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老夫人變臉

  在老夫人難以捉摸的深沉目光的注視下，鍾南嶼偷空對著唐西西，又無限溫柔愛憐地笑了笑。

  唐西西迎著他有些狡黠的目光，這才意識到，他這是悄無聲息地，就把針對她的話題轉移了。

  可憐這些各國頂尖媒體的記者們，不但對這樣的場面毫無控制力，只能跟隨著一波一波的狂熱記錄，不但沒能把話題拉回去，連他們自己，都深陷這狂熱的氣氛之中。

  一切都顯得太不真實。夢幻的場景，唯美的氣息，狂熱的人群……

  林子晴顯然是被這樣熱烈空前的場景嚇著了。

  經過那「大千世界」的離奇受辱，她的精神幾乎崩潰，如果不是被老夫人以藥物舒緩，她根本不能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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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倉促，此時她憑著老夫人告訴她的，無論如何她都是鍾家少奶奶的那點信念，憑著還有可能讓鍾南嶼接納她的一點痴心，強撐著站在那裡。可雖然神智恢復清醒了，她以往的驕傲氣場，卻完全喪失了。

  林子晴心裡無限忐忑。因為她從老夫人臉上，破天荒看到了一絲滿意的神情。

  更加離奇的是，林子晴還發現，老夫人的臉，沒有平常那樣恐怖的陰鬱了。這樣看起來，老夫人的面容，竟然呈現出許多端莊大氣的穩重來。

  「老夫人——」林子晴怯生生地叫了一聲，她心中惶恐，老夫人氣勢洶洶趕來，不就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急什麼，你瞧，我這個兒子，他也沒那麼痴情呢。」老夫人冷笑一聲，看著一臉甜蜜的唐西西說，「你瞧瞧，她臉上的妝容，她的衣服，那可都是我兒子的傑作。這場內的人，誰能看得清她的長相？明天你站到她身邊去，誰會記得你是不是今天坐在他身邊的人？他就是任性這一次，你的名分，他卻不敢不給。」

  「可是……」林子晴又瞥了眼唐西西，囁喏了一句，卻一回神，正對上老夫人不滿的目光，嚇得趕緊閉嘴。

  唐西西的面目在各種特效的映襯下美麗至極，似乎極為清晰，卻又極為籠統，既讓人過目不忘，又讓人著實無法在腦海里拼出具體而清晰的圖像。

  林子晴並不懂這是鍾南嶼用了什麼辦法，老夫人的話，她聽了個一知半解。但見老夫人神色和緩，她的心卻懸得更高了。

  林子晴那安裝了假肢的腿，甚至在這種緊張中，發出了隱隱的殘肢痛，讓她只想找個角落躲起來，蜷縮成一團。

  可老夫人看到了林子晴額頭上滲出的汗液，卻沒有絲毫憐憫，只讓她像個丫鬟似的站在身後，並不吩咐她可以坐下去——儘管林子晴身後，也有一個小小的舒適的座位。

  「他終究是我的兒子，事情未成之前，是一句都不肯透漏。」老夫人此時似乎有些感慨，語氣平和安然了許多。

  「當年他執意放棄金鐘宇這個名字，我以為他是要放棄王室身份，現在看來，他是以退為進，志在王位啊！以我們如今的實力，還能坐不穩國王之位？」老夫人說著，眼中出現一絲狠厲。

  林子晴怔怔地看向全場焦點所在之處，看著眼中只有彼此的鐘南嶼和唐西西，心中湧起深深的不甘和嫉妒。

  老夫人感覺到了她心中的憤恨怨念，回頭看著林子晴，嗤之以鼻地瞪了一眼，然後低聲卻極為嚴厲地說：

  「天下沒有完全之事。林子晴，你要知道，你將是他身邊合法的王后，就沒資格計較他現在的胡鬧。我不信他對那個賤人有什麼真心，他不過是任性，宣洩我這些年對他的管制罷了，如果不是那個女人，他遇到一隻貓一隻狗，也會這麼胡鬧的。你看看鐘燁星，他把那小子從路上撿來，就是為了跟我慪氣。我的兒子我了解，他是做大事的人，他心裡不會只裝一個女人，你給我記住，不要奢望太多，安守自己的本分。不要讓他為你分心。」

  老夫人說完，又看著場內熱絡的氣氛，恍若沉浸在自己無人能理解的世界裡，臉上甚至極為反常地，出現了一絲一閃而過的笑意。

  林子晴從沒見老夫人真的笑過——除了那陰沉狠辣的冷笑。

  林子晴對老夫人的往事所知甚少。她不知道，這些年，自從金傑笙說對鍾靜雅一見鍾情並鬧出那許多事來，老夫人的心裡從沒有像今天這樣舒緩過。

  她得到了一紙具有絕對法律效應的婚書，卻沒得到金傑笙的人和心。如今，她的兒子終於把金傑笙虧欠他們母子的國王之位，攥在了手裡。

  雖然這依然不能平息老夫人對當年之事的怨恨，可這也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對自己權利的奪取了。

  畢竟，那些人，都死了，活下來笑到最後的，是他們母子。

  林子晴無法了解老夫人的內心世界。她此時也無暇去考慮老夫人。

  林子晴聽著一向認可她的地位的老夫人突然說出這樣的話，簡直欲哭無淚。

  如果說過去老夫人見鍾南嶼對她不屑一顧還能對她稍有憐憫，此刻，她在老夫人這裡，簡直成了仇敵一般。

  那眼神，完全是一個苛刻的婆婆對自己厭棄的兒媳婦發出的。

  

  這樣的婆婆，太可怕了，簡直是見不得兒媳婦有一點幸福的可能……

  但林子晴只能把一切苦楚吞在肚子裡，絕不敢當著老夫人的面流露半分不樂意。

  無辜受辱，丟失了清白，家破人亡，無依無靠，她還能奢望什麼？

  林子晴咽下了心中的萬般不甘，默默忍著斷肢處難熬的隱痛，幽怨而沉默地看著她朝思暮想的鐘南嶼……

  狂熱的喧囂中，鍾南嶼和唐西西靜靜地安坐檯前，時不時目光交接，眼中只有彼此才能看到的柔情蜜意。

  轉回頭面向眾人時，鍾南嶼的眸子裡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沒有一點情緒。他只是對著眾人，有一副極為標準的客套的笑容而已。

  但如此神情，配上他稜角分明的英俊面容，反而增添了無限高貴神秘的魅力，那卓爾不群的冷傲高貴的氣質，足以傾倒眾生。

  這些各國媒體記者對鍾南嶼，都極為友好熱情，嚴重超出了對待一個新聞主角應有的淡定冷靜和最重要的——客觀。

  他們此時更像是瘋狂的粉絲。

  當然，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