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魔怔

  「小天，你也相信天妒紅顏？」

  聶無霜有些詫異，撇撇小嘴道：「你不會是想跟我找所謂的共同點才故意這麼說的吧？」

  「不至於……」楊天不由笑了起來。

  「那你說說你為什麼信呀，這沒道理……」

  「其實，以前我也不相信的，可是後來學了高中物理才恍然大悟……」楊天眼咕嚕一轉，隨意胡扯道。

  「物理？物理跟天妒紅顏有什麼關係？」聶無霜詫異。

  楊天神秘一笑：「物理中的能量守恆定律你是知道的，說能量既不會憑空產生，也不會憑空消失，它只會互轉，而能量的總量是不變的……我就琢磨著，一個人其實就是一團能量，如果說每一個人的能量總量是一樣的，那麼人在各個方面就會此消彼長，就好比運氣、美貌、權勢、財富，甚至是健康等等，這些方方面面就會不盡相同，此消彼長，也只有這樣，才符合能量守恆呀……

  他看無霜饒有興致的樣子，就繼續道：「譬如一個人，他擁有財富，卻無法擁有健康；他擁有權勢，卻失去自由；她美貌，卻缺乏智慧；又或者他擁有健康，卻一貧如洗。」

  楊天得意忘形，自以為是的說著。

  而聶無霜側耳聆聽，細細一琢磨，臉色越來越煞白。

  

  「小天，照你這麼說，我占盡了美貌和財富，衣食無憂，豈不是意味著我在某方面也會有所缺失麼？或智慧，或自由，或……或健康！」

  特別是說到「健康」的時候，聶無霜居然莫名的瑟瑟發抖。

  楊天看她突然的變化嚇了一大跳，剛才自己就是胡說八道，無霜怎麼就突然那麼大的反應？

  他忙停止了不負責任的信口開河，解釋道：「無霜……不是的……我瞎說的呀，你不覺得我說的話太過牽強附會了麼？你怎麼還信了呢？」

  聶無霜眼睫毛微微顫動，顫顫巍巍說：「我不知道……我只是心有些亂，你說的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想來我媽媽生病就是因為這種情況……」

  聶無霜竟然一臉悲傷，整個人突然沉浸在呆滯之中。

  媽媽割腕而死一直是她的一塊心病，她不明白媽媽為什麼會捨棄她和爸爸，捨棄這個世界，因為疾病？因為痛苦？還是因為絕望？又或者在媽媽的心中，已經失去了對她這個女兒和對丈夫的愛？

  這麼多年來，她深愛著媽媽，但是又憎恨媽媽，這種感情在她心中如同正負極一般相生相斥。

  現在，一個天妒紅顏，此消彼長的淺顯道理讓她聯想到了可憐的媽媽，也許，媽媽就是占盡了美貌和財富，才失去了健康……那自己呢？會不會也會像媽媽一樣？

  楊天看無霜鑽牛角尖似的想入非非，如同魔怔，他早已後悔不迭，自己說什麼不好，偏偏在她想念過世媽媽的時候胡說八道！說什麼能量守恆，此消彼長，這不是給她增添混亂麼？！

  「無霜……你看著我……看著我……」

  楊天突然抓住她的羸弱的雙肩，把他晃醒，嘴上還大聲喝道：「你看著我啊，我剛才是胡說八道的，天底下哪有什麼命中注定，哪有有什麼天妒紅顏？！那都是假的啊！我只相信人的主觀能動性，相信人定勝天！你也應該相信，明白麼？」

  「人定勝天？」

  「對，人定勝天！我們努力地學習和生活，就是為了讓我們變得更加完美，我們追求美好的生活更是天經地義，天底下誰不是奔著更好的生活而去的呢……所以，怎麼可能會有什麼天妒紅顏，怎麼可能有此消彼長這種歪理邪說？我剛才全都是胡說八道的呀……」

  「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了，你可別魔怔了。」

  楊天幾乎把她晃得身體散了架，以至於她從魔怔中清醒過來。

  只見她哭喪著小臉，拍打著楊天的胸口埋怨：「嗚嗚……我差點想岔了……都怪你，都怪你……說什麼能量守恆，此消彼長的，害我差點兒走火入魔……」

  「對對……怪我，都怪我……」

  楊天看無霜恢復過來，不再死鑽牛角尖高興不已，忙一把摟過她，把她摟在自己的懷裡。

  剛才他真是嚇壞了，而且他實在心疼無霜，他隱約知道無霜提起過世的媽媽免不了傷心，甚至迷惘，雖然從表面上看不出什麼，其實無霜內心深處還是極其悲傷的，這個時候，他非但沒有去好好安慰無霜，反而還去刺激她，真是太不應該了。

  他已經後悔到了骨髓里，抱著無霜的時候，他甚至忍不住還用手抽了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啊……小天，你幹嘛呀？你怎麼打自己呢？」

  聶無霜掙扎著脫離楊天的懷抱，看著他那張還殘留瘀傷的極為英俊的臉。

  「我是恨自己不知輕重胡說八道，而且，我還心疼你，所以我要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楊天恨恨道。

  

  聶無霜看他自責的模樣，心生感動。

  她想了想，這根本不是楊天的錯，而是她自己的問題，她不應該一直糾結於對媽媽的不理解，甚至心存對媽媽的埋怨，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她應該寬容的，或許寬恕就是她的救贖之道。

  「不是的，小天……我剛才只是魔怔了一下下，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其實，你說的對，人定勝天，我們從來都在追求美好的生活，不可能存在天妒紅顏，此消彼長這種事的……是我一時鑽牛角尖想不開魔怔了……而且，我現在也想明白了，我對媽媽應該寬容一些，如果之前一直心懷寬恕，就不會被你的幾句話弄得魔怔而死鑽牛角尖了……這都是我的錯，真的不關你的事，所以，你也別打你自己了……」聶無霜寬容道。

  「你說的是真的？你真不怪我？」楊天還有些拿捏不准。

  「真的。」聶無霜點點頭，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楊天十分高興，也傻傻地笑了。

  聶無霜道：「小天……你剛才說你心疼我……這是真的麼？」

  「當然是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楊天舉起兩根手指頭保證。

  聶無霜臉一紅，心裡甜滋滋的。

  這時候她才拍拍起伏的胸口，心有餘悸道：「我真的好高興，不過小天，你知道我剛才究竟是怎麼了麼？為什麼我突然就能魔怔了呢？」

  「這也不奇怪，聽說和尚都有一朝頓悟突然獲得智慧的，你一時想事兒想不通魔怔了也不奇怪，別多想了。」楊天理所當然道。

  「討厭，你怎麼能把我跟和尚比呢？」無霜不由白了他一眼，嘴角上翹，臉上仍舊是笑意盈盈。

  「嘿嘿……你懂我的意思。」楊天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