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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章:疑慮重重生

2025-02-25 19:36:34 作者: 五味酒

  一籮筐火藥重重的頓在地上。

  裴敬累的滿身是汗,嘟囔道:「中郎將難道也想煉丹?要這些不當吃,不當用的東西,又有何用?」

  此時,火藥還是煉丹產生的副產品,在世人的認知里,也僅此而已。

  

  不過等到秦晉試驗這些火藥的燃燒程度時,卻大失所望,這種黑灰一樣的東西燒起來比草木灰也強不到哪裡去,甚至連火藥都不能算。

  秦晉搖了搖頭,用當世產出的火藥做引藥的想法看來是不現實的,說不得只能憑藉前一世的記憶,對現世火藥做加工改良了。

  好在他以前作為一名尚算痴迷的軍事愛好者,還記得火藥的配比成分,將幾樣東西一一列出單子,然後讓裴敬帶著人去一一採購。

  就在等待的當口,陳千里卻一副火急火燎模樣匆匆而來。

  陳千里依舊甩著一身肥肉,見了秦晉也不寒暄便道:

  「壞消息,楊國忠又打算暗中針對神武軍了!」

  其實針對神武軍就等於是針對秦晉,陳千里之所以沒有送信如此急急的來了,想必問題當嚴重了許多。

  「神武軍和右領軍衛井水不犯河水,楊國忠也不是一手遮天的宰相之首了,能奈我何?」

  秦晉反問了一句,陳千里冷然道:「天子下令各衛新軍演武,今日他來見陳玄禮,提及此事,似乎要拉陳玄禮訂立攻守同盟,大有排擠掉神武軍的意思。」

  聽到陳千里如此說,秦晉反而第一個想到了高仙芝。

  「楊國忠有沒有提及高大夫?」

  陳千里一跺腳,「都什麼時候了,君還想著別人?那高仙芝可與君仇深似海,切不可忽視啊!」

  秦晉點頭稱是,他也沒想到,陳千里居然反應這麼大。陳千里一向行事保守,性子也沉穩,但像眼下這般急色,卻是少之又少。

  「壞事當在演武一事上,只怪陳玄禮將我支了出去,沒聽到他們密謀的細節。但也有隻言片語落在耳中,似乎楊國忠說了幾個死字,事涉安危,君要千萬小心!」

  秦晉也甚感詫異,難不成楊國忠還打算在演武中將自己刺殺了不成?想了一陣,他還是覺得這種可能性不高,試問在大庭廣眾之下刺殺一名中郎將,能否成功且不說,就是將來追究責任,只怕也能順藤摸瓜,摸到始作俑者的頭上去。

  李隆基雖然寵信楊國忠,但也是有底線的,若讓他發現楊國忠如此胡作非為,又豈能饒了此人?

  又千叮萬囑了一番,陳千里才又急如星火的離開了。

  龍武軍新軍的編練,陳玄禮將絕大部分的庶務都交給了陳千里,陳千里能到神武軍中來,也是見縫插針,才擠出了一點時間。

  看著陳千里肥碩的背影,秦晉總覺得有種陌生之感,不過數月功夫而已,陳千里雖然還如以往一般對他關切備至,但就秦晉的內心而言,此陳千里與新安時的那個陳千里已經大不相同。

  秦晉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似乎他與陳千里正在沿著兩條不同的路越走越遠。

  呼的一陣熱風颳過,帶起了一片黃土揚塵,秦晉的思緒被打亂。

  「盧杞何在?」

  「回中郎將,盧校尉在校場上訓練馬術呢!」

  「去把他叫過來!」

  隨從甲士領命而去。

  過了半晌功夫,滿身塵土的盧杞來到秦晉的中軍帳。

  「騎兵練的如何了?」

  盧杞在與高仙芝隨從馬隊的交鋒中吃了虧,臉上掛不住,是以在那以後便一直領著麾下的五百騎兵拼死訓練。

  「都一天一夜了,讓你的人都撤下來,好好休息一夜,養足了精神,再訓練。」

  盧杞僅僅抿著嘴,似乎不想遵從秦晉的命令。

  時間一長,秦晉對這些世家子弟的性子也算多有了解。比如這個盧杞,平時話語不多,卻極是要強,凡事不肯落於人後,更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世事哪有一蹴而就的?你這麼拼命最終只能累垮了那些騎兵,除此之外,什麼都得不到!我命令你,現在就領著你的人回去睡覺,睡不滿十二個時辰不准返回校場!」

  盧杞遲疑著沒有回應,秦晉的聲調陡然提高。

  「如何想抗命嗎?」

  盧杞這才拱手應諾。

  「不敢!」

  「那還不去?」

  秦晉的聲音中已經帶了幾分怒意,盧杞終於大踏步而去。

  他本不想干涉軍中的訓練,但盧杞太過執著,訓練起來不要命,此前就因為過於敢拼而出了人命,如果今日再稍有放鬆,只怕還得鬧出人命。

  雖然軍中訓練,出了人命也是不可避免的,但是這種無謂的損失,卻是秦晉不願意看到的。

  要強,有上進心是好事,但凡事過猶不及,只知道一味的蠻幹狠干,就不好了。

  干涉過了盧杞的訓練,秦晉又隻身騎馬出了禁苑,直入長安城,他要到軍器監去尋鄭顯禮。

  陳千里關於楊國忠的示警,他還要從另一個人那裡得到詳細的情報。

  當鄭顯禮聽了秦晉的話以後,頓時便憤然道:「早料到楊國忠不會如此消停!」隨即,他又壓低了聲音問道:「難道中郎將打算與杜乾運聯絡?」

  自打讓杜乾運負荊請罪以後,為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秦晉一直未曾與杜乾運其人聯繫過。而負責與杜乾運聯繫的,也只有鄭顯禮這個表面身份看起來與神武軍並不想乾的人。

  秦晉點了點頭。

  「是時候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楊國忠既然有意為害,便不能放任不管,從杜乾運那裡打探一下,楊國忠究竟意欲何為?」

  右領軍衛長史杜乾運最近一改往日的渾渾噩噩,負荊請罪以後,楊國忠對他也算一如既往的重用,雖然心中難免有些芥蒂,對他的態度更是時而惡劣,時而溫和。

  但杜乾運勝在有一顆強大的心臟和肥厚的臉皮,不論楊國忠的態度如何,都打定了主意,好好表現。

  「長史君,外面有人求見!」

  杜乾運剛剛又挨了罵,此刻心情正壞,便沒好氣的道:

  「不見,不見,攆走,攆走!」

  「這個人長史君一定要見!」

  

  報信的甲士語氣突然一反常態,這讓杜乾運更是動怒,剛要發作卻見那甲士正目光直直的盯著自己,心中不由得一顫,問道:「是,是誰求見?」

  「姓鄭!」

  「原來是他,快,快請,不,慢著,我去見他!」

  杜乾運立刻就明白了,外面求見的人一定是負責與之聯絡的鄭顯禮。但在出去的路上,他卻心思起伏,想不到自己身旁的隨從都有秦晉的人滲透了進來,真不知道哪裡還是安全的,究竟還有多少人在監視著他。

  出了轅門,果見一輛軺車停在外面,馭者見到杜乾運,便示意他可以上車說話。

  杜乾運挑開軺車簾幕登上了車,卻見車中之人赫然便是秦晉。

  「中,中郎將,如何親自來了?」

  秦晉沒有回答他的話,而是沖外面的馭者吩咐了一句。

  「走!」

  馭者揮起馬鞭,在空中挽了一個漂亮的鞭花,軺車轔轔而動。

  「中郎將有何吩咐,令人知會一聲便是,何必,何必親自勞動……」

  「聽說楊國忠最近有異動?」

  杜乾運歪著腦袋回憶了一陣,半晌後才若有所思道:「還真有一件,前幾日軍中忽然添置了一批重弩,弓身小巧,威力不減,說是從兵部那裡施了巧計弄回來。不過,楊國忠好像很是可惜的模樣,直說還分給了高仙芝與陳玄禮一人一半。不知,不知……中郎將也分到了沒?」

  坐在秦晉身側的鄭顯禮悶哼一聲,打斷了杜乾運沒完沒了的囉嗦。

  「中郎將問的不是這件事,關於幾日後演武的消息可有?」

  「楊國忠的確交代了要演武,並且這幾日都親自到校場參與訓話,比起以前的萬事不管來,還真是下了不少功夫……」

  「除了這些還有別的嗎?」

  杜乾運歪著腦袋想了一陣,「沒有,沒有了!」

  軺車在東市附近停下,馭者前後探看了一陣,才回頭敲了敲車身,杜乾運這才下了軺車。

  「杜將軍,辛苦你走回去吧!」

  秦晉隔著簾幕交代了一句。

  「不辛苦,不辛苦……」

  杜乾運弓著身子還沒說完,軺車已經轔轔而去。

  車廂內,鄭顯禮滿臉的陰雲,「下走總覺得杜乾運這廝說話不盡不實,在耍滑頭!」

  秦晉先是點頭,接著又搖頭。

  「也不盡然,杜乾運畢竟背叛過楊國忠,楊國忠多有猜忌也合乎常理,重新接納他不過是為了因負荊請罪而來的名聲而已,若要盡釋前嫌,只怕絕非一兩日可成的。」

  聽了秦晉的分析,鄭顯禮有幾分沮喪。

  「如此說,杜乾運留在楊國忠那裡也沒甚用了。」

  秦晉又笑了。

  「怎麼會沒用?只要杜乾運在楊國忠軍中,而且還擔任長史這樣的要職,任何軍中事務都繞不過他的,除了這等隱秘事,他的用處可不小……」

  回到軍器監,秦晉忍住了衝動,打消了去作坊內探視一番的想法,畢竟答應老工匠在先,不能先食了言。

  鄭顯禮見秦晉這幅模樣頗為有趣便打趣道:「中郎將何以如此忐忑了?」

  秦晉輕嘆一聲:

  「唉,答應了那老工匠,到頭來卻作繭自縛。不知進度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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