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番外，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薄卿被帶走了，偌大的別墅只剩下南景和顧謹言兩個人，顧謹言向來話少，南景也不開口說話。

  兩人沉默吃飯，吃完之後顧謹言回房，南景就收拾打掃，她默默的做事，做完之後就給顧謹言煲湯。

  顧謹言這些天生病又瘦了不少，南景想要好好給他補一補身體。

  顧謹言回了自己的臥室，床頭上擺放著顧大師的照片，他只是一眼，淚水就差點忍不住了。

  「爸爸，我回家了。」顧謹言低低的喃語，任由淚水無聲的滑落。

  他知道，自己沒有那麼堅強的。

  可是，他是時候，要逼著自己往前了。

  別墅一直都有人按時來定期打掃，沈思語也經常過來添置東西，就是預備著他什麼時候回家都有被歡迎回家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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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心，他接受了。

  顧謹言重新躺在自己的床上，鼻翼間是熟悉的洗衣液的香味，一切，似乎都沒有任何改變。

  除了疼他愛他的父親，是永永遠遠的離開。

  顧謹言閉上眼睛，伸手按了按心臟，「顧謹言，你可以的。」

  凌晨兩點，南景的湯終於煲好了，這個時間點，她也就不叫醒顧謹言了，她把湯放好，這才找了間客房睡下。

  來日方長，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把顧謹言照顧好的。

  不是有句話說的，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她不求顧謹言有任何回應，只想在顧謹言有需要的時候，她能幫幫他。

  ……

  翌日，顧謹言睡到中午十二點才醒來。

  他驚訝，這一年多以來，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好覺，而回來的第一晚，他就睡的如此安穩。

  他洗漱下樓，見到南景把做好的飯菜往餐廳裡面端。

  他有一瞬間的恍惚，很多次醒來，他都是一個人，這屋子裡面突然多了個人，他還有些不習慣了。

  可南景跟著回來，是經過他們一致商定同意的。

  他不能在這個時候，把人趕走。

  「顧謹言，你起來了，快去洗手吃飯。」

  南景笑眯眯的，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錯，「顧謹言，你快來嘗嘗，這個烏骨雞的雞湯怎麼樣。」

  顧謹言沉默著走上前，他看了眼南景，眼前的小女人一臉笑容，滿懷期待的看著他。

  他沉默著端起南景盛好的湯，輕輕抿了一口。

  湯汁美味，入口回味無窮，顧謹言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南景臉上的笑容就更明媚了，「顧謹言，在試試這個菜。」

  南景又挾了一塊排骨給顧謹言，「之前你喜歡吃糖醋的，但是今天我換了種做法，用自己調的酸湯收汁了，嘗嘗看。」

  顧謹言配合的張嘴吃了，味道果然和之前的不一樣，不過，他不討厭。

  接下來，南景像飼養員似的，每樣菜都投餵了他，她也不問味道怎麼樣，顧謹言是不是喜歡，就是從他的面部表情來觀察。

  好在，顧謹言似乎都挺喜歡的。

  「南景，你也坐下吃。」顧謹言又端起雞湯喝了一口，他嗓音低沉，不帶情緒，但是南景知道，這已經是他盡了最大努力了。

  南景不著急，她以後還有時間，只要顧謹言不趕她走，她就有很多很多的時間來陪著他。

  這種機會，不是人人都有的。

  顧謹言吃完飯，起身默默的離開，南景看了眼他的背影，依舊落寞和孤獨。

  心底名為心疼的情緒，蔓延的就愈發厲害了。

  她沉默著收拾打掃，把屋子裡面清潔的一塵不染，尤其是顧大師的所有照片，更是擦了一遍又一遍。

  這個老人，慈愛、善良、寬容、大度，對待她就跟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

  如今，就算以後不能和顧謹言在一起，南景也希望，自己能夠陪著顧謹言走出來。

  她做家務，顧謹言依舊沉默，把自己關在一方小小的天地裡面。

  南景做完所有家務之後，就給顧謹言煮了綠豆湯，她等晾到溫度合適，這才端了上二樓找他。

  敲門，得到裡面的回應，端著綠豆湯走進去，勸說顧謹言喝下。

  整個過程，是南景溫柔的聲音和顧謹言偶爾淡淡的答應聲。

  氣氛，倒也很是融洽。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很快，半個月時間就過去了，顧謹言這些天裡，被南景餵的稍稍胖了那麼一丟丟，但他之前實在是太瘦了，所以這半個月長的肉，完全看不出太大變化。

  沈思語和陸寒塵每天都會過來，有時候陸言之會跟著一起，許久不見，陸言之竟也穩重了許多。

  「舅舅。」陸言之上前和顧謹言打了招呼，隨後走到鋼琴前坐下，「舅舅，我可以彈一下嗎？」

  顧謹言點頭，「當然。」

  陸言之手指放到琴鍵上，微微偏著腦袋，「那我彈的不好，舅舅會教我嗎？」

  顧謹言愣了一下，隨後點頭，「當然。」

  陸言之微微一笑，胖乎乎的小手在琴鍵上開始躍動起來，顧謹言看著那雙小手，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自己的小時候，不過，他的條件比陸言之好。

  顧謹言看了看自己的手指，他的手指骨節分明又乾淨修長，指甲乾淨透明，在琴鍵上飛舞的時候，完全就是一場視覺享受。

  不過，陸言之的小肉手，絲毫不影響他的靈活度，他彈的熟練且歡快，臉上的笑容一直不曾褪去。

  顧謹言突然覺得，年輕真好。

  陸言之一曲彈完，期待的看著顧謹言，「舅舅，我彈的怎麼樣？」

  「可以，不過還需要多加練習。」

  這個評價，是很中肯的，他不想讓陸言之驕傲，又坐下糾正了小孩子的一些問題。

  陸言之態度很端正，對於顧謹言說的，全部一一記了下來。

  老師教的好，學生領悟的快，一大一小，看著就極其的養眼和諧。

  沈思語和南景在廚房內，不時往外看一眼，「思語，你以後真的可以常帶言之過來。」

  沈思語點點頭，「是，我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在廚房裡面說著話，不時看向顧謹言，也不知道陸言之說了什麼，顧謹言難得的臉上有了笑容。

  雖然只是稍縱即逝，但還是被沈思語和南景看到了。

  沈思語更加堅定了，要多帶著陸言之回來的決定。

  很快，陸言之練完琴，和顧謹言約定下次再來，吃完飯之後就跟著沈思語說了再見回去了。

  南景依舊收拾家裡，做完家務後就安靜的呆著，她和顧謹言一人占據一邊沙發，兩人誰也不說話，能夠這樣一呆就是一整天。

  夜晚降臨，依舊是南景做飯，兩人吃完後顧謹言就上樓，而南景，依舊收拾打掃。

  顧謹言站在二樓，俯身看著在一樓打掃的南景，他不明白，南景到底圖什麼。

  他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任何人來愛。

  許是他的目光太過專注，正在打掃的南景突然抬頭，目光和他在空中相撞，顧謹言一時迴避不及，就被南景看了個透徹。

  南景沖他展演一笑，她那個笑容，明媚包容，像絢爛的煙花，雖然只是短暫一瞬，卻陡然照亮了顧謹言的原本黑暗的天空。

  顧謹言伸出手，試圖抓住眼前的煙花，只是很快，天空就歸於平靜。

  他再次看向南景，南景依舊保持著剛才的笑容看著他，他清晰的看到，南景嘴唇一張一合，似乎在說：

  「顧謹言，我會一直陪著你。」

  顧謹言嘴角無聲的勾了勾，露出一個連他自己都沒覺察到的弧度，他什麼都沒有說，在轉身的瞬間輕輕說了一個「好！」

  日復一日，不知不覺間，南景和顧謹言回來，已經整整一年了。

  新年即將來臨，南景的爸爸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給她，問她什麼時候回去。

  南景找藉口推了幾次，最後實在是推不下去了，這天她掛斷電話後，轉身朝著外面走去。

  顧謹言的狀態已經好多了，但還是不怎麼願意見人，除了沈思語一家，他站在二樓陽台上，看著南景的身影在院子裡面走來走去。

  從他的方向，足以看清南景臉上的神情變化，她時而蹙眉，時而嘆氣，似乎遇到了什麼難事。

  顧謹言也知道，南景最近幾天的電話很多，都是M國那邊打來的，她的家人希望她回家了。

  仔細算了一下，南景陪著他，竟然已經快一年了。

  她每天的事情，就是做飯給他吃，然後打掃做家務，安靜的陪著他。

  雖然很安靜，可是只要他抬眼看去，就能看到屋裡的她，那種感覺，很安心。

  南景只比他小兩歲，小的時候就常常跟在他屁股後面叫哥哥，如今，南景也不小了。

  顧謹言盯著她看了許久，最終還是轉身下樓，拿了件大衣走出去，徑直來到南景跟前。

  「在猶豫嗎？」

  南景愣了一下，隨後又笑靨如花，「沒有。」

  對著顧謹言的時候，她總是笑的很明媚，她不想讓顧謹言難過，所以就要更加的開心。

  情緒是會感染的，她希望自己開心，然後也能感染到顧謹言。

  「南景，這一年來，謝謝你的陪伴。」

  顧謹言低沉的嗓音緩緩響起，「但是我不值得你這麼付出。」

  「顧謹言，你值得。」南景打斷他的話，「在我心裡，你比任何人都值得。」

  顧謹言看著女子眼睛裡面的堅定，突然就笑了，「那你呢？你可以堅持多久？」

  「一年，兩年，還是五年十年？南景，一個女孩子，沒有這麼多年去等待一段毫無希望的感情的。」

  南景不說話，只是突然踮起腳尖，直接吻住了顧謹言的唇瓣，她豁出去了，既然顧謹言油鹽不進，那她就來點強勢的。

  柔軟的唇瓣相碰，顧謹言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隨即，他推開南景，突然狼狽的轉身而逃。

  「顧謹言，我不會放棄的。」南景在他身後大聲說道，「顧謹言，那是我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