大人是說，瓦罐山頂被重物墜落砸出了一個深洞？」

  「不錯，洞深有三十丈，而且深洞內壁光滑，像是被高溫熔燒過。」

  「只發現一隻黑色瓷盆？」

  「是，而且是一隻完好的黑色瓷盆。眾人均以為應該像是一隻花盆，只是入手要比普通花盆重得多。」

  「一隻黑色花盆，能夠在山頂砸出一個達三十丈深的洞？」

  「的確難以置信，只是從深洞中再沒有發現任何其他東西。」

  因一路勞頓，再加上還有好多等著匯報的官員等在外面，左丞相林童只好安奈住心頭的疑惑，先聽取相關官員，關于楓林郡遺物認領，治安維持，以及重建楓林郡郡府衙門等若干事宜的匯報。

  忙碌了三天，左丞相林童總算抽出身來，在肖軍的陪伴下，於返回楓林郡的第四天正午，趕到了榆林鎮，雲杏公主居住的叢府。

  「臣參見公主殿下。」

  「丞相大人辛苦，請坐。」

  「謝公主殿下。」

  

  「讓丞相大人失望了。」

  不等林童開口，雲杏公主主動說道。

  「公主殿下，楓林郡此次災情實屬罕見，而且處處透著怪異，就算景春大人再生，怕是也如公主一樣，難有收穫。公主殿下大可不必為此自責。」

  見雲杏公主心情鬱悶，林童倒不好再提起黑色瓷盆一事了。反倒是雲杏公主主動說：

  「肖隊長估計已經告訴丞相大人了。」

  「公主殿下是指那只在瓦罐山頂洞內發現的黑色瓷盆嗎？」

  「正是。霞雲，去後面把瓷盆抬過來。」

  「是，公主。」

  當霞雲和白雲兩人合力把黑色瓷盆抬到前廳，林童湊到跟前仔仔細細，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還拿手仔細摸過，又用力搬動了一下，不由咧嘴笑笑說：

  「呵呵，古樸倒也算古樸，只是過於笨重了些。若是拿到集市上，恐怕連半兩銀子都賣不上。」

  知道林童是故意如此說，逗自己開心的，雲杏公主展顏微笑道：

  「丞相無需擔心，雲杏想得開。」

  「霞雲，白雲，抬到外面，演示給丞相看。」

  林童好奇雲杏公主所謂的演示是怎麼回事，便隨在霞雲和白雲身後，一起來到院子裡。只見兩人用力把黑色瓷盆高高抬起，突然一起鬆手。眼見黑色瓷盆脫手墜落，林童驚訝之聲尚未出口，就聽到「咣當」一聲響，瓷盆已是落到院子裡堅實的青磚鋪就的地面上了。

  「丞相放心，別說如此摔落，就是肖隊長等人合力砸之，也不會有分毫損傷。」

  「那豈不是說，半兩銀子賣便宜了嗎？」

  心中雖然驚訝，林童還是一臉鄭重地重複了剛才開的玩笑。

  果然，這一次把雲杏公主，以及在場的其他人都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