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的臉不是這樣的

  林暖暖跟著蘇莫雲來到一套小型公寓。

  室內裝潢簡單，潔淨，房間的幾處角落裡擺放著幾盆長綠植物，陽台上種滿了各種喊不出名字的花。

  走進簡潔樸素卻充滿了溫馨的房間，林暖暖怔了怔，這種溫馨雅典的布置讓她覺得與蘇莫雲這個人一點也沾不上邊。

  蘇莫雲一進門，貝貝便從她的懷裡跳了下去，它歡悅地搖著尾巴在房間裡轉來轉去，

  「以晴，快去洗澡，會著涼的，今晚呢，姑姑做你最愛吃的辣椒紅燒肉。」蘇莫雲滿臉笑容地把一套衣服送到站在房中間一動不動的林暖暖手裡，指著浴室的門提醒她快點進去。

  林暖暖看見她臉上露出那份難掩的喜悅，心裡有種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來。

  有一個對自己這麼好的姑姑，感覺真好！可惜她不是真正的蘇以晴。

  蘇莫雲的喜悅讓她有些不忍心破壞，她接過衣服彎彎嘴角對蘇莫雲笑了笑，「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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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進浴室之後，林暖暖卻突然像遇到了鬼一樣，尖叫起來。

  蘇莫雲聽到她的尖叫聲，慌忙把手中的狗糧丟在地上。

  「以晴，你怎麼了？」她衝進去，慌張地問道。

  林暖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睜得大大的，不可置信的，「這是怎麼回事？我的臉是怎麼回事？」呼吸都似乎凝結住，驚恐的她，全身不住地打顫，仿佛感覺到自己就快昏倒了，她兩手緊緊地按在洗臉的瓷磚台岸上，喃喃道：「我的臉，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以晴，這不是你自己紋的嗎？我記得你說粉紅色的玫瑰沒有個性，你說你下次試試黑色的啊！蘇莫雲滿臉詫異道。

  世界上有誰會刻意在自己光滑的臉上紋上這鬼東西？除非那女人有毛病。

  頭髮短成這樣，臉變成這樣，林暖暖恍然大悟，原來別人那驚異的眼神，並不是因為她身上穿的是什麼衣服，而是她的臉，是她這張被毀容了的臉。

  怪不得霍啟信，霍俊的眼神都是那麼的詭異？

  看著被毀容的自己，心下是歇斯底里的疼痛，淚水驟然的滑落而下。

  這就是穆雪盈帶她去畫廊的真正目的嗎？

  為了讓她離開旭東，她竟然把她「設計」成這樣？

  蘇莫雲望著林暖暖痛苦的表情，像是有些束手無策。

  好半晌，才把她擁入自己的懷裡安慰道：「好了，以晴，別難過啦！沒事啦！姑姑不嫌棄你的，其實這樣也挺好看的。」

  蘇莫雲越是安慰，林暖暖心裡越是難受。

  她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現在的她是不是所有人都真的以為她死了？

  旭東以為她死了，小思諾以為她死了，然後再也沒有人相信自己了和認識自己了。

  她該怎麼辦？她這個樣子該怎麼去面對他們？

  鏡子裡的面容因為黑而變得醜陋，已經沒有了那昔日素顏朝天的半分清秀可言。

  「我該怎麼辦？蘇莫雲，你說我該怎麼辦？」她突然抓住蘇莫雲的手害怕地問道。

  「沒事啦！沒事啦，不就是臉上多了一朵黑玫瑰，沒事的，挺好看的。」蘇莫雲握著她的手咧開嘴巴笑著安慰道。

  不就是臉上多了一朵黑玫瑰！

  不就是臉上多了一朵黑玫瑰！

  也是，不就是臉上多了一朵難看的黑玫瑰，她幹嘛要害怕、緊張和心痛成這樣子？

  再害怕也沒有比病魔可怕！

  她心口一提，深吸一氣，擦掉臉上的淚水，推著蘇莫雲出去，「我沒事了，你出去吧。」

  蘇莫雲沒想到她的情緒會轉變得這麼快，有些發懵，她手按在那正要關閉的門上，又有些不放心地問道：「你，真的沒事？」

  「沒事！」林暖暖淡淡一笑道。

  林暖暖淋浴出來後，蘇莫雲已經為她準備好了晚餐。

  她一出來，蘇莫雲從沙發上站起來，丹鳳眼一勾，有些不悅地批評道：「醜死了！」

  林暖暖長長睫毛只是微微閃眨了一下

  蘇莫雲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眼神、嘴角都僵了僵。

  「我的意思是，意思是你怎麼又把劉海剪成這樣？」她慌忙解釋道。

  林暖暖彎彎嘴角，淡淡道：「剪成這樣為了戴假髮。」

  一直都喜歡長發的她怎麼接受得了這麼短的髮型？

  蘇莫雲眉頭一皺，「我想起來了。」說著匆匆跑進客房，出來的時候她的手裡多了一頂頭髮，長長的，軟軟的，如金絲順滑。

  

  她把頭髮往林暖暖頭上一罩，歡呼雀躍道：「太漂亮了。」

  「漂亮嗎？」林暖暖有些自嘲地彎起嘴角。

  以前是不知道漂亮在她的心中到底有多重要的，但是現在知道了。

  原來許多東西都是在失去以後才會覺得可怕，才知道珍貴，比喻一個人的健康，比喻一個人的自在。

  她的目光觸及到透明玻璃茶几下層的一張報紙，報紙上那一排熟悉而醒目的字幕，再次像一把匕首刺往她的心窩。

  林暖暖死了呵！

  死了！

  死了！

  蘇莫雲注意到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下層的報紙，推推她的肩膀，「以晴，吃啊，在想什麼呢？」

  美味的佳肴就在眼前，可是她一絲的欲、望都沒有，夾著菜的筷子，停在空中，竟然有些控制不住眼淚，哽咽地抽泣起來。

  「喂，蘇以晴，你給老娘掙口氣行不行？」蘇莫雲似乎耐心用盡，對她溫柔的態度一下子張弓拔弩起來。

  林暖暖吸吸鼻子，「蘇莫雲，我不是蘇以晴，我有家的，我有孩子的，我真的有家，我有孩子的，我被人陷害成這樣的……」

  蘇莫雲的眼眶就在這時悠地紅潤起來，她放下碗筷，整個人陷入沙發，竟然捂住臉放聲嚎哭了起來。

  林暖暖一時詫異至極，心想，同情她也用不著這樣嚎哭吧？

  「蘇莫雲！蘇莫雲！」

  蘇莫雲的哭聲越來越悲涼，她突然抬起頭，抹一把鼻涕和淚水，「別再讓我難過好不好？別刺激我好不好？」

  林暖暖真真是一頭的霧水，就像自己在做夢一樣，發生的一切真讓她匪夷所思。

  蘇莫雲突然從沙發上站起來往林暖暖胸口上一截，厲色道：「你不認我這個姑姑也就算了，幹嘛要編這些謊話！」

  「……」

  林暖暖呆若木雞。

  雪球般的貝貝突然跳到沙發上，望著林暖暖「嗷嗷」地叫喊著，眼神哀憐，哀憐的像在勸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