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衣錦還鄉

  大奔在一家網吧門口停下，網吧挺大的，應該算是縣城裡最豪華的一家。

  張富貴在路邊把車停好，我和他一起走進去。

  網吧里生意不錯，吧檯那裡坐著一個小光頭，光頭亮閃閃的，竟比那網吧的燈泡還要亮。

  

  小光頭嘴裡叼著煙，懷裡摟著一個初中模樣的小妹妹，正在那裡教小妹妹打「勁舞團」，敲得鍵盤噼啪作響，小妹妹一臉仰慕，不時發出高興的歡呼聲。

  張富貴指了指那個小光頭，我這才認出來，那個小光頭竟然是趙龍！

  幾個月不見，趙龍這小子居然剃了個光頭，看上去流里流氣的。

  張富貴走到吧檯前面，敲了敲桌子，趙龍正沉浸在二人世界裡面，頭也不抬地說：「自己找機子坐下！」

  張富貴又敲了敲桌子，趙龍顯得有些不耐煩了：「沒看見我正忙著嗎？」

  我笑著問趙龍：「你是忙著打遊戲呢，還是忙著揩油呢？」

  聽見我的聲音，趙龍愣了愣，隨即抬起頭來。

  「天哥？！喲，什麼風把你給吹回來啦？哎，富貴哥也來啦！」趙龍推開懷裡的小妹，立刻站起身來。

  我笑了笑：「剛回來，富貴開著大奔來車站接的我，聽說你在這裡，過來看看，順便接你回去，今晚哥幾個喝兩杯，沒問題吧？」

  「沒問題！沒問題！這麼久沒見，我真是想你們死了！」趙龍激動地說。

  「你他娘的才要死了呢！」張富貴翻了翻白眼。

  「哦！」趙龍哈哈一笑：「不好意思富貴哥，我太激動，說錯話了，我真是想死你們了！」

  「去去去！想個毛線，十天半月沒有一個電話！」說到這裡，張富貴努了努嘴巴，指著那個正在玩勁舞團的小妹妹說：「我看你在這裡樂不思蜀了吧？」

  「哈哈哈！」趙龍猥瑣的笑了笑：「還行！」

  「走吧！回去差不多就到飯點了！」張富貴揚了揚下巴。

  趙龍應了一聲，對那個小妹妹說道：「你幫我守著哈，我出去一趟！」

  小妹妹一心沉浸在勁舞團裡面，頭也不抬地說：「龍哥哥，早點回來呀，你不在這裡，人家一個人好害怕的！」

  小妹妹說話的聲音嬌滴滴，奶聲奶氣的，酥得我們骨頭都軟了。

  我們走出網吧，張富貴學著剛才那個小妹妹的聲音，尖聲尖氣地說：「龍哥哥，早點回來呀，你不在這裡，人家一個人好害怕的！」

  趙龍說：「富貴哥，人家妹子說出來是撒嬌，你說出來感覺就像個變態！」

  「我變態？」張富貴揉了揉鼻子：「我看你才是個變態呢，那妹子頂多也就是個初中生吧？滿十四歲沒有？你小子悠著點，玷污幼女，罪名很大的，我可不想去號子裡看你！」

  我伸手摸了摸趙龍的光頭：「怎麼想著搞個這樣的髮型？看上去就像剛從號子裡放出來的一樣！」

  趙龍嘿嘿笑了笑：「要的就是這種效果，網吧里人蛇混雜，多的是地痞流氓，我留這個髮型，就是為了唬住他們的，要不然那些人經常都會在網吧里鬧事！」

  趙龍一邊說一邊拉開車門，不知道車裡還有人，一屁股坐在二蛋身上，二蛋發出哎呀一聲，反倒把趙龍嚇了一大跳。

  「何方妖孽？」趙龍大聲問。

  我介紹二蛋說：「我師弟，長白山來的！這位是我兄弟，趙龍！」

  「龍哥，你好你好！」二蛋同趙龍握手。

  趙龍也趕緊說道：「蛋哥，幸會幸會！」

  張富貴開著大奔，來到一家中餐館，王虎就在這家中餐館裡面學廚，他的某個親戚在這裡掌廚，所以叫他過來幫襯一下，順便學一下廚藝。

  我們找到王虎的時候，王虎正在後廚斬雞，一隻處理好的雞，王虎要把雞斬成小塊，他揮舞著斬刀，雞血飛濺在他的臉上，他的面部表情看上去相當猙獰。

  我們喊了一聲王虎，王虎舉著刀停留在半空，回頭看見是我們，提著血淋淋的斬刀跑過來：「喲，天哥，富貴哥，還有趙龍，嘿，你們怎麼來了？來照顧我生意嗎？」

  張富貴遞給王虎一根華子：「改天再來照顧你生意，今天我們的天哥回來了，接你一塊兒回清溪鎮聚一聚，兄弟幾個好幾月都沒坐在一起了！」

  王虎叼著煙，比了個OK的手勢，立馬解下圍裙，扔在邊上。

  掌廚的正好走進來，看見這一幕，連忙問王虎：「王虎，你幹啥去？」

  王虎說：「今晚請個假，我大哥回來了，回去喝酒去！」

  「喝什麼酒，你工作還沒做完呢，這雞才斬了一半呢！」掌廚的滿臉火氣。

  王虎瀟灑地說：「不斬了，要斬你自己斬！」，然後拍拍屁股，跟著我們上了車。

  我問王虎道：「這麼任性？不怕被開除麼？」

  「開除就開除唄，反正老子早就不想待了，斬個雞哪有幾兄弟喝酒重要？走走走，咱們回家！」王虎高興地說。

  我們驅車一路狂奔，傍晚的時候，回到清溪鎮。

  秋陽西下，走在清溪鎮的街頭，一股濃濃的小鎮古韻撲面而來，看著道路兩旁熟悉的一磚一瓦，回想這幾月的經歷，仿似幻夢一場。

  如果把京城比作一個身份高貴的公主，那清溪古鎮就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丫鬟，但是公主有公主的高貴之美，丫鬟也有丫鬟的樸素之美。

  在繁華的京城待得久了，我反而懷念小鎮的寧靜，以及小鎮的煙火氣息。

  路邊的小攤販不知疲倦地吆喝著，街邊的商店裡面播放著土味情歌，小飯莊裡飄蕩著蒸子飯的香味，晚歸的漁船搖晃著擼槳，從石板橋下慢悠悠穿過。

  張富貴開著大奔，直接殺到清溪中學門口停下。

  張富貴看了看時間，說馬上就到放學時間了，潘胖子和丫蛋應該快出來了。

  校門口的保安走過來，本想讓我們把車挪走，別擋著校門，結果看見開車的是張富貴，立馬露出諂媚的笑，主動跟張富貴打招呼，張富貴也不吝嗇，給幾個保安一人發了一包華子。

  趙龍和王虎在旁邊笑著說：「富貴哥，你現在就像是衣錦還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