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情為何物

  「這裡是每一個修道之人的夢想，古往今來，不知道有多少人來到這飛升台，想要從這裡飛升成仙！」周小強一邊說，一邊盤膝在飛升台中央坐了下來。

  「飛升成仙？」我也在周小強對面坐了下來：「有人成功了嗎？」

  周小強點點頭：「當然！有人飛升成仙，也有人粉身碎骨！」

  「飛升成仙……粉身碎骨……修道究竟是為了什麼？」夜風拂動我的頭髮，讓我陷入了沉思。

  周小強指著天上說：「這裡雖然是飛升台，但從小我和師兄就喜歡來這裡賞月，我們暗地裡稱這裡是『觀月台』。不信你抬頭看月亮，會發現這裡的月色格外美麗！」

  我抬頭看向天空，就看見一艘彎彎的月亮船，從雲海深處晃晃悠悠駛出來，月光灑落下來，把飛升台映照得亮如白晝。那彎月牙仿佛離得很近，就掛在我們的頭頂上方，一伸手就能摘到。

  我們盤膝坐在一大片雪白的月華中，有一種置身在仙境的感覺，靈魂仿佛都得到了洗滌和淨化。

  月牙天上掛，此物最相思。

  悽美的月色，總會勾起很多悽美的回憶，很多悽美的愁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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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聽周小強幽幽說道：「二十年來，她在鎮妖塔里，應該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美麗的月色吧！」

  我知道周小強又想起了易夢，也不知道怎麼接口，索性閉上嘴巴，做一個聆聽者。

  「那一天，煙雨朦朧，當我把相思扣交到她手裡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和她一起浪跡天涯的決定。可是，當我登上青雲頂，跟掌門人做最後爭取的時候，掌門卻命令師兄弟控制住了我，在控制我的人裡面，就有我最好的師兄，白辰陽！」說到這裡，周小強自問自答：「你能明白那種眼睜睜看著心愛的人被抓走，而你卻什麼也做不了的無力感和絕望感嗎？你明白不了！你明白不了！」

  「所以……你恨辰陽師叔？」我問。

  雖然我沒有親眼目睹二十年前的那一幕，但我能夠想像到，那時候的周小強，是怎樣的嘶吼掙扎，怎樣的憤怒咆哮。

  周小強說：「是的！曾有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恨白辰陽！當年若不是他出手攔著我，其他人又怎麼攔得住我？可以說，易夢被關進鎮妖塔，他要負主要責任！」

  周小強瞪紅眼眶，深吸一口氣，將那些情仇愛恨咽回肚子裡，繼續說道：「後來，其實我也沒有那麼多恨了，我知道，白辰陽當年，也不過是遵照掌門人的指令辦事！我恨他，是因為他是我最好的兄弟，但他當時卻沒有站出來幫我！」

  我現在總算知道，為什麼辰陽道長會對周小強如此的包容和寵溺，無論周小強怎樣罵他懟他，他也不會發火，想必辰陽道長也對當年的事情感到愧疚。

  「後來，我一氣之下離開了青城派，離開了青城山，就算是前幾年掌門過世，我也沒有回來！我的心裡始終橫亘著一根刺，這根刺根深蒂固，拔不掉的！」周小強指了指自己的心窩，表情流露出一絲痛苦。

  周小強頓了頓，又說：「我本來從未想過回青城山的，因為易夢被關在鎮妖塔里，我不敢回來，一回來就會想起很多痛苦的回憶。不過，我路過青城山的時候，正好碰上十年一次的『青城問道』，於是我便想到了你，想利用青城問道的這次機會，幫你提升修為。

  同時，為師也承認有點私心，利用了你，利用你的陰人命格，讓你進入鎮妖塔，幫我了卻了一樁心愿！」

  「師父，這不是利用！」我擺擺手，正色道：「我是你徒弟，你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義無反顧！更別說，你只是讓我把相思扣帶給師娘！」

  「師娘？！」周小強呵呵笑了笑，笑容中滿是悽苦。

  周小強說：「你知道我現在最大的心愿是什麼嗎？」

  我搖了搖頭，問道：「是什麼？」

  周小強笑了笑，手指著鎮妖塔的方向說：「我這個心愿很自私很壞的，我挺希望鎮妖塔能夠倒塌，這樣，易夢就能出來了！」

  噗嗤！

  聽聞周小強這話，我忍不住樂出聲來。

  周小強扭頭問我：「你笑什麼？你不覺得我的願望很陰暗嗎？」

  「不會！」我望著周小強：「你剛才在說出這話的時候，我還覺得你蠻可愛的，就跟小孩子一樣，真性情！」

  周小強重新坐了下來，眼神空靈，嘴裡喃喃念道：「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天南地北雙飛客，老翅幾回寒暑。歡樂趣，離別苦，就中更有痴兒女。君應有語，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對了，師父，那辰陽師叔的身上，是不是也藏著故事？」我問。

  周小強呵呵冷笑道：「他白辰陽，就是個『虛偽』的混蛋，我都替他感覺累。一方面口口聲聲要修道，另一方面，卻又放不下一些東西，怎麼修道？修個雞毛道，修了二十年，有提升嗎？一點都沒有！所以我說他，根本就不懂道！」

  「他的心中，也裝著一段感情？」我就跟娛樂記者一樣，好奇心旺盛。

  周小強沒有直接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反問我道：「前兩日，你不是在山腳下的紅塵客棧留宿過嗎？」

  我點點頭，不明白周小強為什麼會突然提到紅塵客棧。

  周小強笑了笑：「客棧的老闆娘你見過吧？」

  「見過！見過！老闆娘叫夏璐娜，傳說是江湖第一美人！」我對夏璐娜的印象非常深刻，我還有幸聽過夏璐娜彈琴呢，我明明就在問辰陽道長的事情，周小強幹嘛跟我提及夏璐娜呢？

  啊？！

  難道……

  我心頭一跳，腦子裡划過一道閃電，我驚訝地張大嘴巴，一臉不敢置信地望著周小強：「師父，那辰陽道長……心中放不下的牽掛……該不會是……該不會是夏璐娜吧？」

  周小強抓了抓被風吹亂的頭髮，笑著說：「有什麼不可能的！你猜對了，白辰陽心中放不下的東西，就是紅塵客棧的老闆娘，夏璐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