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頓悟

  楚南沉思，一語不發。

  四個月之內，要晉級靈台後期，這對他而言，壓力可謂十分巨大。

  「楚師弟，我剛剛正好聽見你們在說靈台大比的事情，有句話……」本在與蕭煙、顧曉曉聊天的柳依雲注意到了這一幕，她猶猶豫豫，一時間有些拿不定主意。

  楚南深呼吸了口氣，努力掃去心中焦慮微笑著說道：「柳師姐，但說無妨！」

  「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說吧！」咬了咬牙，柳依雲下定了決心，認真的看著楚南說：「我希望，你能放棄這次靈台大比。」

  「嗯？」楚南不解。

  「楚師姐別誤會，靈台大比十年一度，靈蘊島也的確是十年一開，但這並不代表每一位靈台後期的修士都有資格築基。」

  柳依雲的表情有些複雜，聞言，楚南瞬間反應過來。

  沒錯，顏如意轉達的話，那也只是說：靈台大比會選出一位傑出弟子，帶來玲瓏宗有資格築基的靈台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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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未有人說過，但凡是個靈台後期就有那資格。

  「柳師姐，築基的資格是什麼？」楚南神情漸顯凝重。

  「很簡單，六閣以上，越高越好。」柳依雲默默點頭，她實話實說道：「說實話，我並不看好你，即便楚師弟你天資驚人，可修煉一途，終究是沒有捷徑可言，以你現在的進度，年底能達到靈台後期已是不易，更遑論閣台高鑄。」

  「謝謝，我明白了。」

  柳依雲生怕楚南誤解，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以往年經驗來看，低閣弟子，即便前往靈蘊島，也是九死一生，就算最後時來運轉，築基成功，充其量也就是一地道底層的築基修士，未來結丹困難無比！而以你的資質，楚師弟，我相信下一個十年，你定可九閣靈台，輕鬆完成六層甚至七層以上地道築基，如此，方才有那機會，衝擊三品以上金丹！」

  「好的。」

  楚南神情有些黯然，他默默轉身，慢慢離開了蟠桃園。

  十年，他真的不想等。

  可眼下的情況，卻似乎不等不行……

  看著他那有些失落的背影，柳依雲忍不住嘆了口氣，顏如意有些不解，詢問道：「師兄他沒事吧？」

  「楚師弟修煉的速度，太快了，他雖經歷九死一生才走到今天，可他卻並沒有再修煉上遭受多少挫折，這一個十年的等待，對他或許是巨大的打擊，但在我看來，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柳依雲的聲音，很是無奈，她似是在回答顏如意，又似自言自語。

  修仙，從來就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修煉，更需積年累月的修行，方可鑄造無限大道。

  正如她所說，楚南的修煉太過順利，幾乎沒有遇上任何挫折，即便是修為瓶頸，也十分輕鬆就破去。

  此次靈台大比，只怕是與楚南無緣……

  渾渾噩噩，心情複雜。

  楚南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麼時候，回到了山腰小院。

  他看著院落中，那樹葉已開始泛黃的大樹，目光漸漸散了。

  神魂飄，心神盾。

  不知不覺間，楚南似是陷入了一眾空無的狀態。

  在那一瞬間，世界仿佛停止運轉了一般，就連那天空中飛過的鳥兒也靜止不動了。

  「楚南，不如放棄吧！十年而已，著什麼急！」恍恍惚惚，他的眼前出現了一個身影，那是十餘年前的他，那個曾在地球上，留著一頭碎發，腳踏拖鞋，不修邊幅，混吃等死的他。

  的確，十年而已，著什麼急？

  反正今天也不可能修煉至靈台後期，不如緩緩，換個心情，說不準來日修行速度，會更快三分也不知？

  地球上的『楚南』，似能聽見他的心聲，幾乎是在楚南剛有所動搖的一刻，他立馬就從那大樹上一躍而下，站在了楚南近前，以那似乎帶有某種魔力口吻說道：「沒錯，十年而已，咱們等得起！再說，咱們還有系統，這片天地，遲早都是咱們的！放輕鬆，該行樂時，及時行樂！修煉這種東西，從一開始就不適合你我，我們這種人，那就應該將開掛貫徹到底！」

  楚南的心再次動了，好像，也的確是那麼一個道理。

  如今的系統都已能自動簽到，只要自己躺平的時間夠久，遲早也能攢夠無字技能經驗書，同時，也遲早都可以獲得海量丹藥、法寶、功法！甚至是可以逆轉人資質，無比珍貴的道蘊！

  能躺著就升級，神特麼還站著拼死拼活？

  自己，貌似的的確確從一開始就沒有理由去認真修煉……

  「別聽他的，你難道忘了這是什麼世界麼？」此刻，他的身後再次傳來一道聲音。

  楚南回頭，那竟是一聲長袍，手持天階隨心的另一個自己。

  另一個自己，渾身上下都充斥著一股霸道而又強悍的氣息，其犀利的目光與地球『楚南』截然不同。

  兩者正是一個如出鞘利劍，朝陽正紅！一個如糟糠的乞丐，渾渾噩噩，已是夕陽西下！

  「我……」楚南開口，猶豫不決。

  突然得知靈台大比，讓他感到十分的疲憊，時間太敢了，他真的有種乾脆放鬆的念頭，修仙者壽命悠長，十年，他也的確等得起。

  「別說這些有的沒的，我就問問你，咱們憑哪一點，要浪費這大好光陰，埋頭苦修！」地球『楚南』一把推開了楚南，他雙手插兜，搖搖晃晃，歪著腦袋盯上了聖子『楚南』，目光中極具不屑與憤怒。

  「就憑這裡是九霄大陸，人生本就如同逆水行舟，不進則退，若不思進取，即便我們有系統加持，遲早也會淪為無用的廢物！我相信，我們沒有誰希望，我們會被人踩在腳下，狠狠的摩擦！」聖子『楚南』亦不甘示弱，他聲音平穩，卻不威自怒。

  楚南剛想要開口阻止兩人，卻見那地球『楚南』大手一揮。

  顏如意、顧曉曉、柳依雲的身影接連出現，緊接著是那雲賞18K一眾女團成員，這些身影笑盈盈就走了過來，不由分說便你拉胳膊，我抱腿，將楚南與地球『楚南』擁抱於那迷人的溫柔鄉。

  「看見了麼，這就是我的理由！」地球『楚南』有理有據，他嘴角一揚，大肆高喊：「人生在世追求什麼？告訴你，無非是有酒有肉有女人！我現在完完全全有機會征服這些女人，我們明明可以左擁右抱，一三五六每天換著花樣的玩！今天玩蘿莉，明天上御姐！玩高興了，再開個party邀請好友一起玩都可以！」

  「我們明明已經有資格享受人生，你覺得，我們為什麼還要去刻苦修煉？難不成就只是為了尋找刺激，卑微的掙扎在那生死線！哪一天死了都不知道？你要覺得那種卑微而又危險的生活，才是人生真理，那就請你滾犢子，這個身體不需要！」

  手指尖，那是溫柔的觸感。

  空氣中，那是糜爛的芳香。

  一眾女人如水蛇一般，在他身上輕柔撫摸，楚南可不是聖人，更非什麼悲天憐憫的救世主，面對如此誘惑，幾乎是在一瞬間，他便已沉淪其中。

  楚南嘴角漸漸洋溢起那早已被他遺忘的猥瑣笑容，說道：「開最貴的車，喝最烈的酒，玩最美的人！沒錯，這種生活，的確是我在地球上，必生的夢想！我現在，有蟠桃園賺錢，也有那麼多美女等著我寵幸，我也似乎應該享受享受了！」

  聖子『楚南』的表情十分複雜，既有憤怒，亦有不甘。

  「我們走到今天不容易！楚南，你難道忘了，那一場場大戰，我們怎麼挺過來的？」

  「上官尋雲、常憐、食城之難！我們經歷了多少，你難道真要就此放棄了嗎？」

  「楚南，你別忘了，殺死徐德的罪魁禍首，常憐她可是還活著！」

  「一步錯，步步錯！紅/粉佳人皆骷髏，傾國傾城化白骨！楚南，清醒點啊！」

  咆哮聲，十分的刺耳。

  聽見這一番話，楚南愣了愣，轉瞬間，卻是勃然大怒：「閉嘴！什麼紅/粉佳人皆骷髏，你想做和尚，那是你的事兒！我楚南，從來就不是一個好人，我就是要爽，就是想玩，我特麼就是想憑藉系統的力量，睡遍這九霄大陸九天十地所有的烈女、女神！我有什麼錯！」

  這一刻地球『楚南』笑了，他的身影漸漸與本尊融合，雖依稀還能看見兩個人影，但留給聖子『楚南』的時間，卻已不多。

  眼見這一幕，聖子『楚南』急怒攻心，他一步跺地，散發出驚人的威勢。

  然而，楚南卻猛的揮手，直接散去了他那可怕的氣息，不屑一顧的說：「我的力量，我做主，想用我的力量對付我，你怕是腦子瓦特了！」

  僅僅只是一瞬聖子『楚南』仿佛被抽空了一樣，整個人就已虛弱的半跪在地。

  身形，忽隱忽顯。

  在地球『楚南』與本尊融合的過程中，他的意志，已在慢慢被其吞噬、碾滅。

  「這就是我們來九霄大陸走上一遭的結局麼？」聖子『楚南』笑了，笑容十分的苦。

  他憑藉最後的力量，揮了揮手，幻化出一個場景。

  那是百年後的楚南，他不可一世，桀驁不馴，以天下女人落紅為目標，成就一方魔頭之尊。

  他以恐怖控制平民，以力量斬殺所有不服之人。

  血染大地，屍骸成山。

  最終引得眾叛親離，身為培養出他這位魔頭的玲瓏宗責無旁貸，舉全宗之力，傾巢圍殺。

  「就這？」此刻的楚南，已幾乎完全與地球『楚南』融合。

  他的目光中，早已不復從前的清澈、爽朗，剩下的只有最存粹、最原神的本能欲望！

  他看著那幻化之景，笑得是如此猖狂，如此令人膽寒心驚！

  「百年光陰，玲瓏宗也不是我的對手，來一個殺一個，來一隊殺一雙！」

  「殺！殺！殺！」

  「殺天殺地，誰人不服，我便殺誰！」

  楚南瘋狂的咆哮著，那瘋癲的模樣，與聖子『楚南』幻化出的魔頭，如此相近，幾乎就只是一個削弱版。

  地球『楚南』最後一絲意志，也已進入了本尊體內。

  就在這一瞬，楚南看見了幻化之景中，凌慕雪流著淚，一劍刺來，而那百年之後魔化的自己，卻是以不死身蠻狠肉體，震碎了她的劍，並順勢一爪掏去。

  「不！住手！」也就是在這一瞬間，楚南幾乎是本能的吶喊出聲。

  隨著他抬手，阻止幻化之景中百年後的自己，那已與楚南融合了的地球『楚南』竟是在同一瞬間，被擠出了體內。

  幻化的景色，崩塌消散。

  楚南低頭，呆呆的看著自己手，陷入了沉思。

  良久。

  當他再度抬頭的一剎那，地球『楚南』、聖子『楚南』皆已消散不見。

  天空中的鳥兒，也再度恢復了行動。

  「這是……」

  楚南愣了，方才的一切，如此真實，卻又如此的虛幻。

  他唯一可以確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自己的的確確險些徹底淪陷其中。

  疑惑，不解。

  楚南思前想後，呼喚系統，道：「系統，你能解釋一下，我剛才所看見的嗎？」

  【系統：答，系統並未檢測到任何場景上的變化，故無法解釋。】

  連繫統也沒有捕捉到方才的事情？

  就在楚南更加疑惑不解的時刻，系統的提示聲，再次響了起來。

  【系統提示：檢索宿主中……檢索完成，結論，疑似走火入魔。】

  【系統提示：混沌聖體本為九天十地最強大的體質之一，按理可免受走火入魔侵繞，但宿主本質上只是普通人，修為進度過快，且自身意志與九霄大陸修仙者相比，也並不堅定，故而有極低概率，走火入魔。】

  「啊？」

  楚南傻眼，這種事情自己都能遇上？

  【系統提示：這種走火入魔，對宿主並不一定是壞事，具體請宿主自行查看面板信息。】

  「什麼情況？」

  楚南搖頭，苦笑不已。

  他熟練的以可視數位化能力，查閱起了自身面板。

  「這……這……」

  僅僅只是一眼，他的雙眸竟不由的急促收縮。

  姓名：楚南

  體質：混沌聖體

  等階:靈台中期（6650/7160 +10）

  綜合實力：6162(靈力)+5288（真炁）

  特殊天賦：亡主之力、煉丹王者之意（殘）

  掌握技能：玲瓏九變、不死身、九霄震、天劍仙、不死身、無我一劍……

  修為大進，靈力與真炁也有長足的進步，幾乎一躍從初入靈台中期，達至靈台中期巔峰！

  「我好像明白了，難怪系統說走火入魔對我而言並非是一件壞事。」

  楚南默默點頭，心中卻是不知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混沌聖體異常強大，可免受尋常走火入魔的困擾，但也正因為這一點，力量上升後的心境也好，亦或者多種功法同修導致的功法相性也罷，這些問題，平日裡都會被混沌聖體給強壓，甚至直接抹平。

  可自己畢竟差了些火候，今天，由於靈台大比，自己可能要耽擱十年才能築基的打擊。

  心神發生了劇變，以至於平日裡遺留的心境問題，噴涌而出。

  地球『楚南』代表了他的欲望。

  聖子『楚南』代表了他的理智。

  兩者在混沌聖體的見證下，於自己眼前交鋒一場，竟隱隱暗合斬卻三屍頓悟大道之理！

  「如果再來幾次，那咱是不是有機會直接衝擊靈台後期了？」

  楚南搖頭苦笑，這種事情，說說也就算了。

  方才那情況，他是真不想再來第二次，稍有不慎，他本身的意識便會被欲望給吞噬。

  到時候，意識變幻，即便身體不便，可他，還是他嗎？

  經歷了這一番走火入魔式頓悟以後，楚南終是下定了決心。

  「十年也好，今年也罷！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沒有理由懶惰或退縮！」

  緩緩走向大樹，楚南盤腿而坐，化出身外身『南楚』，兩人相識而笑，幾乎是在同一時間，互相鼓勵到。

  「修煉吧！不留遺憾！」

  「向前吧！猶豫，只能產生死亡！」

  修煉開始了，意志堅定，心神合一，混沌聖體的威能展露無疑。

  天空中，那游散的靈氣迅速朝著此處聚集，即便沒有聚靈法陣的加持，小院中的靈力氣息依舊濃郁到堪稱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