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吸陽氣

  大舅一聽這話，昨晚的酒登時就醒了，敢情自己昨晚跟個老鬼喝了一晚上的酒？

  大舅不相信，外公拉著大舅直奔竹林而去，來到大舅昨晚喝酒的那個墳頭，地上的酒瓶子還清晰可見。

  外公拉著大舅湊上去，讓大舅好好瞅下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問他照片上的那個老頭，是不是昨晚跟他喝酒的那個老頭。

  大舅一看那張黑白照片，還真是昨晚跟他喝酒的那個老頭。

  即使大舅膽子再大，但回想起昨晚跟鬼喝了一夜酒，也是嚇得不輕。

  回去以後，大舅就生了一場病，十里八村的大夫都來看過，都找不到病因，只是按照風寒的方子給大舅開了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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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十多天過去，大舅都不見好轉，吃不下睡不著，大熱天的還一個勁地喊冷，每天蓋三床棉被都在哆嗦，原本雄壯魁梧的一個年輕小伙，很快就骨瘦如柴。

  外公心急如焚，看那藥方子沒有效果，就給大舅尋找偏方。

  這一找，就找到一個雲遊四方的瘸子，這個瘸子還有些道行，一眼就看出大舅不是得了風寒，而是惹上了不乾淨的東西，說大舅背上背著一個老頭子，老頭子每天都在吸大舅的陽氣呢，再過十天半月，大舅陽氣被吸光，那就只能去閻王爺那裡報到了。

  外公一聽這話，就知道瘸子是個高人，連忙擺酒設宴，請瘸子救救大舅。

  瘸子吃飽喝足，讓外公殺了只大紅公雞，把雞血放在盆里，然後折了根竹條，放在雞血里浸泡著。然後點上一支蠟燭放在大舅床頭，並讓外公扒光了大舅的衣服，大舅光溜溜的趴在床上。

  最後，瘸子留在大舅房間裡，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門口留下兩個屬龍的人當「門神」，手指蘸了雞血，在兩個人的眉心上各自點了一下，再用指尖血在窗戶上畫了個符咒，再把房裡的燈關上，只留那支蠟燭亮著。

  一切準備妥當，瘸子從盆子裡取出那根竹條，口中念念有詞，在大舅後背上拼命抽打。

  小時候我們都被大人用竹條抽過屁股，我們這邊的方言叫做「筍子炒肉」，大舅從小到大沒吃過外公的「筍子炒肉」，現在卻被一個不認識的瘸子給抽了。

  那竹條唰唰唰地抽在背上，房間外面的人，都能聽見大舅殺豬般的慘叫。

  外公在外面也是急得不行，好幾次想要衝進去看個究竟，最後還是忍住了，這個瘸子也許是救活大舅的唯一希望。

  約莫抽打了半炷香工夫，大舅也不叫了，房間裡的燭光突然變成了詭異的綠色，把房間照耀得詭秘森森。

  然後，房間裡響起了一個老頭的聲音，明顯不是大舅的聲音，也不是瘸子的聲音，那聲音又奸又細，窗戶也被拍打得咚咚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想從房間裡衝出來，但是因為窗戶上畫著符咒，再加上門口有兩尊「門神」，裡面的東西折騰了半天，終究還是偃旗息鼓。

  這個時候，蠟燭熄滅，房間裡陷入一片死寂。

  外公他們也不敢貿然去開門，只能遠遠站在院子外面等候。

  半晌，房屋門終於開了，瘸子從房間裡一瘸一拐的走出來，對外公說：「沒事了！那個掛在大舅背上的老鬼，已經被他收了！」

  外公看了一眼瘸子，除了滿頭汗水以外，也沒有任何傷痕，看上去還是比較輕鬆的樣子。

  外公掛記著大舅，快步往房間裡跑去，打開燈，就看見大舅趴在床上，滿背都是血痕，分不清是雞血留下的痕跡，還是被竹條抽打出的痕跡。

  外公問大舅感覺怎麼樣，大舅只說了一句：「我好餓啊！」

  一聽這話，外公立馬笑逐顏開，因為自從招惹了髒東西以來，大舅每天都不怎麼吃東西，只靠一些水和稀飯吊著命，現在他主動提出要吃東西，這明顯就是一個好兆頭啊！

  外公趕緊讓人去廚房給大舅煮荷包蛋，大舅一口氣吃了八個蛋，居然能下床了。

  下床的第一件事情，大舅就去找門後的掃帚，說他從小到大都沒被人這樣痛毆過，問剛才是誰打了他，他要去打回來。

  外公就罵他，說人家那是救了你性命呢，你還不趕緊去磕頭道個謝。

  外公這一說，大舅才知道碰上了高人，趕緊讓外公封了個大紅包，想要好好感謝那個瘸子。

  誰知道當他們走出房間的時候，瘸子已經不在院子裡。

  他們追出去，也沒有看見瘸子的蹤影。

  後來外公還跟周圍的鄰居打聽過，都沒人知道瘸子的去向。

  那個瘸子就這樣走了，也沒收任何禮金，也沒留下姓名，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輕輕地來，又輕輕地離開，拂一拂衣袖，深藏功與名。

  自打這件事情以後，大舅便老實本分了，再也不在外面惹是生非，也跟那些鄉村古惑仔斷了來往，後來娶了我舅媽，居然還成了遠近聞名的「耙耳朵」。很多人都不敢相信，當年那個在洛陽村隻手遮天的大哥大，現在卻成了一個老實本分，見人就笑，成天被老婆揪著耳朵跑的好男人。

  直到現在，提到當年這件事情，外公都很感謝那個瘸子，有時候還不忘打聽那個瘸子的消息，不過那瘸子是個雲遊四方的散人，也沒人知道他的行蹤。

  我跟胖道士講起這件事情，胖道士聽完以後，眯著眼睛想了想：「我可能知道你外公要找的那個瘸子是什麼人？」

  「你知道那個瘸子？」我驚訝地看著胖道士：「那可是十多年前的事情，十多年前你去過洛陽村嗎？你在哪裡見過那個瘸子？」

  胖道士捋了捋八字鬍，笑嘻嘻地說：「豈止見過，我跟他還挺熟呢！」

  「真的假的？」我有些懷疑地看著胖道士。

  胖道士一記暴栗砸在我的腦袋上：「為師什麼時候騙過你？實不相瞞，你們所說的這個瘸子，現在是我的老領導！」

  「啊？！老領導？！」我一臉狐疑：「你不是雲遊四方的道士嗎？你還有領導？」

  胖道士又給了我一記暴栗，甩了甩他的瓜皮頭，目光炯炯，很有型的說：「道士，只是我行走江湖的一個身份而已！」

  「師父，那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一個英俊的……道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