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山魈

  道士抬頭看了李大膽一眼，微微有些訝異，他沒想到山神廟裡面竟然還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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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大膽看見道士無動於衷，想要過去拉起道士，但是一大片瓦礫掉落下來，擋住了他的去路。

  李大膽焦急地對那個道士喊道：「道長！山神廟要塌了，快走呀！」

  道士滿臉愧色，搖了搖頭，表情堅決地說：「我不走！這是我造的孽，只有我自己去承擔！年輕人，你走吧！」

  說到這裡，道士默然閉上雙眼，一副甘心赴死的模樣。

  也許，道士看見徒弟慘死，心中自責；也許，道士覺得山神廟的垮塌跟自己脫不了干係，一個修道之人卻焚燒了山神廟，即使活著，也會被人們攻擊嘲笑。

  道士盤膝坐在山神像前面，如同一尊石化的雕像，臉上流露出堅定的表情。

  既然道士已經決心赴死，李大膽再勸下去也沒有用。

  李大膽咬咬牙，沖道士抱了抱拳，明知後會無期，卻還是很江湖地說了句「後會有期！」，然後跌跌撞撞跑出山神廟。

  李大膽剛剛跑出山神廟，驀然想起那一口袋皮毛還在案台下面，方才一心顧著逃生，竟忘記帶走了皮毛。

  山神廟火光沖天，而且搖搖欲墜，再想回去搶救皮毛已然是來不及了。

  李大膽相當懊惱，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腦袋，「哎呀」一聲叫喚，神情沮喪，癱坐在地上。

  這幾張珍貴皮毛花費了他不少心血，原本指望去集市上賣個好價錢，一兩年的吃喝也就不愁了，沒想到半路上遇到這茬子事情，皮毛也折了。

  不過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自己還活著。

  正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還活著，那就比什麼都重要，皮毛沒了，以後還可以掙，但是命要是沒了，那就什麼都沒了。

  內心正自胡思亂想之際，就聽嘩啦啦聲響，山神廟在熊熊大火中垮塌，變成了一片廢墟。

  那隻大馬猴死在了裡面，那個道士和他的徒弟也死在了裡面。

  大火整整燒了半宿，李大膽也就呆坐在地上半宿。

  清晨的時候，天空突然下了一場雨，大雨澆滅了火焰，李大膽這才如夢方醒，跌跌撞撞爬起來，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李大膽回到家裡，可能是驚嚇過度，居然莫名其妙生了一場病，一個來月才好轉起來。

  從此以後，李大膽再也沒有經過那條山路。

  後來，李大膽經過多方打聽詢問，終於知道那隻大馬猴的來歷。

  那個邪煞並不是猴子，而是山中的一種精怪，名叫「山魈」，只是長得像大馬猴。一些修為高深的山魈，還能夠幻化成人形。

  山魈這東西，非常記仇，一旦招惹到它，它就不會死纏著不放。

  山魈？！

  聽完二蛋的講述，我低著頭沉默不語，腦海里一直回想著昨晚在湖邊看見的那張臉，此刻聽二蛋一說，我覺得昨晚湖裡倒映出的那張臉，跟山魈極為相似，就像唱戲臉譜一樣的花臉，難道昨晚偷看吳喜寶和羅百麗洗澡的，竟是一隻山魈嗎？

  「唐小天，你怎麼不說話？該不會被嚇到了吧？」二蛋問我。

  「沒有！」我搖了搖頭。

  二蛋打了個哈哈，拍著我的肩膀說：「不用害怕，長白山應該是沒有山魈的，我在這裡生活了十幾二十年，從來都沒遇到過這種東西！」

  「萬一遇到了呢？」我反問道。

  二蛋怔了怔，隨即拍著腰間的獵槍說：「萬一遇到了，我一槍嘣……嘣……嘣……」

  二蛋原本一副意氣風發的樣子，但是話說到一半，卻突然變了臉色，整個人也變得結巴起來。

  二蛋的反應相當異常，我的心裡打了個冷突，伸手在二蛋眼前晃了晃：「這小子莫不是中邪了吧？」

  二蛋抓住我的手，聲音都在發顫，帶著哭腔喊道：「山魈……真的有山魈……」

  二蛋這句話雖然聲音不大，但卻像驚雷般在我們的耳畔炸響。

  我的反應最為激烈，噌地一下站起來：「山魈在哪裡？」

  二蛋指著我身後：「在……在你後面……」

  啊？！

  我猛然回頭，我的身後是一面破破爛爛的牆壁，牆壁表面空空蕩蕩的，只有一張蛛網在夜風中飄蕩，哪裡有山魈的影子？

  「哈哈哈！哈哈哈！」二蛋突然捧腹大笑，樂得在地上打滾。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他媽的，我這是被二蛋給耍了，他是騙我玩的！

  「你剛才還說你沒有害怕的，我就試探一下你，沒想到你怕成這樣！」二蛋笑得合不攏嘴。

  我有些惱怒地坐下來，冷冷道：「演技不錯，不過希望你下次不要開這種玩笑！」

  「怎麼？生氣啦？」二蛋用胳膊肘撞了撞我：「不是吧？你應該不是這么小氣的人！」

  我沒有說話，雙手枕在腦後，躺了下來。

  二蛋自覺沒趣，說了句「小氣鬼」，然後摸出半截葉子煙，在手上卷了卷，叼在嘴裡，湊到篝火上面去點火，抽得吧嗒作響。

  山里人都喜歡抽這種葉子煙，勁大，實惠，像蒲老二的旱菸杆裡面，也塞得是這種菸絲。

  二蛋雖然年紀不是很大，但從小在山裡長大，也是一個老煙槍，他覺得用旱菸杆太老氣了，索性直接叼在嘴裡，這樣一來，煙勁也就更大。

  但是這種葉子煙的煙霧很大，有些熏人，二蛋吐了幾個煙圈，主殿裡面變得烏煙瘴氣。吳喜寶和羅百麗皺起眉頭，女孩子都不喜歡這種味道，於是兩人把二蛋給攆了出去，讓他去外面抽完了再回來。

  吳喜寶一邊咳嗽一邊用手扇著煙霧：「難怪這玩意兒又叫『黑武器』，真他娘的嚇人，我看今晚上連蚊子都不敢進來了！」

  羅百麗笑著說：「就讓二蛋在門口抽一晚上，幫我們熏蚊子吧！」

  兩個女人正說著話，就聽砰的一聲，二蛋突然撞開大門，踉踉蹌蹌從外面跑進來，驚慌失措地大叫著：「救命啊——救命啊——」

  文殊柳眉倒蹙，一把拉住二蛋：「你驚風扯火的做什麼？」

  二蛋哭喪著臉，結結巴巴地說：「山魈……山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