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經壁

  眾人沐浴於那華光之中，只覺身心疲憊盡掃。

  良久。

  華光散，天也跟著放晴了。

  胖和尚再也忍不住，快步上前，本是大大咧咧，卻忽變得極為恭敬，鞠躬說道：「請問大師，高姓大名？」

  「不敢當。」

  楚南緩緩睜眼，心中依舊是那一世之事。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枯榮。

  楚南笑了，他終是徹底放下了過去，融入於這個世界，當他放下過去的那一刻，這個世界，也終是開始接受他這個外來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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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為何，他的實力會突然再次暴增的緣由之一。

  「我名，三藏，來自東土大唐。」

  「大唐聖僧麼？」

  胖和尚喃喃自語，經歷此情此景，他也再顧不得佛會禮節問題，反是直接了當，將此次佛會的『考題』開口問出：「那麼請問三藏聖僧，你對佛，怎麼看？」

  「你怎麼看？」楚南並沒有著急回答，反是反問了一番。

  「我麼？」胖和尚有些意外，他這還真是頭一次遇上把問題還給他的僧人，思量片刻後，胖和尚說：「佛當是佛，我當繼承前輩意志，追尋無上佛法，成就佛陀果位。」

  「嗯？」楚南微微皺眉，他與這個世界的佛家弟子接觸甚少，所以在今天以前，他壓根就不知道這裡的佛家弟子是什麼理念。

  現在看來，這裡的弟子，倒似地球是唐朝以前，那些本土佛家弟子理念。

  那時候的佛家弟子，不講大道，不許宏願，在他們的眼中，佛陀只是前輩，並非天上真神，因為，那時候的僧人專注己身修行，成就己身佛果。

  而後，印度佛教由藏傳入中土，佛陀理念，也在不知不覺間，被慢慢神話。

  說話話，楚南更喜歡的就是本土佛家曾經的理念，三淨肉便是其一，僧人可食肉，只不過那肉並非僧人看見、聽說，或者自己為了口腹之慾去屠殺。

  那時候的僧人，起碼活得是光明正大。

  而後，嘴上說著要禁那殺生，掃地恐傷螻蟻命，可世間萬物皆有靈，楚南就納悶了，你吃的植物難道就不是生命了嗎？

  「以九霄大陸的情況來說，這裡的僧人的確有能耐自我成佛，按理來說，我也不該反駁。」

  楚南喃喃自語，漸漸清醒的他，心中已有了盤算。

  「三藏聖僧？」

  「嗯，不好意思，剛剛有些走神！那貧僧就回答你，貧僧對佛的看法吧！」

  楚南點頭，眾人皆屏住呼吸，目不轉睛的看著他！他們都很好奇，這樣一位引動天地異象的聖僧，究竟會說出何等佛理？

  「我佛慈悲，當度天下之人，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短短的幾個字，給人眾人，無盡衝擊感。剛剛才平靜的天地，似是為了響應他的『宏願』一般，發出陣陣雷滾之聲！更為楚南這一番話語，增添幾分神秘莫測！

  度天下之人！這是何等的胸襟！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這又是何等偉大的理念！

  這還是佛修，這分明就是上蒼真神啊！

  眾人驚訝，尤其是那些佛家弟子，更沉思良久。

  楚南看著他們一個個宛如木頭人的模樣，嘴角不由抽搐了一番。

  這是怎麼回事，總不能拿給咱一頓忽悠，忽悠瘸了吧？

  「三藏聖僧，修佛，難道不是為了修個佛陀果位，成就己身嗎？」胖和尚再次開了口。

  楚南等的就是你發問，當即雙手合十，裝作那慈悲之樣，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心經》一篇，玄而又玄。

  隨後，楚南又說：「如此，你可明白，何為佛？」

  《心經》之中，本就蘊含不少真理，只不過有些理念過於理想化罷了。

  但在這主修己身的九霄佛門之中，他們卻是第一次聆聽大理之經。

  這一番衝擊，直讓那胖和尚驚得是連連後退，口中不住喃喃：「這理解……這道理……難道貧僧修錯了路嗎？不可能……但……不對……只是……」

  隨著那大和尚後退的腳步，眾多佛家弟子也漸漸陷入了半瘋半癲的模樣。

  就連那些不參佛理的道家弟子、散修路人，也是皺眉沉思。

  兩種截然不同的理念互相碰撞，這也是難免的事兒。

  楚南搖頭，他自始至終可沒想過要搞這些大和尚，於是乎，當即將靈力運轉開口，口中輕喝：「不聞空色，何以著相，各位，還不看破？」

  其音，不大。

  卻猶如洪鐘，蕩漾開來。

  胖和尚猛的驚醒，不由苦笑，想他堂堂佛門至高的存在，今天竟差點在一小輩口中，迷失了心神！

  著相了啊！

  「我想，此次佛會，應該沒有再繼續辯論的必要了吧？」

  胖和尚回頭，看向了那一眾金丹僧人，眾人皆是微微點頭，而下方眾人也是先後說到。

  「三藏聖僧佛理超凡，我等自嘆不如！」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三藏聖僧，我等受教了！」

  「可笑！可嘆！想我修佛一百七十八載，卻未曾參透蒼生之理，看來也是事實下山，度世人，悟我佛！」

  ……

  「三藏聖僧，既然各位都已表態，那麼……請？」胖和尚微微一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楚南更是納悶，什麼情況？這一個個的，還開不開佛會了？

  他又哪裡知道，這佛會其實一共也就兩個階段，第一階段，九世歷心求真問果，以便從中篩選佛心堅定之人。

  第二階段，則是辯佛之道！

  本來這也是最精彩的一個階段，可惜，今年楚南來了，他以那地球後世大乘佛理，開口就是一頓忽悠。

  其結果，自是讓這些本只信封修己問佛果的僧人，感到欽佩與震撼！

  如此一來，誰又還會繼續辯那佛理？

  片刻後，在胖和尚的指引下，楚南來到了那石佛腳下。

  遠看無異，近看卻又一石門。

  胖和尚推開石門，裡面別有洞天，乃是一佛中佛洞。

  裡面無別物，只有一蒲團、一盞青燈以及一塊烙印有梵文的經壁。

  「難道說……」到了這個時候，楚南忽然明白，遮那佛會恐怕並不是單純的佛門開會這麼簡單。

  「此經壁，乃上古時期，佛陀所留，蘊含無盡佛門至理！每一屆遮那佛會的翹楚，都可在這佛洞，觀摩三個時辰！三藏聖僧，還請抓緊時間，切勿錯過這天大的機緣！」

  嘶……

  楚南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自己只是一時興起，想著反正是順便路過，不如看上一看這九霄大陸的和尚長什麼樣、念什麼經。

  結果，誤打誤撞居然又遇上了上古之物。

  這等機緣，楚南可不會放過，他嘴角一樣，當場說道：「那就謝過大師了！」

  話落，石門緊閉。

  燈光搖曳，楚南緩緩坐在了那石壁前，仔細觀摩了起來。

  霎時間，他似看見了無數輕紗美女飄然而至，又似看見他手掌大全，端坐皇位！恍恍惚惚中，又見家人慘死……各種幻相接連而至！

  「原來如此！」

  楚南笑了，看來這就是佛壁對參悟者的歷練。

  喜、怒、哀、樂、愛、惡、欲。

  每一種都代表了人的一種情感，而每一種情感又代表了人在修行路上必須面對的困境。

  七情六慾湧上心頭，百般幻相由心而生。

  就算你頂得住欲，你卻未必能頂得住怒！一般人，總是難免會中招！

  然而，楚南是誰？

  他可是來自地球的『三好』青年！什麼花花綠綠的世界沒見過？

  再加上此前那一世歷練之中，也讓他放下了對過去的眷念。

  這就導致，無論那經壁如何引誘，楚南的本心就是紋絲不動。

  一個時辰，悄然流逝。

  楚南再度睜眼：「好像，有點麻煩……」

  看不懂！最難抵擋的誘惑，他都扛下來了，可偏偏自己是一句也看不懂！

  楚南心中那叫一個憋屈，前有仙家丹書，後又是這破丹壁！搞什麼啊！要不要這麼折磨人！

  重寶在前，你叫他空手而歸？

  這可不符合楚南的性格，他思想前後，不斷想著破解之道。

  時間，也在那不知不覺間，漸漸流逝。

  轉眼，只剩下最後一個時辰，可即便到了現在，楚南依舊是一籌莫展，甚至連那丹壁上的任意一個符號他也強記不住。

  這倒不是他記性不好，而是這丹壁果真有些古怪，明明看的時候記住了，只是一眨眼，一切如空。

  「幾重保護機制……這要不是各重寶，我楚南把名字倒著念！」

  越想越急，時間卻從不等人。

  四來想去，楚南乾脆大手一揮，南楚落地而出，無名無相的分身也隨之顯現。

  「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來，跟我一起想，怎麼破解這上面的東西！」

  楚南發號施令，兩道分身也立馬隨之盤腿而坐。

  他們都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分身，雖然記憶共享之下，他們估計也破譯不出什麼東西，可現在，楚南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了。

  時光荏苒。

  「三個時辰已快到了。」門外，胖和尚看了眼天色，自言自語著。

  此間，下方各路修士依舊未曾離去，他們都還想再看看那神奇的三藏。

  尤其是林欣，她更有一番話，想要好好問問『三藏』，別人不知道，她卻已感覺出異常，這個『三藏』似乎與他，有著太多相似的地方了。

  「大師，時辰已到。」

  「嗯。」

  一個僧人前來稟報，胖和尚點了點頭，轉身便去推門。

  這石佛經壁，乃是佛家至寶，不容有任何閃失，說三個時辰，那就只能觀摩三個時辰。

  胖和尚心裡有些期待，那神奇的三藏在觀摩了這至寶以後，又會產生何等變化。

  帶著那一份期待之心，胖和尚終是緩緩推開了石門。

  就是那一瞬間！

  華光大作，照得人是睜不開眼，隱隱約約中，一道黑影那是急閃而逝。

  胖和尚修為絕頂，率先回過了神，他眯著眼睛，走了進去。

  「大師，三藏聖僧可還在觀摩？」

  「大師，您倒是說說話啊！」

  「大師，裡面什麼情況？」

  外面，眾人高呼，卻是無一人敢輕易踏足此地，石佛藏至寶，胖和尚這等修為也是常年駐守，要是沒他的點頭，誰若敢輕踏半步，只怕頃刻間就得身首異處。

  等待片刻，想像中，大和尚和顏悅色的說笑之聲卻並沒有出現，相反，那大和尚卻忽是怒意滔天，一身靈力暴走，震得那石佛都崩裂開來！

  「三藏！你給我納命來！」

  發生了什麼？

  眾人驚訝，那些金丹期的僧人這才急急忙忙前去，一邊以自身靈力頂住崩潰的石佛，一邊向里看了去。

  不看還好，一看眾僧人那也是怒不可遏！

  「三藏！！！」

  「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佛門弟子，必將你扒皮抽筋！」

  到底發生了什麼，竟能讓一向慈眉善目的佛門僧人如此震怒？

  眾人好奇，林欣壯著膽子，悄悄瞄了一眼。

  「這……傳聞遮那大會開啟，翹楚者可觀佛門至寶三個時辰，可裡面……只有一地殘灰？」

  沒錯，佛門至寶，藏經壁毀了，化作一地殘灰。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楚南，此時此刻卻早已高飛而起，不知了那去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