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六章 記憶如殤

  「奶奶，不是的，季林還有事情要忙呢，您聽過艾氏集團嗎？他現在就在那邊工作呢，還是個經理哦，老有出息了。」

  本書首發𝘣𝘢𝘯𝘹𝘪𝘢𝘣𝘢.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艾薇兒此時也是接過話茬，輕笑著出聲，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讓人不自覺的信服。

  「是雲海市的艾氏集團嗎？」

  老太太愣了一下，輕輕地出聲。

  雖然她的大半生都被困在這裡，但是還是聽說過艾氏集團的。

  「嗯，奶奶您也知道啊。」

  劉動笑笑，道：「所以啊，現在季林很有出息的，帶領我們公司完成了很多業績呢。」

  「這樣啊，那就好那就好……他這個孩子性格比較內向，不怎麼喜歡與人交流，我能不能拜託你們，多遷就遷就他，就當是我這個老太太求你們了。」

  說話間，季紅就要往下跪。

  劉動連忙攙扶住她，老太太的身體雖然瘦弱，可是力氣卻不小，就連劉動都有些抓不住。

  「奶奶，季林他很關照我們的，您不用這樣，不然該我們不好意思了。」

  劉動連忙出聲。

  這才止住了老太太下跪的念頭。

  「你們來，應該不單單是為了見我吧，他是不是還跟你們說了什麼。」

  季紅抬起頭，那雙深邃無光的眸子，好像又失去了幾分色彩，留下來的只有麻木不堪，生活，早已將她的脊樑給壓彎，唯有那消之不散的執念還在苦苦支撐著罷了。

  「他還讓我轉交一樣東西給您。」

  劉動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季林好不容易才拼好的拼圖拿出來。

  這拼圖看起來已經皺巴巴了，但依稀還是能夠看出上面的碧海藍天，這是一副極佳的美景，單單是看著都讓人痴迷。

  「拼圖嘛？」

  卻不想，季紅臉上的憧憬在一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言的落寞，她接過劉動遞來的拼圖，那長滿皺紋的手在拼圖上輕輕地摩擦著，仿若在摸著季林的臉。

  劉動點點頭，道：「是的，這是他專門托我轉交給您的，還說他很想您。」

  雖然不知道季紅的情緒為何會突然轉變，但劉動還是硬著頭皮往下說。

  季紅笑笑，牽起嘴角，道：「有勞你們了。」

  緊接著，劉動，艾薇兒又和季紅聊了一些其它的東西，期間老太太很開心，似乎太久沒有人跟她聊天了，以至於她的臉上始終掛著笑容。

  「那我們到時候再來看您？」

  劉動輕聲，語氣溫柔。

  「好。」

  季紅點點頭，目送著這兩個年輕人離開。

  ……

  ……

  「劉動，你有沒有覺得季老太太情緒有些不對，尤其是見到那個拼圖以後，本來還有些期待的心情，似乎在瞬間低沉下來了。」

  艾薇兒看著一旁沉默不語的劉動，緩緩出聲。

  「嗯，似乎對她來說，這拼圖還有著其它的特殊意義。」

  劉動點點頭。

  他自然也看出來了。

  只是對季林的了解實在是太少了，他和對方的交流甚至都沒有超過十句話。

  也正是如此，劉動內心反而更加愧疚。

  了解季林越多，他對古玩教的恨意就更大。

  「也許我們忽略了什麼？不過我挺贊同瞞著老太太的，她都這個年紀了，實在不應該再受到這樣的打擊，給她留一個念想反而還好，就是你，真的不適合說謊呢。」

  艾薇兒忍不住吐槽。

  劉動的演技實在是太生硬了些，要不是老太太老眼昏花的，說不定就已經看出來了。

  對於艾薇兒的評判，劉動是接受的。

  他本就不是一個擅長扯謊的人，尤其是這個人還是季林的母親，要不是擔心對方承受不住，他甚至都不會隱瞞。

  ……

  ……

  這個上了年紀的老人靠在椅子上，她的神色有些憔悴，但是此時卻是異常的平靜，眼睛看向遠方，儘管在她的視野里，看到的東西早已模糊不清，但是並不影響她十年如一日的坐在這裡。

  可今天，她知道，自己的兒子，再也不會回來了。

  淚水順著眼睛流下，她沒有大嚎大叫，唯有無聲的沉默。

  季紅的手緊緊地抓著那塊拼圖，那已經不剩下幾顆牙的嘴巴喃喃道：「其實我早就應該想過這個結局的，只是我一直強迫自己不去想罷了。」

  「但是也好，起碼你還活了十年，知道你過得不苦，媽也就放心了。」

  季紅輕輕地出聲，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她靠在椅子上，只覺得有些疲倦了，困意湧上心頭，眼皮不停地打著架，終於，再也忍不住，她緩緩的閉上眼睛。

  依稀之間，她好像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我永遠都不會玩這些幼稚的東西的，除非死。」

  這是少年大聲的咆哮，他似乎在抗議著命運的不公，不停地撕扯著手裡的東西，那些破碎的是最新款的圖紙。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季林從小到大都是那種倔強的性格，要不然也不會離開以後再也沒有回來，所以當劉動把拼圖送回來的時候，其實季紅就明白了。

  季林應該已經死了。

  這無關其它，也許是心靈感應，冥冥之中她能感覺到窒息感，那是無法言說的情緒，將她的身體包裹，埋沒，最終湧向無邊深淵。

  「兒啊，兒啊，我們終究還是沒有再見面。」

  季紅嘟囔著，脖子朝著一旁歪去，她做了一個夢，在夢裡，季林回來了，穿著西裝革履，臉上帶著笑容。

  ……

  ……

  劉動跟艾薇兒行走在大街上，他的情緒有些低落。

  「古玩教，真的該死呢。」

  微風吹過，劉動輕輕地出聲。

  他的聲音很低沉，如同惡魔的低語。

  艾薇兒也是接過話茬，點點頭：「他們做了太多不人道的事情了，如果不是因為他們，季林估計已經和他的母親見面了。」

  季林在暝貿市的天橋底下乞討多年，卻是不曾回家，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也許是埋怨自己的父母沒有能力，也許是埋怨自己的一事無成。

  但不管哪一個，都不應該成為古玩教實驗的對象，更不應該淪為一個怪物。

  劉動的拳頭不自覺地捏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