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風雨欲來

  去了一趟三哥的院子，還是沒有見到三哥的影子，整個宮殿都是靜悄悄的，就連敖錦也不知道哪裡去了。我在竹子底下的台階坐了許久，一手撐著下巴，眼睛咕嚕咕嚕的轉，這裡瞧瞧那裡看看，心想父君大哥他們應該散了，於是起身，拍了拍裙子上沾的落葉，離去。

  一晃眼，已經過去的二十個春秋，我每日都習慣來三哥的院子轉轉，可是，自從二十年前三哥離去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了。也不知道三哥還在青丘與否？又或者去了外界？眼看著和敖錦的婚期一****逼近，我眉毛擰在一起，怎麼也化不開。

  我有時候會想，要不我悄悄走了吧，可是，那只是想想，身後的幾條尾巴總是在提醒我，我不可以任性，我不可以自私，我要擔起青丘的未來。

  今日又沒見到三哥，沮喪的從三哥處離去，心總是在不知不覺間飛遠，三哥總說讓我學會長大，想必是希望我能夠以大局為重吧。腦子裡忍不住咒罵魔君紅玄沒事幹嘛出現在青丘啊啊啊啊！如果他不在青丘出現的話，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瀟灑呢！怎麼會像現在一樣，整天愁啊愁啊的，要是長出白頭髮了怎麼辦！想到此，我攏過身後的玄發，仔細檢查，見沒有一根白髮後鬆了一口氣。

  夜裡我躺在屋頂上，望著掛在空中的星星發呆。旁邊是紅鸞，他總是在我一個人的時候出現，平日裡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他依舊是一身黑色的袍子，還是那淡淡的桃花香不變，右耳後的紅絲不變，唯獨他的身子骨變得愈來愈瘦，讓那袍子顯得空蕩蕩的。

  「紅鸞，你近日在忙些什麼？」我雙手枕在腦後，眼睛望著夜裡的星星開口問道。

  「秘密。」紅鸞皎潔一笑。

  「什麼秘密呀？連我都不能說嗎？」我將頭往他那邊轉，只見他盯著我的眸子幽深而複雜。他抿成一條線的薄唇緩緩吐出幾個字：「嗯，我想送你一樣東西，所以不能和你說。」紅鸞的手碰了碰我的狐狸耳朵，我動了動，毛髮掃在他的指間：「送我？送我什麼東西？」我咻坐起來，瞪著大眼睛望著紅鸞，期待能從他嘴巴裡面說出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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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說了保密。」他搖搖頭，手指輕點了一下我的額頭。

  「好吧。」我泄氣的低下腦袋。

  「還有十六天就是你的婚禮了。」他將我拉到他懷中，我沒有掙扎，而是僵硬著身體，不知作何反應。是啊，我怎麼忘了，還有十六天就是我的婚禮了，我的敖錦的婚禮。

  還記得那日為了逃離大哥從寢宮出來後，紅鸞將我帶走，他和我說：丫頭，我帶你走好不好，我們離開青丘。

  我搖頭：「紅鸞，給我點時間，我會說服父君的。」

  紅鸞答應我了，可是，二十年過去了，我還是沒能說服父君。現在，紅玄對我說，還有十六天就是我的婚禮了，還有十六天。

  「紅鸞，相信我，我一定想辦法讓父君取消婚約。」我把頭埋在他懷中，深吸一口氣。手指收緊，我不會和敖錦成婚的！

  「丫頭，不用擔心，一切都交給我。」紅鸞將我緊握的手一根根鬆開，而後與他十指相交。

  「嗯。」我點點頭，他的一句話就讓我平靜下來了。好好想想，如果這些日子沒有紅鸞在身邊，我想我可能已經崩潰了。來自父君和母妃的壓力，來自於身後九條尾巴的壓力，還有，魔君紅玄。這諸多事物迭加在一起，沉重的難以呼吸。

  「紅鸞，等這些事過去了，我們去人界好嗎？」我仰頭，望向他。

  他雙眼凝視遠方，眼裡的忽明忽暗，一時間我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紅鸞？」我再次問道。

  「……在這之前，我要帶你見一個人。」紅鸞將下巴枕在我的頸間，呼出一口氣，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把這句話說出口。

  「什麼人啊？」

  「阿凝……」

  ……

  第十五日晚，我端坐在鏡台旁，身後是父君送來的嫁衣，細細碎碎的加起來裝滿了三個箱子。身後有侍女在仔細的查看，檢查還有什麼東西沒有備齊。

  鏡子裡的自己抿著嘴巴，兩個眉毛打成死結。

  袖中的手緊握，心裡是壓不住的苦澀，這一天終究是要到了。

  父君在我的院子裡築了結界，這讓我覺得心痛，如果我想逃，又何必等到今日呢？

  呵呵，父君啊父君，你終究是不信我。我身後的九條尾巴還在，又怎會丟棄青丘呢？

  苦澀的閉上眼，不去看鏡子裡的自己。

  「青兒，歇息吧。」嬌兒姐姐從背後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肩：「明早兒要早起呢！」嬌兒姐姐是母妃派過來的，我不知道是為了盯住我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麼，我已經無力去想別的什麼了。

  

  「嗯。」我點點頭起身，張開手，由侍女們為我寬衣。

  一直到所有人都退下後，我躺在床上反覆無眠。好不容易熬到犯困的時辰，正欲閉眼入睡，身旁卻傳來紅鸞的聲音。

  「丫頭。」他坐在我的床邊，帘子擋住了他的面容，我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個黑影，那熟悉的味道告訴我，他是紅鸞。

  「紅鸞，你怎麼進來的？父君不是設了結界嗎？」我將身子往被子裡縮了縮。

  「丫頭忘了嗎？這世上沒有人能困住我。」紅鸞如同鳥兒一般動聽的聲音將我的瞌睡蟲一下子趕跑了，從床上瞪著眼睛看他：「紅鸞，明早兒……」

  「噓~」紅鸞示意我禁聲，外面傳來值夜侍衛的腳步聲，待那聲音遠離後，紅鸞輕聲道：「丫頭，我來，你安心睡下，明日，一切有我。」

  「可是……」

  「丫頭，信我。」

  「……」我沉默，心裡五味俱全。明日便是婚期了，就連嫁衣都送來了，還有什麼辦法改變？

  「丫頭，不要多想，明日你只管穿上嫁衣，什麼別想，什麼都別做。其他一切都交給我，信我，我不會讓你成了別人的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