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離別

  風捲雲動。

  天地之間，一片凝重。

  龍舟緩緩升起，可是在場卻沒有一個人，關注它。

  宮雪衣，在得到宮葬天的許可後，在蘇昱、項青山、葉驚弦憤怒的目光中。

  遠離龍舟，來到了秦天的面前。

  兩個人。

  只有一尺的距離。

  

  秦天甚至可以嗅到，宮雪衣身上淡淡的清香。

  「傻樣。雖然我要離去，但你也不需要說出那樣的話吧？」

  宮雪衣雙眼第一次帶淚。

  誰都可以不清楚，前者那令人心疼的堅韌。

  她又怎麼可能不知道？

  或許前者的實力，還不如她在中州的那些追求者。

  可是，他的努力，以及天賦，卻絕對不會輸於他們。

  她相信，只要秦天不放棄。

  終有一日，可以登頂巔峰，將那些瞧不起他的人，全部踩在腳下。

  她。

  無條件相信！

  「雪衣，或許之前我還不知道，對你的感情，到底是不是愛。可是，直到這一刻，我才明白……這輩子，我非你不娶。」

  秦天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堅韌。

  擲地有聲。

  話語落下，天地寂靜。

  不管是外門弟子，亦或是內門弟子。

  甚至，坐在龍舟上的項青山、葉驚弦。

  以及站在虛空中的蘇昱。

  每個人，都愣住了。

  他們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目前為止，幾乎算是一無所有的少年。

  憑什麼，敢說出這樣的話！

  「厚顏無恥。」

  蘇昱，攥緊拳頭，一張臉赤紅一片。

  「宮雪衣，就是被他這種鬼話迷惑。叔祖，我要與他一戰。我要讓宮雪衣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強者。這些話，該由我來說。他不配！」

  憤怒不已的他，望著一旁的宮葬天。

  期待，宮葬天會准許自己。

  誰知道。

  宮葬天卻緩緩地搖了搖頭。

  說實話，如果之前他對秦天還不報興趣。

  甚至，覺得他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傢伙。

  那現在，他終於確認。

  秦天，的確有蓋世強者的潛力。

  與當年的自己，頗為相似。

  都是那麼不知天高地厚。

  只是，自己從死人堆里走了出來。

  不知道，後者到底能否走過滿地荊棘的強者路，最終登頂。

  成為如自己一般的蓋世強者。

  可惜！

  自己已經看不到這個少年，登頂的那一天。

  七年。

  即便是見多識廣的宮葬天，也百分百確定。

  後者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成為絕世強者。

  當年的自己，都用了不下千年。

  或許，當現實磨平了他的稜角。

  他才會明白，今時今日的他，到底做了多麼可笑的事情。

  人。

  總會有遺憾。

  這段朦朧的感情，或許會成為他這輩子，最值得回憶的事情！

  宮葬天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回到龍舟。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七年後，不管怎麼樣，我都會為這一艘巨船掌舵。到那個時候，我便再沒有資格，染指自己的感情。」

  宮雪衣低著頭，總是以一副勇敢示人的她。

  此刻，淚流滿面。

  「我會在中州，等你七年。如果七年後，你找不到我，我會記住你一輩子。謝謝你這段時間陪我，讓我度過了此生最快樂的半年。」

  話音落下。

  她卻突然笑了。

  只是，眼角的淚水還沒有拭去。

  秦天溫柔的抬起右手，幫她拭去眼角的淚水。

  望向她的目光，也柔和了不少。

  「傻瓜，不管你在什麼地方，我都會找到你。我不僅要追趕上你的步伐，還要讓你仰望我……」

  秦天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努力抑制住心頭的傷感。

  裝出一副快樂的模樣。

  「因為，我要保護你，成為你依靠的大樹。女孩子，不要太強，不管多大的風雨，都讓我來！」

  兩個人，擁抱在了一起。

  良久後。

  「雪衣，你該回來了。在這裡荒廢了這麼久，回去我會幫你將修為提升上來。這裡，不適合培養蓋世強者。」

  一道紅色身影，出現在宮雪衣的身後。

  話雖對宮雪衣說。

  可他那一雙如刀的眸子，卻直直望著秦天。

  挑釁！

  尤其是蓋世強者這四個字說出來。

  更是讓秦天的呼吸，都變得急促了不少。

  「秦天，一定要來找我。一定……」

  宮雪衣絕美的臉龐上，閃過了一抹悸動。

  一直強勢的她，今日倒是第一次這么女人。

  「放心，我一定會找到你。到那時，再也不會有人能阻攔我們。」

  秦天柔和的目光，落在宮雪衣的眼中。

  後者的心頭，涌動著一抹暖意。

  只是，前者漆黑的眼瞳深處，卻有著一抹淚光閃爍。

  宮雪衣離去了，被宮葬天親自接回了龍舟。

  蘇昱卻沒有離開。

  「放棄吧！你和她，就像兩條平行線。命運的捉弄，讓你們有了一次可笑的交集。可是之後呢？

  呵呵，如果你想要讓她幸福，就放開手吧！你，給不了她想要的。因為，你不配！」

  蘇昱嘴角揚起一抹譏諷，一如第一眼看到秦天的時候。

  在他眼中，秦天就像螻蟻。

  甚至，整個玄陽劍宗，最強大的宗主。

  也不過和他一般修為。

  半步輪迴。

  他也的確有足夠的底氣。

  「接下來的這些年裡，好好照顧她。如果當我找到她的時候，發現少了一根汗毛。我都會找你算帳！」

  秦天嘴角揚起一抹堅毅，轉身離去。

  

  沒有想到秦天會這麼說的蘇昱，一時間愣住了。

  厚顏無恥。

  恬不知恥。

  這個傢伙，為什麼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難道，他不知道，玄陽劍宗最強者，也不過，和自己的修為一樣嗎？

  他難道不怕，自己一招把他殺了？

  憤怒攥拳的蘇昱，最終只能作罷。

  為了在宮雪衣面前，表現的大度一點。

  他自然不可能一招殺死秦天，雖然他可以做到。

  「對不起，你沒有機會找到她了。因為，你不配！」

  蘇昱的聲音，夾雜著靈力。

  只有秦天一人聽到。

  只不過，後者的城府，卻讓他略感驚訝。

  因為，後者的步伐甚至都沒有一點停頓。

  似乎，根本沒有聽到一般。

  ……

  ……

  龍舟最終遠去了。

  夜幕之下，玄陽劍宗，安靜了許多。

  宮雪衣離去了。

  玄陽劍宗這些年的扛鼎之人離開。

  讓接下來的九人戰，似乎也失去了不少色彩。

  結果已經註定。

  沒有宮雪衣的玄陽劍宗，又怎麼可能敵得過其餘兩大宗門？

  寂靜夜幕下的天峰之巔。

  一道身影，孤獨的坐在那裡。

  秦天。

  沉默不語的他，仰望星辰。

  前不久，他還在這裡與宮雪衣聊過天。

  開始，他們都沉默不語。

  彼此卻沒有感到絲毫尷尬。

  他們，在某些方面其實是一樣的。

  只不過，一個擁有諸多光環。

  被人視為天驕。

  一個三年苦修無果，被人視為廢物。

  「她本就不屬於這裡，你也不要太過在意。」

  就在此刻，一道倩影，緩緩地出現在秦天旁邊。

  許流雲。

  秦天沉默，他又怎麼會不明白，宮雪衣出身中州超級勢力。天賦異稟的她，怎麼可能會屬於這裡？

  這裡，比起中州，終究是太小了。

  「昨晚我就已和雪衣姐聊過。我也早就知道，她今日要走。所以，剛才沒有去！」

  許流雲盤溪坐在秦天的身邊，仰望著星空。

  不過，和宮雪衣不一樣的是。

  她似是一個話嘮，一直在說話。

  也不在乎秦天的沉默。

  似乎有很多話，憋在心裡，不吐不快。

  「剛開始，我一直都在幫你。在她的面前，說你的好話。包括，她對你的了解，很多也是我打探到的。我一直想要讓你們在一起。不過，我明白，你們真的在一起，很困難，非常困難。」

  許流雲吸了一口氣，側過臉來看著秦天。

  人都說，月下觀美女。

  其實道理一樣，月下看帥哥，也別有一番滋味。

  不得不說，就連許流雲也覺得，秦天長得很是清秀。

  加上他堅韌的性格。

  的確會給人帶來安全感。

  只不過，讓她驚訝的是，宮雪衣竟然會為了秦天，忤逆爺爺，多留半年。

  只為能陪秦天，多待一段時間。

  事實證明，這半年，的確是她笑的最多的時間。

  「放寬心吧！就當這半年是一場夢。我相信，雪衣姐，和你一樣，都會把這半年的時光，當做這輩子，最好的回憶。她就像天上的星辰，看得見，摸不著。卻能讓你明白，她就在遠處，關注著你。」

  許流雲說完，一滴淚水也緩緩落下。

  她何嘗不知道，宮雪衣是多麼喜歡秦天。

  她又怎麼會不清楚，秦天對宮雪衣，有多麼的愛。

  只是，現實很殘酷。

  他們之間，一個天一個地。

  幾乎不可能在一起。

  人生若只如初見。

  該有多好？

  「你也覺得，我和她不可能？」

  就在此刻，秦天開口了。

  「不能這麼說。其實我覺得，你們挺般配。在某些方面，你們其實一模一樣。」

  許流雲搖頭。

  「一灘爛泥，也可以仰望星空。站在最高處的石頭，便是星辰。我不認為，沒有背景，就不能在這條路上，登頂巔峰。」

  秦天雙眸閃過一抹銳利。

  霍然起身的他，看了一眼一旁驚訝的許流雲。

  「明天九人戰見！」

  一道流光閃爍，他便消失在了這裡。

  滿臉通紅的許流雲，輕輕一笑。

  「哼，害我白擔心一場。還以為這小子，經此一事，要道心大亂。沒想到……不過也是，這麼多年來，他身上背負的枷鎖還少嗎？即便加上這個，恐怕也不能打垮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