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五章 再也不會原諒自己

  沈思語大腦裡面一片空白，嗡嗡的聲音不停的響在耳邊，腦海裡面回憶的畫面最終定格在被車子撞飛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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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是她答應了林錦心，然後帶了老師出門，然後推著老師過馬路。

  沈思語淚水流個不停，她再也不會原諒自己，再也不會。

  陸寒塵緊緊抱著她，他早知道，沈思語知道真相後會是如何的奔潰，所以他才讓所有人在沈思語還沒好起來的時候瞞著她。

  可這件事情是瞞不住的，遲早都會被她知道，尤其是沈思語好起來後，更是會想要知道情況。

  這一切，遲早都要面對的，沈思語既然問起，那他就現在說了吧！

  沈思語崩潰了，她不能接受，也不能原諒自己。

  「思語，你冷靜點。」

  「陸寒塵，你讓我怎麼冷靜，那是我的老師，是我害死了老師，謹言哥不會原諒我的，我也不會原諒我自己的。」

  「阿塵哥哥，我好恨，我好後悔，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思語，跟你沒關係。」陸寒塵咬著牙，一字一句的蹦出聲，「雪崩之前，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老師的死，我也有責任，顧謹言也有責任。」

  「沒有一個人是無辜的，我們大家都有責任。」

  「如果不是顧謹言找什麼青梅竹馬，那個林錦心不會出現，林錦心出現，顧謹言自己認不出她，林錦心就不會找你。」

  「思語，你只是起到一部分的原因，但不全是你的錯。是我，是我把你的電話給了林錦心，林錦心才有機會找你的。」

  「要說錯，我也有錯。」

  陸寒塵抱著沈思語，「思語，老師臨死前，說了他不怪你。」

  沈思語哭的不能自已，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如果可以，她要用自己的命去換老師的命。

  顧謹言從遠處走來，他手裡捧著束百合花，一步一步沉穩的走到兩人跟前。

  「思語。」顧謹言嗓音低沉沙啞，短短時間，他整個人瘦了一大圈。

  「爸爸臨走的時候告訴我，以後，你就是我的家人。如果你在出事，爸爸就更不會原諒你。」

  「思語，謹言哥現在沒有了爸爸，你想讓謹言哥連妹妹也沒有嗎？」

  顧謹言眼睛紅腫的厲害，他蹲下身體和沈思語平齊，「思語，你看著我，看著謹言哥。」

  沈思語淚眼朦朧，透過模糊的淚眼，她早就什麼也看不清了，可眼前顧謹言那雙紅腫的眼睛就是愈發清晰的呈現在眼前。

  「思語，你不會原諒你自己，謹言哥也不會原諒自己。陸寒塵說的對，我們大家都是兇手，害死爸爸的兇手。」

  顧謹言說著淚水掉了下來，他伸手擦了擦，再次一字一頓開口：「思語，你想一想，你沒有爸爸媽媽，謹言哥現在也沒有爸爸了。我們只能相依為命了，你要是在出事，你讓謹言哥怎麼辦。」

  顧大師當初收下沈思語的時候，就對顧謹言說過，沈思語不但是他的關門弟子，也是他顧謹言的妹妹。

  顧大師說的妹妹，就是顧謹言一輩子的妹妹，在他離開後，顧謹言能有個支撐下去的親人。

  顧謹言的語調不高，他一字一句說的不疾不徐，可就是沉穩有力。

  沈思語漸漸聽了進去，她抱著陸寒塵放聲大哭，顧謹言眼睛充斥著一片赤紅。

  陸寒塵之前就打了電話讓他來醫院，他接到電話的時候就知道陸寒塵的意思了。

  他還沉浸在悲傷中不能自拔，卻也不願意讓沈思語跟自己一樣。他是哥哥，他有責任和義務照顧好自己的妹妹。

  「哭吧，哭吧，哭完後，我帶你去見爸爸。」

  顧謹言低低的喃語著，心臟如針扎般的疼痛。

  陸寒塵抱緊沈思語，他拳頭輕輕捶了下顧謹言，感激之情難以言喻。

  沈思語哭了很久，最後是被陸寒塵抱回病房的，顧謹言沉默的跟在後面，一直到進了病房後，他才看向陸寒塵。

  「陸寒塵，你好好照顧思語，我過幾天在來看她。」

  「謹言哥，謝謝你。」陸寒塵真心實意的道謝，他向來冷清慣了，突然這麼可親讓顧謹言有些不習慣。

  顧謹言心情不佳，他並未和陸寒塵多說什麼，直接轉身就離開了。

  沈思語再次陷入了夢魘之中，時間回到了她去見林錦心那一天。

  她開開心心的去了顧家，接到了顧大師，一路和老師說說笑笑的出門，前去和林錦心約定的咖啡廳。

  兩人走著走著，前面突然起了大霧，沈思語心裡有些不安，彎下身子問顧大師。

  「老師，你覺得還好嗎？」

  「不好，老師不好。」

  顧大師聲音突然變得沙啞難聽，他一抬頭，沈思語頓時嚇的尖叫出聲。

  「啊——」

  顧大師那張和藹可親的臉，突然變得血肉模糊，並且眼睛死死的瞪著她。

  「思語，老師不想死，老師還沒看到謹言結婚生子啊！思語，思語，你拉拉老師，你拉拉老師。」

  「老師，你回來，你別嚇我，你快回來。」

  沈思語伸手去抓顧大師，可顧大師的輪椅卻仿佛失控了一般朝著大霧裡面衝去。

  「老師，老師。」

  沈思語拼命的喊出聲，可顧大師卻跟著輪椅越來越遠，最終消失不見。

  「老師。」

  沈思語驚叫出聲，一下子從病床上坐起來，她渾身汗濕，頭髮黏在額頭上，一雙眼睛毫無焦距的盯著前面。

  「老師，老師。」沈思語呢喃著，淚水再次滑落臉龐。

  「思語。」陸寒塵抱著她，「只是夢而已，你別折磨自己，好嗎？」

  沈思語搖頭，她不知道該怎麼和陸寒塵說，她良心沒法安下來，之前是安謐，現在是老師。

  她這一生，都將是罪人。

  她不會原諒自己的，老師的命，是她一生的痛。

  陸寒塵抱著她，低沉的聲音緩緩響在她的耳畔：「思語，現在最難過的，是顧謹言。可顧謹言還要來安慰你，他並沒有責怪你。」

  「相反，他怕你自己怪自己，走進死胡同再也走不出來。思語，顧謹言說的對，以後你和他，就是唯一的親人。你要是不堅強，你讓顧謹言以後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