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破銅爛鐵

  那些道士全都退出青雲觀，青雲觀里又變得像之前那樣安靜。

  辰陽道長走到「三清」神像前面，上了一炷香，回頭看著周小強，突然冒出一句：「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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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驚訝地看了看辰陽道長，又看了看周小強，什麼情況？這辰陽道長……竟然跟周小強是老相識？

  「口渴了！」周小強走到「三清」前面，伸手就從盤子裡抓起一顆梨，咬得咔咔響。

  我去，我的師父呀，你能不能注意點，你的行為也太囂張了嘛，連供果都敢吃，這也太不給「三清」面子了嘛，作為青城派掌門，辰陽道長難道不會生氣嗎？

  三清，是道教里的三尊最高神，分別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太清道德天尊，所以合稱「三清」。

  周小強居然連三清的面子都不給，也太牛逼了，他以前不是青城派的人嗎？

  周小強啃著大鴨梨，梨子水順著唇角流下來，周小強反手擦了擦嘴角，沖辰陽道長笑了笑：「說久不久，有些事情仿佛就在昨天！」

  辰陽道長幽幽嘆了口氣：「怎麼？這麼多年，你心中的恨意還沒有放下嗎？」

  心中的恨意？！

  我扭頭看向周小強，在我印象中，周小強是個樂觀豁達的老頑童，絲毫看不出他的心裡有什麼恨意，不過自從來到青城山，我是能感覺到，他對青城派帶著恨意的。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周小強會憎恨青城派呢？

  「嘁！」周小強翻了個白眼：「對啊，我的恨意是沒有放下，我又不是你，鐵石心腸，沒有感情！」

  周小強這話說的有點「重」，我聽上去都很刺耳，轉頭看向辰陽道長，只見辰陽道長的臉頰不自禁地抽搐了一下。

  從這個細微的表情反應不難看出，辰陽道長的心裡，也有自己的一段故事。

  片刻，辰陽道長恢復了臉色，他淡淡說道：「我們本就是修道之人，不應該有太多羈絆，羈絆太多，又怎能問道成仙？」

  「成你娘的仙呢！」周小強扔掉手裡的梨核，一點也沒給辰陽道長面子，居然爆了粗口：「這二十多年過去，也沒看見你成仙呢？成仙成仙，成仙有什麼好？人在世上走一遭，情仇愛恨才是最真實的！枉你修了一輩子的道，卻連『道』的真諦都不明白！」

  「道的……真諦？！」辰陽道長抬起頭，臉上竟不禁流露出茫然神色，他背負著雙手沒有說話，仿佛陷入了沉思。

  我驚訝地看著周小強，不是因為周小強硬懟辰陽道長的這份霸氣，而是因為周小強說出的這番話，我跟周小強認識這麼長時間了，他此時此刻所說的這番話，讓我非常意外，連我這個十幾歲的毛頭小子，靈魂都受到了觸動。

  尤其是那句「人在世上走一遭，情仇愛恨才是最真實的！」，簡直帥出了天際，周小強這個猥瑣的胖子，怎麼能說出這麼具有深度的話，太讓我震驚了！

  周小強呸地吐了口痰，對辰陽道長嗤之以鼻：「自己都沒搞清楚『道』是什麼，還到處教人傳道，怪不得這些後生晚輩，一代不如一代，我看這青城派，遲早都得毀在你手裡！」

  「道是什麼……道……到底是什麼？」辰陽道長喃喃自語，這個青城派的掌門人，竟然被周小強一句話，搞得方寸大亂，茫然失措，連他自己好像都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道」了。

  我一臉仰慕地對周小強說：「師父，你可以去參加辯論大賽了！」

  周小強又擺出那副得意洋洋的嘴臉，甩了甩髮型：「以前在青城派談經論道，沒人說得過我！」

  「師父，你……以前是青城派弟子嗎？」我問周小強。

  周小強點點頭：「是！」，不過隨即又說道：「但二十多年前就已經不是了！」

  然後，周小強伸手指著辰陽道長，不屑地說：「這個榆木疙瘩，便是我的師兄，白辰陽！」

  我暗暗一驚，雖然我已經看出周小強和辰陽道長關係匪淺，但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是師兄弟關係，也難怪辰陽道長對周小強的囂張行徑，會如此包容了。

  不過這句「榆木疙瘩」差點把我逗樂了，我撇了撇嘴巴，硬生生把笑容憋了回去。

  我問周小強：「師父，那你……當年為什麼離開青城派？」

  周小強的眼神突然變得深邃起來，眼神裡面仿佛裝著很多故事。

  半晌，周小強說：「說來話長，回頭有機會再告訴你！」

  「哎！」周小強咳嗽兩聲，喚醒還在沉思的辰陽道長。

  周小強指著我，對辰陽道長說：「這是我徒弟，唐小天！」

  「我知道！」辰陽道長微微頷首道。

  周小強揉了揉鼻子，指著矮几上的那三件法寶說道：「你既然知道唐小天是我徒弟，你還送我徒弟這些破銅爛鐵，太不給我面子了吧？」

  破銅爛鐵？！

  這些法寶居然被周小強說成「破銅爛鐵」，一向淡定的辰陽道長，此時臉上也掉下三條黑線。

  辰陽道長被周小強逼急了，居然也爆了粗口：「你大爺的！這些都是一等一的法寶，什麼破銅爛鐵！好好好，你要什麼東西，自己去藏寶洞裡挑選，看中什麼拿什麼，這夠給你面子了吧？」

  自己去藏寶洞裡面挑選法寶，看中什麼拿什麼？！

  哇塞，這辰陽道長未免也太大方了吧，我挖了挖耳朵，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我突然發現，周小強和辰陽道長雖然在互懟，但實際上他們師兄弟的感情應該挺好的，要不然辰陽道長也不會這麼包容遷就周小強，就連如此無理的要求，他都答應了周小強。

  沒想到，周小強不僅沒有接受辰陽道長的好意，反而冷冷回拒道：「我又不是不知道藏寶洞裡有什麼東西，全都是垃圾！」

  我摸了摸腦袋，心中暗道：「師父呀，你也不要太得寸進尺了嘛，適可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