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逾越

  在慕容元康回京後的兩天，蘇眉才慢悠悠地過去見他，二人相聚在御花園的涼亭之中，氣氛平靜得有些詭異。

  

  「你特地過來見朕，難道一句話都不想跟朕說？」

  聽見慕容元康的詢問，蘇眉的表情依然淡漠，「民女怕自己又說錯話，惹皇上生氣。」

  「既然那麼害怕惹朕生氣，為什麼不開口哄哄朕呢？」慕容元康黯然道：「你知道，朕從來無法抗拒你的溫柔。」

  「皇上，你不覺得你的話有些逾越了嗎？」蘇眉淡漠道：「民女過來見你，純粹是因為你是一國之君，想從你的口中知道目前邊境的戰況如何，並沒有其他心思。」

  「哦？」慕容元康挑起了眉毛，「原來你也知道朕是一國之君，那你現在又是什麼態度，是對一國之君應有的態度嗎？」

  聽見慕容元康的質問，蘇眉撇了撇嘴，不悅地站起了身子，「你若不滿意我現在的態度，大可以直接叫我離開，或者更狠一點，派人治我個欺君之罪。反正你是皇帝，你有這樣的權利。」

  「你明知道朕不會這麼做，又何苦說這樣的話來氣朕？」慕容元康無奈道：「朕有時候真不明白你心裡的想法，你想知道邊境的消息，到底是擔心天啟皇朝的安危，還是擔心敵人進犯的時候，瑾睿會受到牽連？又或者，這二者都不是，你純粹是在計算朕與瑾睿對決的時間，想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聽見慕容元康的疑問，蘇眉不由淡淡一笑，「原來心思縝密、無所不知的皇上，也會有猜不透別人心思的時候。這麼看來，民女還挺有本事的。」

  「人家總說一物降一物，看來朕這輩子唯一的克星，必然是你無疑。」

  聽見慕容元康溫和的話語，蘇眉的心裡卻沒有半點的波瀾起伏，若是在以前，她必定感動得無以復加，可是現在，她只覺得滿滿都是諷刺。

  慕容瑾睿說她是他的唯一，慕容元康說她是他的克星，可這二人卻從來沒有為她放棄過爭鬥。他們明明知道，他們每一次的明爭暗鬥，都像用一把把利劍插在她的心上，可是他們依然從來沒有停止過鬥爭。哪怕她已經為了他們的事筋疲力盡，他們都對她沒有半點的憐憫，只是一心想著他們的權位。

  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她怎麼可能還會對慕容元康的情話感到溫暖？

  「夠了。」蘇眉出言打斷了慕容元康的話語，「與其越扯越遠，皇上還不如直接告訴我，現在邊境戰況如何，我們天啟皇朝有幾分勝算？」

  「老實說，現在邊境的情況並不樂觀，我們天啟皇朝的勝算不到三分之一。」慕容元康坦誠道：「所以朕這次回來，就是想跟群臣一起商量對策，看看有沒有辦法化解此次的危機。」

  「原來如此。」蘇眉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繼續追問道：「那瑾言呢？他有跟你一起回來嗎？還有沐兒，她去邊境找瑾言，到現在都沒有回音，也不知道她找到瑾言沒有？」

  「沐兒和瑾言，他們兩個都在非常安全的地方，你不必擔心。」慕容元康平靜道：「你問了朕這麼多問題，也該輪到朕問問你了吧？你突然與瑾睿和離，到底打得是什麼如意算盤？」

  「你以為我跟他和離是一場戲？」蘇眉冷笑了起來，「你還真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難道不是嗎？」慕容元康反問道：「除了是做戲以外，朕想不出來有什麼原因，瑾睿會捨得將你放過。」

  「我跟他畢竟相愛一場，什麼放不放過的，陛下是想挑撥離間嗎？」

  看見蘇眉與自己針鋒相對，慕容元康不由苦笑了起來，「你看看你，一提到他，就自動張開了保護傘。這樣的你，怎麼可能捨得離他而去？」

  聽見慕容元康所說的，蘇眉微微一怔，隨即半晌說不出話來，原來慕容元康又是在試探自己。由始至終，她都深愛著慕容瑾睿，所以才會這麼容易地被他試探出真心。

  「是又如何？」蘇眉沮喪道：「是他一心要將我甩掉，我沒理由死賴在他身邊不走。」

  「如果你願意賴的話，朕相信他不會捨得將你推開。」

  「如果他真的不捨得的話，就不會在我一離開，就迫不及待地送上休書了。」蘇眉惱怒道：「既然他的心裡根本就沒我，我有什麼理由要委曲求全，看他的臉色？若非紓兒年紀尚幼，離不開父親，我早帶著她遠走高飛，然後與慕容瑾睿老死不相往來了！」

  「這麼嚴重？」慕容元康挑了挑眉，顯然對蘇眉所言半信半疑。

  「他為了爭權奪利，絲毫不顧及我們母女二人的安危，我對他早已沒有任何留戀了。」蘇眉激動道。

  

  慕容元康淡淡一笑，懶得細想蘇眉話語中的真假，此時此刻，他十分明白什麼才是當務之急。蘇眉和慕容瑾睿是做戲也好，真鬧彆扭也罷，反正在這個關頭，他不會浪費任何心思在兒女情長之上。

  「既然你對他沒有任何留戀，又為何這麼關心天啟皇朝的安危？」說來說去，慕容元康又將問題繞回了原處，「你可別告訴朕，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樣的藉口未免太拙劣了一點。」

  「如果是藉口，的確會有些拙劣，可這都是事實啊！」蘇眉理直氣壯地說道：「天啟皇朝的安危，每一個子民都有權利關心。陛下可別告訴我，只因為我跟瑾睿的關係，就沒有資格關心這件事情。」

  「當然不會。」慕容元康微笑道：「不管你是什麼身份，跟瑾睿有什麼關係，都有資格關心朕的江山。因為你是蘇眉，是朕心目中最獨一無二的那個人。」

  聽到慕容元康赤裸裸的告白，蘇眉的表情有些尷尬，「皇上，你又逾越了。」

  「以前你是朕的弟媳，朕不能對你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可是現在，你已經跟瑾睿和離了，朕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要跟你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