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施法

  「如果紅玄昏迷是因為紹華。」自戀狂頓了頓繼續道：「那麼我們便讓紹華活過來。」

  「讓紹華活過來？怎麼做才能讓紹華活過來？」我疑惑，難道已死之人可以復活嗎？

  「蘇……蘇公子若能救了主子，老奴對公子感恩戴德！」這時候德也聚過來，昏暗的老眼中閃過一抹希冀。

  「你感恩戴德對我又沒什麼用。」自戀狂瞥了德川一眼，顯然不想理他。

  「我要怎麼做？」我問。

  「你先出去。」自戀狂指著德川說道。

  「老奴……老奴……」德川似乎很不放心。

  「德川，你就先出去吧，我們不會對你家主子怎麼樣的。」我推著德川出去，將門關上，隔絕了他戀戀不捨的目光。

  德川出去後，這座宮殿內隱藏的暗衛似乎比剛剛增加了兩倍不止。我用神識感知，無奈的苦笑，剛剛那些侍衛顯然沒有離去，只是從明處轉到了暗處，德川這隻老狐狸！

  

  「自戀狂，看來我們若是不把紅玄醫治好，恐怕很難從皇宮脫身呢！」我感慨一聲。

  「哼，德川那老狐狸豈是那麼好糊弄的！」自戀狂似乎早已摸清了德川的性子。

  「好了，接下來該干正事了吧。」我將視線投向自戀狂，隨後道：「你把德川支開，是想要我做什麼？」

  「……我要你進入他的夢裡。」自戀狂望著床上昏迷的人兒對我說道：「還有，我之所以將德川支開，不是為了紅玄，而是為了你，你是狐妖的事情，想必不想讓別人知道吧。」

  「什麼？進入他的夢裡？」我自動忽略了他後面的話驚呼。

  「嗯，說是夢，更確切的說應該是記憶，你需要進入他的記憶中，然後將有關於紹華戰死的記憶抹除或者改變，讓他以為紹華一直活著，這樣紅玄自然而然就會醒來。」說完，自戀狂不知道哪裡取出一把匕首，將紅玄的右臂從被子裡取出，只見一道白光閃過，紅玄的手腕處便滴答滴答的流出血液。

  「你做什麼！」

  「小狐狸，時間不多了，與其讓他就這麼死去，還不如冒險一試！」說完，將紅玄的右臂放平，取出幾個瓷器，讓血滴入其中，待一個瓷瓶滴滿時，自戀狂雙指沾染鮮血，在床前繪了許多符文，符文密密麻麻，不一會兒一瓶血液便用完了，接著又取出一瓶，接下寫那些我看不懂的符文。

  自戀狂的動作飛快，不一會兒地上布滿了符文，自戀狂臉上的汗水也不斷滴落。

  我見紅玄手腕處的傷口依舊在流血，本就蒼白的面容變得愈加蒼白，著急道：「自戀狂，你快些，紅玄的氣息更加弱了！」

  即便如此，自戀狂的速度仍舊沒有提升，反而有下降的趨勢，我見此，只能在一旁干著急。

  我只覺得一顆心像是在油鍋上煎炸一樣，反反覆覆。

  終於，在我萬般焦急的等候下，自戀狂停住了手。床下交織著一層又一層的符文，我看著眼睛發麻，整個房間裡飄散著一股血腥味。

  「好了嗎？」我焦急的問。

  「噗~」自戀狂吐出一口血水。

  「你怎麼樣了？」

  「沒事。」自戀狂擦去嘴角的血液，將紅玄手臂下方的瓷瓶移開。

  「還不可以止血嗎？再這樣下去紅玄會因失血過多而死！」

  「所以你要快些！」自戀狂雙手合十，閉目盤腿而坐，瓷瓶中的血液自瓶中浮出，在空中緩緩凝結，每凝結一下，自戀狂臉上就蒼白一分。

  不一會兒，空中原本的一攤血液凝結成一個如同雞血石一樣的玉佩，上面同樣交纏著繁複的符文。

  我將視線轉到自戀狂臉上，原本欲詢問的問題全部吞回肚中，他似乎又吐血了，嘴唇竟變得比紅玄的還要蒼白！

  自戀狂睜開眼睛，不顧身體的虛弱，將玉佩一分為二，隨後對我道：「小狐狸，這塊玉佩你拿著，一會兒進入他夢裡，記住千萬不要將玉佩弄丟！」自戀狂頓了頓，皺著眉頭，紅玄手腕處的血液沿著自戀狂繪製的符文流動，不一會兒便發出一層淡淡的光芒，自戀狂見此，忙道：「沒時間了！一會兒我會通過玉佩聯繫你，記住，千萬不要將玉佩弄丟！」

  只見那光芒愈來愈盛，刺痛我的眼睛，我閉上眼，只覺得身體一震，耳邊是自戀狂的千叮萬囑，我不由得握緊了手裡的玉佩！

  睜開眼的時候，眼前所見的是一片雪白，天氣異常的寒冷。

  「小狐狸，聽的到我說話嗎？」手中的玉佩隱隱發熱，我低頭一看，自戀狂的聲音從中發出。

  「自戀狂，這裡是哪裡？」

  「那是紅玄的記憶，你的時間不多了，你要爭取在紅玄的血液流盡之前回來，不然就算你將他記憶抹除了，我也沒有辦法保他性命！還有，你自己也要小心，你現在是以靈魂的狀態進入，如果在裡面受傷的話，就是直接對你靈魂的損傷，嚴重的話可能會危及你的性命！」自戀狂的聲音透過手裡的玉佩傳出，我必須抓緊時間，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以紅玄的血液為媒介進行，所以必須在紅玄的血液流盡之前回去！

  「我知道了！」

  望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我不由得覺得熟悉，這裡不是送望亭嗎！我此刻在送望亭的小道上，道路兩邊白雪皚皚。

  我朝著送望亭處前行，一直到送望亭外，見一抹紅色的身影站在雪地里，這畫面是我熟悉的畫面，當初睡醒的時候就見到一抹紅衣的紅玄站於萬年桃旁，眼睛凝視北方。

  我望著紅玄的身影，貓著身子小聲的對自戀狂道：「自戀狂，我見到紅玄了，現在的時間應該是兩年前的初春時節，接下來該怎麼辦？」

  不一會兒玉佩發熱，裡面傳出自戀狂的聲音：「不對！時間不對！地點也不對！」

  「那該怎麼辦？」我著急問道，怎麼會出了差錯呢！

  「你別著急，以你現在的時間，紹華應該出發不久，你有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是跟隨紹華從軍，在軍中保護紹華，直到他凱旋而歸；二是在紹華遇難後，在路邊將那戰報劫下來，然後改變裡面的內容。」自戀狂頓了頓繼續道：「第一天對你來說兇險萬分，稍有差池你就可能命喪黃泉！第二條對你來說相對安全，但是，你不能讓任何關於紹華的消息傳到紅玄耳中！」

  「如果是第一條的話，紹華什麼時候可以凱旋？」我問。

  「三年或者四年不等，這要視敵軍的強弱而定。不過紹華既然被逼得自縊，想必敵軍不會太弱！」

  「紹華自縊軍中是出征兩年後的事情，現在我們沒有這麼多時間，第二個選擇需要的時間明顯要少，所以……」我沒有把話說完，但是我知道自戀狂會懂。

  「好，那麼，你現在就要出發了。」自戀狂道。

  「嗯。」說完，我將玉佩掛在脖子上，隨後避過紅玄的視線，捏了一個術法，沿著紹華北上的路線追去。

  一直到天黑的時候，我仍然沒有見到軍隊的影子，紹華軍隊不過才出發三四日，速度怎麼這麼快？我雖然疑惑，但是一路飛行一路探查，終於，在一處山谷前方見到了紹華軍隊的營帳。此處是仍是出於玄國之內，前方的山谷屬於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地，沒想到紹華行君這麼警惕，就算是在玄國之內，也沒有選擇在黑夜中穿過這山谷，顯然是怕中了埋伏。

  「自戀狂，我現在見到紹華的軍隊了。」

  「好，接下來不用我說，你也知道該怎麼做吧！」

  「嗯，知道。」說完，自戀狂不再說完，玉佩的溫度漸漸恢復正常。

  我站立於山谷上方，稍作休息，等待紹華行動。

  ……

  白雪融化，轉眼間又是一年，我依稀可以看見送望亭外一抹紅色的身影。

  每次不論紹華軍中傳出什麼密報，我都劫下來仔細探查，確定上面沒有遺漏任何關於紹華的事情。

  直到有一日，那上面寫的是紹華被敵軍偷襲，下落不明。當初我從外在萬年桃下，似乎聽到有人在向紅玄報告此事，之後紅玄幾個月都沒有出現在送望亭處。

  我皺了皺眉頭，這個消息該讓紅玄知道嗎？

  「自戀狂，紹華被敵軍偷襲，下落不明，這消息該讓紅玄知道嗎？」我始終拿不定主意，只能呼叫自戀狂。

  

  「現在離紹華自縊該有一段時間，讓紅玄知道也無礙。」自戀狂的聲音從玉佩中傳出，聲音有點虛弱，我不由得擔憂的問道：「自戀狂，你沒事吧？」

  「沒事。」

  「現在外面過去多久了？」我問。

  「半個時辰了。」

  「已經半個時辰了嗎！紅玄還撐的住嗎？」想到紅玄手腕處留下的血液，我不禁擔憂的問道。

  「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可以維持到你回來的時候。」

  「你那邊是什麼情況？」我問。

  「……」自戀狂不再回答，玉佩的溫度緩緩降低。

  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心裡除了擔憂這邊，更擔憂的是外面的情況，不知道紅玄和自戀狂怎麼樣了。現在自戀狂每次和我通話的時間都變短了，而且總是沒有說幾句話就不回答我了，想到我來此之前，自戀狂吐了好幾口血，身體顯然吃不消。

  自戀狂，你一定要平安無事！我握緊雙手，只盼著快一些再快一些。

  ……

  又一個冬天流去，外面應該過了一個時辰了，不知道紅玄的情況怎麼樣了。

  三月份的時候，紹華的軍中又傳來異變，我想，時間差不多快到了。那時候，我應該剛化為人形，將紅玄從江中就出。

  那時候的紅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漣漪，沒想到這邊的戰事已經這麼緊張了！

  又一個月過去了，每每看到戰馬奔馳，我的心在隱隱顫抖，每劫獲一個消息，我的心就下沉一分，我在想，我當初的選擇是對的還是錯的。我應該去幫助紹華的，這樣，至少不會損失那麼多士兵。

  透過蠟封，用靈力將裡面的字一一探查，這次，又是什麼消息呢？

  瀏覽完這封急件，我眉頭皺了幾分，手指握緊，關節處隱隱泛白。太可惡了！北方的滄狼國竟然聯合周邊的小國，將紹華困在城中！

  前幾日紹華一舉拿下了滄狼國的三座城池，滄狼國一退再退。夜裡，紹華為了以防萬一，將軍隊駐紮在滄狼國的第三座城池之外。

  沒想到中了小人的陷井，玄國的叛徒率領軍隊，從後面斷了紹華的糧草，紹華無奈只能入城，做最後的掙扎，現如今已經苦苦支撐了五天。

  可是，即便消息傳到了紅玄那裡，有人將糧草送來，最少需要十天半個月。紹華的大軍已經在宰殺戰馬，要支撐十天半個月根本不可能！

  不得不說，我現在動了側影之心，手裡反覆的捏著玉佩，最後還是忍不住呼叫了自戀狂。

  「自戀狂，紅玄還好嗎？」我問。

  「應該還能支撐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我眼裡暗了暗。

  半個時辰，就是這裡一年的時間，夠了。

  握緊拳頭，最後奔去紹華被困的地方。

  一路在空中飛行，下面傳來的是戰場的肅殺，即便我有靈力護體，我還是覺得這氣息讓我從內心深處戰慄。

  尋著紹華的方向趕去，只見一座城池之外，全是黑壓壓的一片人頭，都是身穿戰甲的士兵。望著這麼多人影，我不由得佩服紹華，竟然可以穿透層層阻擋將消息送出，不知道他折損了多少兵將！

  我以最快的速度從空中掠去，只是眨眼之間就到了城內。裡面同樣寂靜，百姓們想必已經安全逃離。

  我緩緩降落於城內的街道，路上全是一片淒涼，如果沒有戰爭，這裡想必是一方淨土。

  「站住！」我正失神的時候，前面有士兵將我重重包圍。

  我站直了身體，心裡對紹華的佩服愈來愈盛。

  因為眼前的士兵完全沒有餓了五六天的感覺，依舊中氣十足。

  「怎麼回事？」一位身穿金色戰甲，身披紅色戰袍，頭帶金色頭盔的人趕來，看著周圍的人對他的尊敬，想必職位不低。

  「將軍，這女子突然出現在城內，我等懷疑有詐！」

  他的眼睛犀利的射向我，我腦子卻一片空白。

  將軍！！！他便是紹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