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9章 倖存者

  我一聽這是我爺爺留下的，我立刻就湊了上去：「你說，你說我一定去找出來。」

  芸娘費力的從喉嚨裡面擠出了幾個字：「黑市……東南……就在……那個地方……」

  我有些慌亂的點頭：「東南，東南我知道了！」

  

  芸娘眼裡的光一點點的暗了下去，但是她的嘴唇還是一張一合的，我再次把耳朵貼了上去，努力的分辨著芸娘所說的話——

  「我……我……就這麼走了，他們……要怎麼辦……」

  這句話是芸娘說出的最後一句話，在這句話說完之後，她眼中的光亮就徹底的消失了，手也垂了下去，之前我見過的那個風情萬種的芸娘，就這麼輕飄飄的死了。

  我就這麼跪坐在芸娘的屍體旁邊，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鬼醫和小吳都回來了，我也還是坐在這個地方，一動都沒動。

  「陳哥，我們剛才去那裡面找了，活下來的，只有三個……」小吳小心翼翼的湊到我的身邊說道。

  鬼醫補充道：「因為假死藥服用過量的死的有幾個，但是剩下的，看起來都像是被吞噬了靈魂死的，只有三個倒在那大樹旁邊隱蔽處的活下來了。

  我沉默著點了點頭，隨後鬼醫又問道：「芸娘，她……」

  我長嘆了一口氣地上爬起來說道：「芸娘死了。」

  在我說完這番話之後，鬼醫和小吳都沉默了，隨後鬼醫繼續說道：「芸娘也是在屍匠那裡簽了契的，我們是不是……」

  我搖了搖頭說道：「屍匠出門去了，現在應該已經不在這裡了，而且我覺得，還是讓芸娘留一個全屍比較好。」

  「這……」鬼醫的語氣變得躊躇了起來：「這黑市裡面的每一個人都是簽了契的，包括我，就芸娘這麼破壞了規矩……不太好吧？」

  我轉頭看著鬼醫說道：「鬼醫前輩，如果芸娘是正常的生老病死，或者是為了傳承而死亡，我都不會說什麼的，但是我實在是覺得芸娘死的實在是太過於冤屈了。」

  在我說完這番話之後，鬼醫臉上的表情不由得也有些動搖了，她掙扎了片刻之後對我說道：「好吧，但是不能把芸娘葬在屍匠平時埋屍體的地方，你要另找一個地方給芸娘下葬。」

  我淡淡的應下了。

  給別人找埋屍體的地方，這可是我的老本行！

  在和鬼醫商量好了之後，我們決定由鬼醫給芸娘整理一下遺容，我和小吳出去給芸娘找下葬的地方。

  我和小吳離開了鬼醫的屋子之後，我就帶著小吳直奔黑市，小吳跟在我身後問道：「陳哥，我們不是去給芸娘找下葬的地方嗎？回黑市做什麼？」

  我頭也不回的說道：「我們先去黑市看看那三個倖存下來的人怎麼樣了，然後我們再去也不遲，反正芸娘都已經去世了，什麼時候埋都是一樣的。」

  我還沒忘記之前屍匠和我說的，黑市裡面的這些攤主都是身負詛咒的，現在沒有了靈石的庇佑，那些攤主還不知道要變成什麼樣子呢。

  我忙不迭的向著黑市跑去，就連小吳都追不上我，等我鑽進了黑市之後，發現那三個倖存下來的攤主，正在把那些已經死去了的屍體都搬到一邊。

  就在我向著裡面走去的時候，其中一個倖存的攤主突然抬起頭來對我說道：「我認得你！」

  這個時候我才看出來，那三個倖存的攤主裡面，有一個是之前經常和我一起聊天的那個女攤主。

  我上前去詢問了女攤主的名字，我這才知道，她叫雪娘。

  雪娘一見我就拉著我問道：「芸娘呢？我們醒過來怎麼全是死人？芸娘的靈石攤子也被砸了，這到底是怎麼——」

  我打斷了雪娘無休無止的問題，只一句話就終結了這個話題：「芸娘死了。」

  雪娘不可置信的盯著我，半晌之後才重複著我這句話：「芸娘死了？她怎麼可能死了呢？！」

  「芸娘心口的那塊靈石被奪了，人剛剛在外面鬼醫那裡咽了氣，我回來就是想看看你們這些被芸娘餵了假死藥的人還有沒有活著的。」

  「假死藥？什麼假死藥？」

  我把芸娘和丁先生談崩之後去鬼醫那裡拿了假死藥的事情告訴了雪娘，但是我卻沒說這是我自己看到的，只是說這是芸娘臨終之前告訴我的。

  雪娘似乎是接受不了這個消息，整個人都處於一種恍惚的狀態，另外倖存的兩個人趕忙上前扶住了雪娘，隨後轉過頭擔憂的對我們說道：「沒有了芸娘，很有可能我們也活不下去，我們身上都帶著祖輩的詛咒，我們一出生就在芸娘和靈石的庇護之下，現在芸娘死了，靈石也沒了，我們……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我看著雪娘三人躊躇了片刻之後問道：「你們，願不願意跟著我從這裡出去？」

  在我問出這句話之後，雪娘率先抬頭盯著我：「出去？離開黑市？我們從出生就沒離開過黑市。」

  我繼續道：「現在這個黑市基本上已經算是名存實亡了，就算是你們留在這裡也是死路一條，不如跟著我出去，沒準還能博一條生路出來。」

  「生路？我們還有生路嗎？」

  我點點頭：「肯定是有的，芸娘算是臨死之前把你們託付給了我，我肯定是要對你們負責的，我會想辦法除掉你們身上的詛咒，讓你們回歸正常人的生活。」

  雪娘輕笑了一聲：「回歸正常人的生活？哪有這麼簡單，我們在這暗無天日的黑市裡面生活了二十餘年，怎麼還能去適應外面的生活呢？」

  我蹲在雪娘面前勸說道：「怎麼不能？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是那些去吃了牢飯的人從監獄裡面出來，也是能適應外面的生活，更何況你們？」

  我勸說雪娘他們離開，還有更深一層次的原因——

  屍匠當初和我說，那些村民受到詛咒，一是因為過度的掠奪這山中的奇珍異寶，二是因為這燭陰山陰氣太重，或許雪娘他們離開燭陰山，才是一個正確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