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八十二章 師兄，一路走好

  「這是什麼？黑暗的天幕……你！你難道是黑暗教廷的人？」凌風的心在顫抖，可他也很快意識到了不對勁。

  黑暗的天幕，那可是黑暗教廷不傳之秘，眼前這個傢伙明明就是東方玲瓏宗的弟子，按理來說，他在西方連活動都成問題，他又怎麼會西方黑暗教廷的不傳之秘呢？

  「你不需要知道這是什麼，你只需要知道，這將會是你死亡的牢籠就夠了。」楚南淡淡的說著，力量再度攀升。

  可怕的氣息，幾乎凝聚成實，即便強如凌風，也感到心臟似有瞬間驟停的跡象。

  不敢置信，經過剛才的交手，凌風可以很確信，眼前的這個傢伙，只有金丹期，甚至還沒有領悟出金丹期的神通。

  可即便如此，凌風也依舊感覺到了死亡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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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金丹而已，居然可以威脅到他堂堂元嬰？這有可能嗎？

  「你在發什麼楞？」

  腳尖一點，悄無聲息，登天一瞬，瞬息間便已來到了凌風的身後。

  利劍橫斬，凌風感覺後背生風，驚恐之餘，立馬提起了一身靈力，大吼道：「血魔身！」

  鏘！

  劍斬而去，發出一陣金器撞擊的聲音。

  楚南錯愕，那凌風渾身上下竟噴發出一股強大的血氣，劍斬不進，反是被壓制的倒退了數步。

  「師弟，不要以為師兄只有那玲瓏宗的小把戲，這血魔大道，可是你從未想像過的奇路！」

  眼見楚南被壓制，凌風嘴角一揚，當即大笑了起來。

  宣洩的血氣，形成一股驚人之勢，竟猶如巨龍一般，朝著楚南直撞而去。

  此刻的楚南卻忽然低下了頭，長發遮擋，看不清面容。

  凌風只當他是認命了，笑意十足的他，大聲的說道：「沒錯，面對我，你只能認命！乖乖的去死吧！就跟那些曾經看不起我的玲瓏師兄們一樣，永遠的閉上雙眼，擁抱死神的懷抱吧！」

  血氣，蓋頂。

  凌風的笑意，也是越發的瘋狂，恍恍惚惚間，他似看見了曾經的那一幕幕，尤其是想到當年他將那些不可一世的師兄們踩在腳下，狠狠碾壓的畫面，他卻是興奮的有些顫抖了起來。

  曾經是那樣，現在也是一樣。

  他離開了玲瓏，就沒打算回頭，即便眼前這個人是凌慕雪的弟子，他也照殺不誤。

  「你說，玲瓏宗只有小把戲？」

  就在凌風認定楚南必死無疑的那一刻，那大手卻忽然伸了出來。

  虛無縹緲的血氣面對那冰冷的大手竟毫無反抗之力，仿佛一抓便抓住了它的咽喉一樣，前一秒明明還凶似狂龍的血氣，此刻竟安靜無比。

  在凌風驚恐的目光下，楚南緩緩抬起了頭，一臉怒色，說：「凌風，我就讓你看看玲瓏宗真正的大法吧！」

  話落，楚南一腳跺地。

  伴隨著一道道暴動的靈力，幾道人影已是悄無聲息的出現了。

  「老大，搞他對吧？」

  「玲瓏叛徒，桃峰罪人，我可是很早以前就想好好收拾他了。」

  「凌風，初次見面，很抱歉，你的命，我們取定了。」

  三道身影瞬息間站在了凌風那左右與後方，與那正前方的楚南形成了包夾之勢。

  「這是……區區殘像分身，豈能奈何得了我！」

  短暫的驚愕後，凌風很快回過了神，此刻的他已經明白，眼前這個傢伙，絕非一般的玲瓏弟子。

  殘像分身，與他之前的招式相似，皆可以對敵方造成迷惑性假象，屬於殺敵制勝的奇招。

  而且，凌風也已經發現，這三道殘像分身，似乎遠比他那些殘像分身凝實，一旦打起來，恐怕是極為難纏。

  只是，他依然不懼，反是將手中利劍，猛的插在了地上，緊接著全身發力，嘶吼道：「血魔降臨！」

  氣息，暴漲。

  凌風的體表，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的華光。

  楚南冷冷的看著這一幕，什麼也不說，甚至不屑去打斷他的施法。

  片刻後，凌風的肉體已是發生了劇變，那些外放的血氣似凝聚於身一般，讓他整個人看上去都壯碩了好幾圈。

  額頭上，兩點血色火苗無風自動，卻似是惡魔之角一般，令人心悸不安。

  「師弟，你很強！你是我遇見過最強的玲瓏弟子……不！以你現在的境界，你恐怕應該已經是長老了吧！」

  凌風扯著那已變得渾厚的嗓門，大喊著，說話的同時，更拔起了地上的利劍。血氣如炎，盤繞而上，握在手中的利劍卻似那血火大劍一般，十分的駭人。

  「可惜了，你太自大了！你千不該萬不該，傻乎乎的等著我將血魔降臨完成！師弟，你的自大，便是你失敗的原因!而你，也將為你的自大，付出性命的代價！哈哈哈！」

  笑聲如雷，震耳。

  楚南抬眉，終開口說：「凌風，我只問你一次，你可曾後悔過你背叛玲瓏？你可曾對漂亮師傅，心存悔念？」

  「當然沒有！」

  凌風的回答，十分乾脆，血魔降臨狀態下的他，力量幾乎翻了五倍，這股暴漲的力量也給予了他絕對的自信，他有信心，一招就取了楚南的性命。

  不過比起一招殺死楚南，他卻是更願意好好折磨他一下，就好像，當初他折磨那幾位玲瓏宗的師兄一樣。

  一步，血氣如風。

  凌風帶著那狂暴的姿態，瞬間來到了楚南近前，此刻的他已是明顯比楚南更高一頭，他居高令下，仿佛看一隻螞蟻一樣，盯著楚南，手中那血炎大劍更在同一時間，揮砍而來。

  「放心，我不會輕易殺了你！我會先斬掉你一隻手！我已是迫不及待，想聽你那悲慘的吶喊了！」

  瘋狂，如魔。

  凌風的聲音，渾厚，卻又刺耳難聽。

  劍勢極快，楚南沒有閃躲，準確的說，他很清楚，即便是幾大分身同時都在體內的狀態，自己也未必躲得開這一劍，更何況，現在分身都分了出去，自己的靈力總和大幅度下滑，只剩下本體的力量，現在的他，可沒有機會躲開如此兇猛的一劍。

  血魔降臨，難怪能作為凌風的殺手鐧，其威能之強，不僅僅是單純的增加靈力，同時更全方位增加了凌風的速度、體質、爆發等等。

  「哈哈哈！」凌風笑了，他與楚南已經交過數次手，對方到底在什麼程度，他也是早已有數。

  力量強大，技巧不差，但卻缺乏對力量極致運用的手段，純粹只是恐憑蠻橫強大的力量，壓制對手，僅此而已。

  這樣的人，贏不了他凌風的！如此近的距離，更絕無可能躲開他這一劍。

  電光火石間……

  鏘鏘鏘！

  一陣金器撞擊的聲音，響起。

  「什麼！」凌風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他呆呆的看著手中血炎大劍被突如其來的三把利刃合力攔下的畫面，一時間，腦海中只有問號。

  這難道不是殘像分身嗎？

  殘像分身可以攻擊，但按理來說都是無法防禦才對，即便眼前這傢伙的殘像分身更為凝實，也不應該違背殘像分身的基礎法則啊！

  「看見了麼，玲瓏宗的無上大法，遠非你可以想像。」

  楚南淡淡的說著，手中赫然舉起了那由法寶隨心幻化的利劍。

  身子，微微前傾，劍力，蓄勢待發，楚南冷冷的說：「我就用玲瓏宗的劍法，解決你吧!看清楚了，這就是你口中的小把戲，天劍仙·一式歸一！」

  嗡！

  劍光伴隨著那刺耳的劍鳴，陡然響起。

  城堡上方，一道白光穿透了凌風精心布置的法陣，更破開了楚南所施展的黑暗的天幕。

  那白光好似要吞噬一切光芒一般，令整個天地都顯得有些昏暗。

  法陣破碎。

  黑暗的天幕損毀。

  兩人戰鬥的餘波，泄露。

  「這種感覺！這是東方人！」

  「那個方向，那裡不是聖迪安納嗎？」

  「該死，東方人居然殺回了聖迪安納？雖然那是聖納洛斯·克里特那老傢伙的地盤……傳我軍令，調集三萬地級精兵，殺向聖迪安納！」

  「不可思議，居然有東方人出現在聖迪安納了？來人備馬，本將軍要親自前往一趟聖迪安納！」

  一瞬之間，不少強者都感受到了那股明顯不屬於西方的力量。

  西方與東方，已算得上是世仇。

  那些位高權重的強者也好，一方城主也罷，皆在第一時間調集力量，趕往了聖迪安納。

  勢必要將那可恨的東方惡魔，斬首示眾！以示西方眾神之威！

  尤其是聖迪安納。

  城主府，一眾衛兵在巴迪、約瑟夫的帶領下，急速趕向了那屬於凌風的城堡。

  沿途，無數各族百姓也加入了這支部隊，他們滿臉憤恨，手中死死的拽著那簡陋的武器，顯然打算去拼命。

  只是，他們可不是去幫楚南，他們是感受到了東方修士的獨特力量。

  西方各國各族，平日裡或許各自為政，甚至互相廝殺，可一旦面對來自東方神秘的力量，他們的舉動卻是出奇的一致，一致對外，勢殺東方人！

  然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卻無心去理會外界的一切。

  此刻，楚南的神情，略顯凝重。

  「居然還沒倒下。」

  「當然了，師弟啊!我可是元嬰，你知道元嬰與金丹的真正差距嗎？你什麼都不知道，也想殺死我？哈哈哈，做夢！」

  此時的凌風顯得十分狼狽，胸口一個大洞，鮮血滴答滴答，就連發梢上，也因為一式歸一穿體炸裂時，飛濺上了不少的血跡。

  可凌風卻顯得十分興奮，他與楚南一樣，都已感知到了巴迪、約瑟夫等人正帶著大量人馬衝殺而來。

  時間，不多。

  凌風只想在逃離聖迪安納以前，親手解決眼前這個男子。

  「師弟，我不知道師傅她老人家是怎麼教導你的，但作為師兄，我就大發慈悲告訴你兩件事吧！第一，每一位金丹，都可以領悟一種本命神通，而我的本命神通，是吞噬！」

  說話間，門，忽然被一個西方貴族一腳踹開了。

  那位貴族楚南見過，正是此前樓下參加宴席的其中一人，之所以楚南能記得他，並不是因為楚南記憶好，而是這人長得實在忒有個性，尖頭圓臉，活似一陀螺。

  明明頭髮稀疏，還留了一頭長髮，以至於讓人難免會去多看一眼他那幾乎已快『聰明絕頂』的頭皮。

  更可笑的是那圓潤的臉上有一顆黑痣，黑痣上更留有一小撮長長的黑毛，怎麼看，怎麼可笑！

  「是你！凌風大人，你居然真的是東方修士？凌風大人，對不起了，既然你是東方的修士，身為貴族……」

  那位貴族剛開口，凌風就已一手向他隔空抓去。

  強大的血氣，將那貴族吸了過來，僅是一瞬，那足有一兩百斤重的西方貴族，竟瞬間只剩下一層皮。

  「這就是我的本命神通，吞噬！吞血噬肉，只要有足夠的血肉，我將不死不滅！」凌風抬頭，露出了舒爽的表情，胸前大洞快速癒合，僅是眨眼，就已痊癒。

  楚南滿臉錯愕，說實話，他是真不知道金丹居然還能領悟出這種能耐。

  想到這裡，楚南忽然露出了苦笑，就連其他幾大分身，也是紛紛搖頭苦笑。

  「哎，也怪我自己，不是去血河，就是直接被傳送到了西方大陸，漂亮師傅只怕連想都沒有想過，我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成為金丹吧！」楚南喃喃。

  這是，那凌風又緩緩說道：「這第二件事麼，就是元嬰之秘！何為元嬰，破丹成嬰，靈魂融合於元嬰之內，肉體的損傷，再怎麼嚴重，也不會真的威脅到元嬰的性命，除非你能用類似我本命神通的吞噬，或者蘊含天地大道威能的上古神通，否則，即便我戰敗，我也可以脫去肉身，以元嬰遁走！雖然這樣做會大幅度削弱我的力量，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打一開始，我便已立於不敗之地！」

  話落，凌風再次舉起了手中血炎大劍。

  沒有法陣阻攔，這一劍，卻是直接破了那穹頂，炙熱的血炎，猶如火鳥一般，燒紅了半邊天。

  轟！

  大劍落，血炎舞。

  一片血炎之中，楚南與南楚、楚河、楚無情，顯得是那麼的狼狽。

  面對這狂熱的一擊，楚南與三大分身幾乎是同時發力，方才勉強抗了下來。

  「不好打啊！」

  「的確不好打，這傢伙的靈力跟我們總合相比，幾乎沒差。」

  「單純的力量，無法壓制，麻煩啊！」

  三大分身咬著牙，說歸說，可他們目光中的戰意卻不曾減去分毫。

  「等等。」

  眼見那凌風再度舉起了血炎大劍，楚南忽然想到了一件事，他急忙看向了楚河：「他剛才說，想要殺死元嬰，只有類似他本命神通吞噬的力量，或者蘊含天地大道之力的上古神通！各位，把力量全部調集給楚河！」

  楚南與三大分身，本就是一心同體，他只是簡單一開口，眾人立馬明白了他心中所想。

  「哈哈！沒錯！」

  「楚河，來吧！發揮出你最大的威能吧！」

  眾人說著，立馬以楚河為首，灌注了他們所有的力量。

  按理來說，不同體系的力量是很難匯聚在同一個人體內，但楚南他們本就是一個人，根本不存在力量互斥這個說法。

  隨著眾人的力量匯聚於楚河的體內。

  楚河的雙眸頓時爆發出了一道精光，他深呼吸了口氣，輕喝道：「殺生道。」

  嗡！

  天地，嗡鳴。

  城堡，崩塌。

  剛剛趕到凌風城堡下的巴迪、約瑟夫等人只見一尊宛如魔神的巨人一手捏住了凌風，緊接著轟然而起，遁入了天地，消失不見。

  殘留的餘威，依舊驚人。

  在場沒有任何一個人膽敢追去，甚至不少人都被嚇得連救人都忘了，以至於起碼有三分之一的貴族，莫名其妙被壓死在那崩塌的城堡之下。

  良久。

  「天啦，這宛如神祗一樣的力量，這就是東方修士的能力嗎？」

  「太可怕了，難怪當年上一任教皇會負傷而亡，這種驚天動地的力量……這！這也太可怕了！」

  眾人終是回過了神，他們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這種力量，已經是遠遠超過了他們的理解。

  以至於他們中大部分人在今後只要聽見東方人三個字，都會下意識顫抖一下。

  ……

  另一邊。

  聖迪安納外，八十里，長道坡。

  凌風無力的躺在地上，此刻的他已是出氣大於進氣，雙眸都散了神。

  殺生道，血河宗至高無上的神通秘法。

  擁有者絕對殺戮的權勢，可引動天地大道中的殺道之力。

  這對元嬰修士而言，本就是致命的毒藥。

  然鵝，殺生道還有吞噬對方靈力的基礎功能，全力催動之下，吞噬血肉靈魂也不在話下。

  即便楚河沒那興趣吞噬別人的血肉與靈魂，卻也依舊無法控制殺生道的吞噬之力。

  凌風因為本命神通吞噬的存在，一直以來都是刻意去強化吞噬，忽略了本該修煉的防禦類法技。

  原本這也沒有錯，強化攻擊類法技，強化吞噬神通，受傷就吞噬，以命換命，最後活下來的必定會是他。

  在這種打法下，莫說同階，就算是靈橋強者見了他，也會感覺十分的頭疼。

  但，這也直接導致面對楚南等人全力施展的殺生道，他卻是連一絲反抗的能力也沒有，便已被完克、擒拿。

  「凌風，現在你還有什麼好說。」

  楚南冷冷的看著只剩半口氣的凌風，並沒有立刻殺死他。

  這倒不是他聖母心發作，而是他還沒有搞清楚一件事，生息蓮在哪。

  「給你。」

  不等楚南再度開口，凌風忽抬了抬手指，伴隨著他戒指精光一閃，那生息蓮就已出現在了楚南的腳下。

  「殺了我吧。」

  「嗯？」

  「我叫你殺了我。」

  與想像中截然不同，凌風並沒有求饒，反是一心求死。

  眼淚，從凌風的眼角流出，他不是在後悔這一生，而是屈辱難耐，無法接受自己落敗的事實。

  「楚南，殺了我，如果你還當我是師兄……不！應該說如果你還是個男人，你就殺了我。」凌風的嘶吼，再度響起，他幾乎是用盡了全力在喊。

  「呵！現在想死了？」

  楚南冷笑，收起了生息蓮，隨後淡淡的說：「其實，我現在並不想殺你，反而想看著你苟延殘喘的模樣，也只有讓你體會卑微的挫敗感，方能讓你償還你當初犯下的罪孽。」

  「楚南……你殺了我……求你殺了我……」凌風慌了，雙眸散神，喃喃的喊著。

  他不願意做一個廢人，不願意跌落神壇，與其卑微的活著，還不如現在就死去。

  只是，他卻沒有膽量自殺，所以才開口求那楚南。

  到了這個時候，凌風終於明白，他自己遠沒有他想的那麼強，從始至終，他似乎一直都沒有變過，依舊是玲瓏宗那個弱小的凌風……

  「我說過，給我生息蓮，我會給你一個你想要的死法，所以……我成全你。」

  楚南搖頭，緩緩舉起了劍。

  靈力匯聚，這一劍，雖不強，但殺一個已經廢了的凌風，卻綽綽有餘。

  看著那鋒利的劍法朝自己落下，凌風忽然沒由來的笑了。

  回憶，如此痛苦。

  凌風，玲瓏山腳，普普通通的一戶農家男孩。

  那一年，他只有十六，與兄弟姐們漂泊流浪。

  也就是那一年，那美若天仙凌慕雪給予了他們溫暖，給了他們兄弟姐們姓名，讓他們脫離了無名無姓乞丐之神，而後他們更一起成為了桃峰第一代天驕。

  噩夢，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的。

  到今天為止，他也依舊無法忘記，那些師兄師姐的惡言。

  「凌風，你以為天驕是那麼好當？乞丐得有乞丐的樣子，區區三碑之資，也想與我們一同修煉？」

  「凌風，看你那樣子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把凌長老給服侍的舒舒坦坦，這才得了天驕之名吧？一個男寵，還敢與我們爭搶修煉的資源，我呸！」

  「凌風，你不配做天驕，回去抱著凌長老的大腿痛哭吧！」

  「凌風，跟凌長老一起同床快不快活！哈哈哈！臉紅了，我說中了吧！」

  ……

  凌慕雪對他們很好，好的簡直過份，甚至連掌門賜予的修煉資源，也賞賜給了他們。

  但，凌慕雪對他們越好，那些師兄們的話就越是難聽。

  終於，那一天來了。

  血魔殿，一個至今為止，凌風也摸不清的組織。

  凌風不後悔當初的所作所為，他恨不得殺光那些該死的傢伙！是他們整天謾罵！是他們整天逼迫自己！如果不是他們……如果不是他們或許，他凌風永遠也不會離開桃峰，或許他也會成為楚南師弟一樣的存在……

  劍落。

  鮮血飛濺。

  凌風滿意的閉上了眼，感受著生命流逝，凌風那憤怒且不甘的心，卻是漸漸平靜了下來。

  「師弟，我問你一件事，師傅她老人家，可曾因為我的事情，而傷感。」

  「有，你們叛離以後，漂亮師傅就變了一個人，我拜入師門的時候，漂亮師傅已是冰冰涼涼，因為你們的叛離，漂亮師傅自問有愧於玲瓏，其他山頭來借物資，她也來者不拒，好好的桃峰，硬是被借得一片荒涼。」

  人之將死，楚南已沒有必要再跟凌風動怒，他那一劍，已是斬斷了凌風的命元。

  在凌風生命里最後的時光，楚南終是坐到了一旁，與他平靜的交談著，再不似之前那般暗鋒不斷，反似真就是兩師兄弟一樣。

  「呵，還真是抱歉。」凌風的眼角，滑落了一滴淚珠。

  這一滴淚珠，卻是真心的淚，他可以對不起任何人，但就是不想對不起那個曾經給了他溫暖的女人，否則，他也不會一口一個「師傅她老人家。」

  「說這些，沒用了，凌風，你要真有心悔過，那就把其他兩人的位置告訴我。」楚南搖頭，目光平靜的問著。

  「凌寒、凌秋？」凌風微微一愣，失血過頭的他，眼前已是昏暗一片，他知道，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在這最後的一刻，他只提起一口氣，嘆息道：「哎……師弟，叫我一聲師兄吧！雖然你對我只有恨，但，無論怎麼說，我凌風都是桃峰弟子！」

  「師弟啊！師兄能告訴你的不多，但你要記住，血魔殿已經變了，玲瓏可一定要小心血魔殿，現在的血魔殿，早已不是當初的血魔殿，如果他們再度攻打玲瓏，我怕師傅她老人家……」

  「哎，師弟，血魔殿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怎麼說，我只知道與中州有關，而且那王座也不是九霄的人，他似乎是來自一個名叫地球，而後加入中州……」

  越說，聲音越小。

  地球？又是地球？還有中州又是哪兒？

  楚南震驚，正要仔細盤問，不曾想，回頭間那凌風已是徹底斷去了氣息。

  「你……」

  楚南嘆息，默默起身，揮手間打出一坑，人死罪消，凌風縱使有萬般罪過，也該入土。

  掩埋妥當，楚南又尋來一方怪石，隨手在上面刻下了一個風字。

  隨後便將那怪石，矗立在了凌風的墓前。

  王座，地球人，而且還是來自中州？

  楚南忽然想起了當初常憐所說的事情，看來，那個來自中州的地球人，就是她口中的『代天行道』了。

  生息蓮已到手。

  凌風也已死亡。

  楚南已經沒有任何理由再在這裡逗留，離開前，他忽然頓了頓，卻是頭也不回的說：「師兄，一路走好。」

  話落，人去。

  這一聲師兄，算是楚南給凌風最後的離別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