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琴簫合奏

  故人相逢？！

  我和周小強對視一眼，夏璐娜突然說出這「四個字」，難道她早就認出白辰陽了嗎？

  白辰陽端著酒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幽幽說道：「相逢何必曾相識！」

  說到這裡，白辰陽也舉起酒杯，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夏璐娜起身給白辰陽斟上一杯酒，又給自己滿上一杯：「今日青城派掌門，親臨寒舍，真是讓人受寵若驚！」

  夏璐娜一口說出了白辰陽的身份，看樣子，她確實是從一開始就認出了白辰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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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竟是刻骨銘心的愛人，即使二十年，三十年不見，即使戴著斗笠隔著面紗，還是能夠一眼認出來。

  周小強悄悄給我打了個手勢，然後端著兩盤菜轉移陣地，我倆坐到旁邊的桌子上吃吃喝喝，把地盤騰給白辰陽和夏璐娜。

  「今日青城派掌門親臨寒舍，令寒舍蓬蓽生輝，實在是三生有幸！」夏璐娜說著，再次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白辰陽也端起酒杯，喝掉杯中酒，放下酒杯。

  夏璐娜又滿上兩杯酒，笑著問：「這第三杯酒，說點什麼好呢，要不……為這逝去的二十年乾杯吧？」

  說著，也不管白辰陽同不同意，自己舉起酒杯便喝。

  雖然這青竹酒的度數不高，但是這種喝法，也是很容易喝醉的。

  夏璐娜喝完酒，將酒杯翻轉過來，晃了晃，酒杯里再沒有一滴酒灑落出來。

  白辰陽會意，默默舉起酒杯，也幹完了三杯酒。

  夏璐娜放下酒杯，嫣然笑道：「三杯酒下肚，堂堂青城派掌門，還不願以真面目示人嗎？」

  白辰陽摘下斗笠，露出了他的臉龐。

  白辰陽雖然已經是年近五十的人，但可能是修道的緣故，看上去還是比較年輕俊美的，而且有一種熟透了的男人味道。

  看得出來，白辰陽年輕時候，肯定也是一個美男子，顏值起碼甩周小強好幾條街。

  白辰陽和夏璐娜面對面坐著，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四目相對，臉上的表情都很複雜，而且兩人都沉默著不說話。

  我忍不住悄聲問周小強：「他們怎麼不說話？」

  周小強說：「酒喝多了，忘詞了！」

  兩人足足對視了五分鐘，空氣凝重地仿佛要擰出水來。

  終於，白辰陽嘴唇輕啟，打破了沉默：「別來無恙！」

  我勒個蹦叉叉！

  我和周小強差點摔一大跟頭，這個白辰陽，真是鋼鐵直男，憋了五分鐘，就他娘的憋出四個字，別來無恙，別你大爺！

  周小強一臉無語：「會不會聊天，不會聊天讓我來吧！」

  我趕緊拉住周小強：「師父，冷靜！冷靜！那不是你的女人，你不要這麼激動！」

  周小強搖了搖頭：「我這師兄，哎，我都替他著急！」

  「別來無恙？！呵呵！」夏璐娜笑了笑，笑聲中帶著一絲苦澀和嘲諷，她說：「二十年的光陰，怎麼會別來無恙呢？二十年前，你風華正茂，衣冠楚楚，二十年後，你的頭髮都已花白了。二十年前，我無懼刀光劍影，與你生死相隨，二十年後，我心如死灰，聊度餘生，你變了，我也變了，一切早已是物是人非！」

  「師父，別人在談情說愛，你在哭什麼？」我抬頭看見周小強，正在那裡暗自擦淚。

  「太他娘的感動了！」周小強拿起紙巾，吸了吸鼻子：「哎，這番話說得好心酸，我懷疑夏璐娜是個瓊瑤迷！」

  「不！」白辰陽突然情緒激動，一把抓住夏璐娜的手。

  夏璐娜本能地掙扎了一下，但是白辰陽卻更加用力地抓緊她的手，夏璐娜立馬「失去」了反抗。

  白辰陽直視著夏璐娜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不！我沒有變！你也沒有變！」

  （「師父，怎麼有種看瓊瑤劇的既視感？」）

  （「噓！別說話！我正在感動呢！嗚嗚嗚！」）

  「不！我變了！你也變了！」夏璐娜說：「自從你選擇留在青城山的那一刻開始，你就變了！而從那一刻開始，我也變了！」

  白辰陽露出一抹慘然的笑：「那你這二十年，為何留在這青城山下？」

  夏璐娜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恨意，恨意中又帶著一絲嘲諷，她說：「我留在這裡，就是想要看著你飛升成仙！」

  白辰陽的臉上流露出一抹哀傷，白辰陽說：「我從未想過飛升成仙！」

  「你不想飛升成仙，那你修什麼道？」夏璐娜質問道。

  白辰陽幽幽嘆了口氣：「這麼多年你還沒有想明白嗎？你真的覺得，我是因為痴迷於修道，所以才離開你嗎？」

  夏璐娜輕咬著嘴唇，沒有說話。

  白辰陽紅了眼眶：「當年，如果我繼續和你在一起，無數的名門正派都會對你展開追殺！」

  「我不怕！」夏璐娜恨聲說道。

  「我怕！」白辰陽的聲音瞬間提高八度，這句話像是從喉嚨里吼出來的。

  白辰陽直視著夏璐娜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我怕你受到傷害！我怕我不能保護你！而選擇離開你，是我唯一能保護你的辦法！」

  說到這裡，白辰陽露出哀傷的笑容：「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白辰陽鬆開手，站起身，轉身往門外走去。

  夏璐娜突然拍著桌子站起來：「姓白的，你站住！」

  白辰陽微微一怔，停下腳步，夏璐娜說：「姓白的，我倆有多久沒有琴簫合奏了？」

  「很久了吧！」白辰陽說。

  夏璐娜說：「你還能吹出《滄海一聲笑》嗎？」

  白辰陽哈哈一笑，朗聲說道：「你能彈，我就能吹！」

  「那你隨我來！」夏璐娜走過去，牽起白辰陽的手，拉著白辰陽走向客棧後面的山洞。

  我和周小強趕緊端著花生米，趕去山洞看熱鬧。

  山洞裡面，無數的螢火蟲翩翩起舞，把這裡映照得如同仙境。

  香菸裊裊，一把長琴平放在矮几之上，夏璐娜端坐於長琴前面，輕輕一抖袖口，露出十根蔥白的手指，手指划過琴弦，悠揚的琴聲便響了起來。

  在琴聲響起的同時，悅耳的簫聲也隨之響起，正好跟琴聲相得益彰。

  白辰陽一身白衣勝雪，坐在夏璐娜對面的岩石上，手握一支碧玉色的洞簫，嘴裡吹簫，臉上帶笑，一雙眼睛柔情似水，一直看著夏璐娜。

  琴聲和簫聲搭配得非常美妙，很快，山洞裡便奏響了一曲盪氣迴腸，纏綿悱惻的《滄海一聲笑》：

  滄海一聲笑 滔滔兩岸潮

  浮沉隨浪 只記今朝

  蒼天笑 紛紛世上潮

  誰負誰勝出 天知曉

  江山笑 煙雨遙

  濤浪淘盡紅塵俗世幾多嬌

  清風笑 竟惹寂寥

  豪情還剩了一襟晚照

  蒼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