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祖宗之法

  「今日不過是討論與大武皇朝的外交以及戰事，就讓文武百官已經如此失態，全像一些不堪造就的地痞流氓，簡直丟光了我東土大唐的臉面……若是等到朕將有關遠古之路，以及域外之人諸多事情拿到朝堂上來說，還不知要鬧出多大的亂子！」

  皇帝天子的眼神很是迷茫，心中想道：「其他人為了手中的權柄，只顧自己，不顧朕這個皇帝，也不顧大唐百姓萬民，朕還能想得通。可是龍安君居然也和他們一樣，只顧著自己的利益，卻不為朕著想，唉……」

  皇帝看了看龍安君，可那龍安君似乎更在意手中臭雞蛋又沒有擊中對手，沒有空閒去考慮他這個皇帝的感受。

  「唉……」

  皇帝嘆了一聲，神態頹然。

  兩個舉著團扇的宮女趕緊將扇子遮在皇帝身前，就怕那些文武百官丟東西的時候，丟錯了方向，將皇帝也砸中了。

  團扇很大，扇子的手柄就有一人來高，而扇子的扇面，也有著三尺長二尺寬的面積，此乃宮中專用之物，又叫做宮扇，別處見不到。

  皇帝面前當著的宮扇，最為貴重，叫做日繞龍鱗扇，只有大唐天子，才有資格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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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今日若是宮女沒有將那團扇擋在皇帝面前還好，文武百官如今見到皇帝面前，有一柄團扇擋在前頭，知道砸出去的臭東西打不到皇帝天子身上，於是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原本還要留心注意著皇帝所在的位置，丟東西之時，要刻意避開皇帝，如今見皇帝身前有團扇折斷，頓時……

  臭雞蛋臭豆腐滿天飛！

  而文武百官當中，攜帶了這種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的，似乎不止是龍安君與中丞相公而已，隨著時間推移，在空中飛來飛去的東西越來越多，種類越來越齊全，什麼臭鹹魚，死老鼠一類的噁心人的東西，竟然也被丟出來了。

  哪怕是站在皇帝身前舉著團扇的宮女也不例外，身上被丟了一些骯髒之物。

  武道中人，只要修煉到了玄門層次，平日裡周身就會有玄氣縈繞。

  玄氣會凝聚成一道道氣流，在玄門中人體表周身流轉，於是才有了一羽不能加，片葉不沾身，潑水不能浸這些話語。

  不過，在金鑾殿裡，文武百官的護體玄氣，似乎早就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無可避免的被髒臭的東西砸在身上，狼藉無比。

  可就算是這樣，也無人在金鑾殿之內，催動自身武道氣勢。

  而坐在金鑾殿龍椅上的皇帝，此時卻恨不得滿朝文武真刀真槍的打一場，打一個你死我活才好。

  「這些賤人，每一次打完之後，早朝和朝會結束的時間差不多也就到了，他們就會拍拍屁股走人，回去之後沐浴更衣，就能幹乾淨淨出門訪友，甚至去青樓尋花問柳。可這金鑾殿卻是位於朕的皇宮當中，朕除了洗澡之外，還要將金鑾殿沖洗一番，這伙畜生……」

  天子心中出現畜生二字，就不再繼續往下想，而是從悄悄的將兩柄團扇左右分開一點點，透出一個縫隙，從那縫隙當中看向相互爭鬥的文武百官，目光滿是茫然，視線落到了龍安君身上……

  「龍安君！」

  皇帝天子眼神一收，似是覺得龍安君已經發現了他在偷看，就趕緊將團扇的縫隙關上，可突然之間，他發現了門外遮天樓上，有一道光芒出現。

  「那……那是劍光！」

  皇帝天子雖不是武道實力高深的玄門高手，可終究也是武道中人，而且加上他身份不凡，必定是見多識廣，只一眼就看穿了，那遮天樓的頂樓之上，出現的光芒，必定是玄門大宗師施展出劍道神通之時，放出的劍光。

  正當皇帝天子訝異的一瞬間，有一個臭豆腐，不知道是何人丟出來的，直接砸在了皇帝天子臉上。

  腥臭的味道，讓那個藏在了皇帝身邊，蹲在地上，同樣躲在團扇後面的太監，都禁不住微微有些乾嘔。

  可皇帝卻將擋在身前的團扇一把推開，也不伸手將沾黏在臉上的臭豆腐拿來，只目不轉睛的盯著遮天樓頂樓之上出現的　那一道劍鋒，眼神發亮，心神已經完全被遮天樓的劍鋒吸引了過去。

  因為此時此刻，遮天樓頂端出現的那一道劍鋒，竟是突然直接斬下，將遮天樓不只存在了多少年的樓面，切開了整整一層……

  這一瞬間，皇帝心中，突然間想起了一句話語。

  「祖宗之法不可廢，諸如城南武僧大殿，以及武僧大殿門外的高塔，萬世不滅！」

  「祖宗之法不可破，諸如城中遮天樓，千秋萬載！」

  皇帝清清楚楚的記得，那人說起此話的時候，兩個手一隻手指著南方高聳入雲的武僧大殿高塔，一隻手指著大唐帝都里第一高樓遮天樓。

  當時，皇帝無法反駁，也無能反駁。

  因為城南的武僧大殿與武僧大殿外的高塔，都是遠古傳承而來之物，萬世不滅。這兩座建築，不僅是在大堂皇族的史書當中有所記載，而且在各方武道實力的典籍里，諸多武道世家的經文裡，甚至是在諸多流傳於平明百姓口中的神話傳說當中，都有記載。

  至於城中第一高樓遮天樓，則是虹魔宗建立的一座斜樓，歪歪斜斜而上，朝著正北方的大河傾斜，站在大樓門口抬頭朝著空中看去，行人就會出現一種錯覺，那就是前方這一座三十三層的高樓，將天空都遮住了。這遮天樓的歷史，雖然沒有武僧大殿與大殿之外的高塔那麼歷史悠久，並非是從遠古之時傳下來的建築，可在東土大唐里，也已經算是歷史悠久，時至今日，已經有千餘年的光陰，算得上是真正的千秋！

  一千個春夏秋冬，豈非就是千秋？

  「好一個祖宗之法不可破，猶如遮天樓！」

  皇帝天子突然站了起來，聲調陡然拔高，大聲吼了一句。

  此話語一出，金鑾殿裡正在宛若是角斗場中相互鬥毆流氓一樣的文武百官，紛紛停了下來，滿懷疑惑的看向大唐天子，似是不知這小皇帝，到底要表達個什麼。

  武道中人，比起不能修煉武道的平明百姓壽命要長。

  平明百姓，長命百歲已經是世所罕見。

  而武道中人只要不戰死沙場，哪怕只是剛剛突破至玄門層次，想要長命百歲也不是一件難事，而實力越高就活得越久。諸如廳中那三公大相公，就應是一百多歲的年紀，看上去卻只是四五十歲的面貌。

  對於這些人而言，十六歲的皇帝，當然是一個小皇帝。

  人小，自然可以欺之年幼。

  「陛下！陛下聰穎，先皇后繼有人，可喜可賀啊！」

  中丞相公將插在腰間的象笏拿了出來，捧在手裡，朝著站在龍椅前的小皇帝拱手彎腰，說道：「陛下雖年紀輕輕，卻知道劍走偏鋒，大聲尖叫，吸引我等文武百官的注意力，讓我們相互停手，阻止了失態繼續惡化下去，深得兵法奧義，令老臣心中極為欣慰……」

  「中丞說得有道理，深得我心！」

  東丞相公越眾而出，與中丞並肩站著，朝皇帝拱手，說道：「陛下聖明！」

  

  陛下聖明！

  一時間，文武百官，竟然十分難得的統一了口徑，大聲稱讚著小皇帝。

  皇帝天子心中似乎沒什麼底氣，突然間又覺得朝中百官高呼陛下聖明四字的舉止有些可笑，就又問了一句:「諸位都認為，祖宗之法，真不可動搖？」

  中丞相公說道：「當然！」

  皇帝天子眼神更是茫然，猶豫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才試探著又問了一句：「猶如遮天樓，千秋萬載不可破？」

  這一回，中丞與東西二丞齊聲回答：「陛下聖明！」

  「遮天樓！」

  小皇帝突然跳了起來，像一隻想要跳出井口之外的青蛙，砰的一下蹦躂起來，踩在了龍椅之上，高高舉著手，指著金鑾殿大門之外。

  「遮天樓破了啊！」

  皇帝的眼神依舊茫然，可語氣裡面，已經隱隱約約，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歡欣雀躍。這皇帝的話音，已是有些顫抖了。

  「遮天樓怎麼可能破？」

  中丞回了一句，轉身朝著金鑾殿大門之外看去，一瞬間就愣住了。

  遮天樓，真的破了！

  三十三層的頂樓之處，橫著一道閃亮的劍鋒，將樓面從正中間切開，恰好將樓頂到三十三層的窗戶那一線，從中斬裂……

  此劍！

  此劍到底是何人施展而出？

  東丞神色驚變，而同時轉過身去看向遮天樓的東西二丞，也是驚訝至極，三人對視一眼，竟是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惶恐之色。

  「帝都令何在！」

  東丞相公大吼一聲，指著遮天樓，大吼一聲，下令道：「速速派人調查此事，再將那遮天樓樓主風馳，請來金鑾殿，正好此刻是朝會時間，滿朝文武都在金鑾殿中，眾人可以群策群力，商議此事。」

  帝都令，就相當於大唐帝都這一座城池的城主。

  由於皇帝也在帝都當中，除此之外還有諸多高管，所以帝都令算不得多大的高管，卻也職位不小。

  東丞下令完畢之後，才朝皇帝天子施了一禮，說道：「陛下，情況緊急，事關重大，老臣擅自做主，下令讓帝都令去處理此事，若有逾越禮法之處，還請陛下多多包涵。」

  「愛卿多慮了，此事愛卿做得很對，朕很是欣慰。」

  皇帝天子面帶威脅，雙眼茫然失神，口中雖如此說，心中卻想道：「你平日裡，不都是一直這樣逾越禮法麼？」

  一念至此，皇帝天子又覺得不對，繼而又想道：「以前文武百官，都把我當做擺設，我也沒有像現在這樣，心裡隱隱出現了惱怒與不快……今日我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會這麼想？莫非……莫非是遮天樓破了，讓我知道，祖宗之法不可破，是騙人的？」

  「此劍！本君認得！」

  龍安君卻突然開口，指著橫在空中的劍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