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殺氣與憤怒

  人。

  一撇一捺。

  很簡單的一個字。

  卻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一種生物。

  但人有共性。

  事實上——

  無論男人女人老人大人小人亦或是妖人，都有極限。

  體能有極限，身高有極限，忍耐度，也有極限。

  從池田俊現身到現在，他一直在維持自己存在的或者不存在但強行假裝存在的氣度。

  而陸羽就好像在用一把軟刷子，不斷地撩撥他，挑逗他。

  

  終於，他憋不住了。

  爆發了。

  他罵了陸羽。

  陸羽想確認一次。

  「你說啥？」他看著池田俊。

  「請問——你是在罵我麼？」

  他無比認真的問。

  「操-你-媽！」池田俊怒髮衝冠，目眥俱裂，「姓陸的，你這個卑鄙無恥下流齷蹉的小人，老子就罵你怎麼了？」

  「沒事兒。」陸羽笑了笑，「罵就罵唄。其實……你可以繼續的。畢竟你以後不會再有機會罵人。」

  他看了看表。

  這個舉動，很反常。

  正因為陸羽的反常，反而讓池田俊有些錯愕。

  「你……你在幹嘛？」

  「我給你時間，讓你罵舒服。」陸羽淡淡一笑，「因為這可能是你這輩子最後一次罵人了。」

  噗——

  陸羽拔出一把軍刺，直接插在賭桌上，森冷刀鋒，有一半插入木質板的賭桌裡面，還有一半，暴露在空氣中，輝映著賭場白耀的燈光，顯得無比刺目。

  「這個世界上，有許多人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何止是想操-我-媽，有些重口味的，連小爺本人都想操呢。」

  他咧嘴一笑，「然而我依然活得很好，知道這是為什麼呢？」

  池田俊一陣囁嚅。

  陸羽接著說道：「因為我其實是個不喜歡講太多道理的人。」

  他眯著眼，「誰的拳頭大，誰就有道理。這其實是這個世界最最最簡單的道理，然而卻有許多人不明白。你罵我——在我拳頭明明比你大的時候，你罵我，這讓我很不爽。所以待會兒我就宰了你。把你的舌頭割掉。」陸羽指了指插在賭桌上的這把刀，「就用這把刀。老子說到做到。」

  話音落下。

  整個同花賭場，變得鴉雀無聲。

  連空氣似乎都變得凝滯起來。

  賭客們，這才發現，這個臉很白，長得很漂亮，一點都不像是壞人的華夏男人，這眼神一旦冷起來，會是如此的冷，這眼裡一旦有了殺氣，看起來，會是那麼的暴虐。

  就好像是——

  一頭游弋在山林中，擇人而噬的猛虎。

  一條隱藏在草叢中，無聲無息但冷不丁就要咬人的五步倒毒蛇。

  不知怎的，池田俊覺得很冷。

  他看了看，身邊有差不多二十個保鏢。

  都是山口組裡面，一等一的好手，一個打十個那種，且還帶著七八把槍——雖然也禁槍，但相交於華夏，日本的禁槍制度，並沒有華夏執行的那麼嚴格。

  他有人，許多人。

  他有槍，許多槍。

  兵強馬壯，多少給了他一點安全感和底氣。

  「操，姓陸的，你敢動手試試，我有很多人，老子還有槍！」

  池田俊叫道。

  他是想說得大氣一點雍容一點的，可是話到嘴邊，說出來，旁觀者聽著，多少卻是有些色厲內荏的味道在裡面。

  池田俊身邊的保鏢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峻，開始有條不紊的行動起來。

  看得出來，他們確實很厲害很專業，站位也很有講究，很有層次感的將陸羽圍了起來。

  如果這傢伙敢動手的話——

  只要一秒鐘，他就會同時面對至少五把手槍的射擊。

  陸羽沒有動。

  臉上仍是掛著淡淡笑意，瞅著手腕上江大小姐送給他的、價值百萬的機械錶，上面的指針，滴答滴答，不急不緩的移動。

  差不多到時間了。

  他心想，抬起頭來，沒有看保鏢們一眼，完全的無視。

  而只是看著池田俊，就如看著一個跳樑小丑。

  「我要來割你的舌頭了。」

  陸羽說。

  然後他就動了。

  

  靜，如磐石，巋然不動。

  動，如掣電，電閃雷鳴。

  也不見他如何發力，賭場的木地板，就皸裂了一大片，地上出現一層繁密如蜘蛛網的裂痕。

  然後他化作了一道風。

  或者，勝過了一道風。

  撲向池田俊。

  與其同時，有槍響。

  砰砰砰砰砰——

  足足五槍，槍火絢爛，如五朵漸次綻放的花兒，極為好看艷麗。

  五顆子彈的軌跡，交錯而過，有的打偏了，有的打在了陸羽身上，卻只是擊碎了片片的幻影——這是因為陸羽速度太快，超過人體視網膜動態視覺才會出現的景象——其實還是沒有命中。

  陸羽在啟動的時候，順便抽走了賭桌上的軍用匕首。

  他腳步接連踏在地板上，每踏一步，地板上都出現一層繁密蜘蛛網，說是蜘蛛網，其實不太準確，硬要說形狀，倒更像是花兒。

  蓮花。

  夏天向晚的荷塘，開在藕葉深處的蓮花。

  陸族古武——步步生蓮。

  他遊走著，身影幻化，好似用了分身術，方圓周遭，視野所及，全都是他的身影。

  噗噗噗噗——

  咔咔咔咔——

  然後就是刀刃割肉的悶響和斬碎骨頭的脆響。

  拿槍的幾名保鏢，開始慘叫起來，翻滾在了地上。

  他們捂著自己的手臂。

  手腕以下，切面很平整。

  鮮血在狂涌飆濺。

  而地上，憑空多了五隻手，都還僅僅握著槍，手指都還在下意識的抽搐。

  陸羽再次站定。

  位置已經出現在了池田俊的面前。

  沒有人敢動了。

  因為陸羽手中的軍用匕首森冷的刀鋒，已經貼近了池田俊的脖頸，鋒刃就對準他脖頸下淡青色的還在一突一突的大動脈上面。

  「俊大少，如果群毆有用的話，這個世界上就不會有高手了。」

  陸羽哂然一笑，「很遺憾，對於你們來說，小爺我就是那個好幾層樓那麼高的高手。」

  池田俊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的眼珠在無意識的轉動。

  身體在顫抖。

  大腿抽搐，小腿打擺子。

  這是極度的恐懼，才會出現的生理反應。

  因為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個先天境武道大宗師的殺氣和憤怒。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