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大破蔡希德
2025-02-26 20:54:45
作者: 五味酒
夜黑風高,一處山坳內遍布戰馬,騎士們都橫臥在咱們的兩側,只有少數人仍舊騎著馬在山坳四周警惕的游弋。
秦琰剛從李進忠的帳篷里出來,本想衝著帳篷門口吐口濃痰,但發現有人走了過來,又硬生生的咽回了肚子裡。
來人是兩名負責營地巡弋的軍卒,在野地中不紮營休息會面臨極大的潛在風險,因而其間巡查的人不到一刻鐘就來回好幾撥。
軍卒對秦琰很是尊重,鄭重的行了個軍禮,然後又頭也不回的走了過去。
秦琰吐了吐舌頭,想不到燕狗軍中的規矩如此之大,居然對自己這個「降人」如此禮遇。當然,這是因為有他們的主將李進忠禮遇在先。
燕軍騎兵與唐軍騎兵進行了半日的相互追擊,早就累的精疲力竭,為了防止唐軍夜襲,所有人衣甲在身,鞍鐙不卸馬,全部在戰馬胖休息。這樣一旦有警可立即作戰。
相比之下,秦琰這個「降人」的待遇就好了許多,李進忠為他們提供了一頂帳篷,以抵禦冷冽的晚間山風。
一低頭進了帳篷,秦琰長吐一口氣。
「真他娘的冷,外邊燕狗睡的挺屍一樣。」
「大郎噤聲,萬一被燕狗聽了去……」
「怕甚,燕狗多不會漢話,就算聽了去也不明白咱說了些啥!」
秦琰雖然面上滿不在乎,但還是壓低了聲音。
「秦瓔你去門口蹲著把風,來人問起就說你在拉屎!」
被秦琰指著的那個人半天才反應過來,是讓自己去把風,立時就一臉不滿的嘟囔著:
「在長安時就是,每次你們幹壞事,都是俺去拉屎……」
抱怨歸抱怨,但還是起身往外走,走了半步又瞪了秦琰一眼。
「俺都說多少遍了,叫俺五郎多好,俺剛才還以為你再叫四郎呢!」
秦琰佯怒,「主君賜名是你們八輩子修來的福,還不樂意?」
「樂意歸樂意,案腦子笨,實在記不住這文縐縐的名啊,不如排行來的利落。」
其他人也跟著秦瓔一起附和,秦琰只覺得頭大,只好草草敷衍道:「好了,知道了,以後叫你們排行就是!趕緊出去蹲著,有要事商量呢!」
秦瓔出去以後,秦琰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一半。
「兄弟們,今日咱們行險詐降這一招算是成了,李進忠沒懷疑,實在是神佛保佑。不過和大鬍子約定的時辰就快到了,咱們得抓緊時間啊,不能給主君丟臉。」
「要俺說,剛剛都在李進忠軍帳里,就該一刀宰了他,群賊無首,燕狗肯定大亂!」
說話的是他們五個人當中排行第二的秦頊,秦琰抬腿就踢了他一腳。
「淨說渾話,殺了李進忠,咱們幾個也得跟著見閻王。秀娘就得便宜了三狗子!」
秦頊聞言咂了咂嘴怒道:「娘的,他敢,俺打折他腿!」
秦琰怪笑道:「咋就不敢,你都見閻王去了,不便宜三狗子,就得便宜二牛!」
「大郎說得對,殺胡狗重要,咱們兄弟也得活著回去,白死的買賣不值當!」
秦琰點了點頭,「三郎說的對,胡狗要殺,命也得保!俺剛才接著從李進忠那出來的機會,在營地里走了半圈,戰馬都不入馬廄,可從這上面做點文章。」
「俺同意大郎的法子,還有山口外的轅門應當如何弄開?」
這也是今夜罪有難度的地方,秦琰低頭想了想一拍大腿道:「俺和五郎去賺開轅門,你們三個點火驚馬,如何?有信心嗎?」
二郎秦頊拍著腰間包袱道:「這裡有清虛子真人的伏火藥,甚點不著?」
秦琰也贊同他的說法,但還是叮囑了一句。
「燕狗都隨身帶著未鍘的草料,多尋一些,綁在馬身上,只要幾匹馬驚了,整個營地的馬都得驚,就憑臨時在地上釘的木樁可拴不住。」
如此說著,又對幾個兄弟打氣。
「咱們兄弟被主君安排到大鬍子軍中就是為了歷練,但咱們騎術不精,幾時才能立功?今日行險只要成了,就讓那些大鬍子看看,咱們沒給主君丟人。」
「就是,就是!」
他口中的大鬍子就是烏護懷忠,而且烏護懷忠手下九成以上都是胡人,一個個騎術非凡,身手了得,自然看不起秦琰這幾個沒半點作戰經驗的傢伙。
因而,烏護懷忠一直將他們幾個放在自己的左右,甚至連燕兵的邊都甚少摸得到。
秦琰不甘心兄弟幾個被當做小雞仔養著,因而才兵行險招。
就在秦琰兄弟緊急密謀之際,烏護懷忠於數里之外冷酷的盯著李進忠的落腳地。如果不是趕上太陽落山,他有把握在三個時辰內將李進忠擊敗。
不過,秦琰的法子的確讓他為之心動,只要裡應外合的謀劃成了,同羅部勇士幾乎可以兵不血刃的擊敗李進忠,至於秦琰等人的死活,則完全不在考慮範圍之內。草原部族向來漠視生死,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既然秦使君把這家奴送到了軍中,就應該做好了這幾個傢伙戰死的準備,之前他一直將其留在自己身邊,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現在,烏護懷忠只期盼著一片黑暗的虛空中火光陡起,這也就意味著秦琰等人的計策成了。
……
「驚馬了!驚馬了!」
營中陡然火起,接著又連連驚馬,醒過來的燕軍騎兵驚慌大呼,有手疾眼快的拉住馬韁繩,試圖讓驚馬鎮定下來,神手慢的則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戰馬胡亂疾奔,沿途所過之處則是一片人仰馬翻。
秦琰眼看著營中火起驚馬,但他和五郎秦瓔卻被把守轅門的燕兵灰頭土臉的驅趕回來,預想中藉口接近暴起突襲的打算全盤落空。
「你們兩個是哪一營的?別傻愣著,趕快收攏戰馬!」
一名頭目模樣的人指著傻站在原地的親眼兄弟呵斥道,呵斥了一句催促戰馬趕去驅趕驚馬。
秦琰仰天怒道:「賊老天,日你祖宗,讓俺們功虧一簣!」
過了大約不到一刻鐘的功夫,便聽得喊殺聲四起,零星有弩箭隔空射進了轅門之內。秦琰立時反應過來,拉著五郎秦瓔就往裡面狂奔。
「大郎跑甚?是咱神武軍來了……」
秦琰哪裡有功夫和這個腦子一根筋的兄弟囉嗦,來的的確是神武軍,但箭矢不長眼睛,一輪又一輪的射下來,他們留在原地就是自討死路。反正現在整個營地都因為驚馬亂了,就算大鬍子無法破營,趁亂逃出去就是。
主意打定之後,秦琰拉著五郎便去尋其他兄弟,他們五個人死一起死,逃一起逃。
兩個人離開沒多久,簡陋的轅門便轟然倒塌,一匹戰馬,兩匹戰馬,三匹戰馬……同羅部的騎兵勇士一個接著一個湧入轅門……
血戰變成了屠殺,失去了戰馬的燕兵就像待宰羔羊,在同羅部騎兵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經過一夜的屠殺,直到東方魚肚泛白時,山坳內已經血流成河。
烏護懷忠冷眼看著滿地屍骸,目光中隱約泛起一絲興奮,自從投了秦晉以後,很久沒廝殺的這麼痛快了。不過,令他掃興的是,遍尋山坳都不見燕兵主將的李進忠。雖然遺憾,但這一戰幾乎全殲了他麾下的五千騎兵,他已經很難翻起什麼風浪了。
「秦琰等人可尋著了?」
這一戰,秦琰五兄弟功不可沒,烏護懷忠也為之咋舌,之前的確小看了秦使君送到營中的這五個家奴。
「回校尉話,尋了一遍,不見蹤影!」
聽說不見蹤影,烏護懷忠有幾分遺憾,這幾個傢伙如果就此死了,還真是可惜了。
「報!使君急令!」
很快一騎飛至。
「使君有令,烏護校尉立即向東追擊蔡希德殘部,務必將其全殲!」
烏護懷忠大驚,想不到一夜的功夫,蔡希德居然兵敗了。
「何人擊敗蔡希德」
「秦使君設計,裴校尉領兵,於曲山口大敗蔡希德三萬精銳!」
「還有赴援的數萬援兵呢?」
「援兵被蔡希德拋棄,在得知真相後紛紛放下武器投降了!」
烏護懷忠更是吃驚,數萬赴援的新附之軍豈能說降就降,其中曲折怕是也少不了秦使君的謀劃。
神武軍的騎兵只有烏護懷忠的同羅部,以其追擊蔡希德殘部,再合適不過。
烏護懷忠欣然領命,他不介意撿現成的便宜,如果能生俘史思明的親信蔡希德,又何樂而不為呢!是以他也顧不得去尋找秦琰兄弟,立即約束部眾馬不停蹄的向東風捲殘雲而去。
……
三戰全勝的消息傳回絳縣城,全城下歡聲雷動,他們不但挫敗了燕軍攻城的圖謀,還殲敵數萬,俘敵數萬,如此大勝絕無僅有。
秦晉得知蔡希德徹底逃亡晉城以後,並沒有滿足現狀,而是立即下令,以民營和各團結兵為主力,分赴泌水,冀氏等各郡縣,收復失地。
這些郡縣在燕軍大舉進犯之際紛紛改旗易幟,效忠偽燕,實際上並無多少戰鬥力,只要民營和團結兵一到,當地官員必然望風而降。
因而,秦晉的謀劃很清楚,神武軍主力負責肅清殘敵,當地的民營和團結兵負責收復失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