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希望之光

  唐寧終於明白為什麼《天津條約》簽訂之後第二次鴉片戰爭還未結束。1859年6月，英法發出戰艦帶著新任駐華公使，前往北京換約及建立使館。按西方慣例，咸豐帝得接見代表本國的公使。而咸豐不欲與外國使臣見面，竟然命僧格林沁暗中誘擊兩國部隊，雙方在大沽口發生炮戰，英法軍受創而去。英法聯軍回來報復時居然還因為對天津可登陸在地點並不熟悉，艦船沒有操控好而被打敗。朝野上下一片歡喜，皆稱洋人海軍不過爾爾。

  咸豐終於作死了，英國人大發雷霆，發誓要狠狠地教訓頑固的大清皇帝。正好唐寧趕回倫敦，到國會聽一聽他們討論些什麼。好久沒有回倫敦了，夫人也好久不見面了。

  多數黨執政的好處是能上能下，幹得不好，或者倒霉出現了像在倫敦策劃刺殺法國皇帝的事件，首相又可以拿來當受氣包，巴麥尊經過短暫的在野之後，又被女王任命為首相，他還在在野期間偷空成立了自由黨。羅素更是幾度上下。不管這倆誰當政，都還是對政壇擁有巨大影響力的，這是實際的影響力，不像美國總統，下野之後基本上就只能進行禮節性的工作，總統再好，也經不起華盛頓任期不過兩任的垂範，你再好，到了第三次，若無特殊情況，美國人也不樂意選你了，你再牛，能牛過華盛頓嗎？

  在很多人的眼裡，唐寧仍然是純正的英國人，你看，在倫巴第的軍隊不是以東印度公司為主嗎？這就是以英國人為主，相當於劍橋伯爵為英國拿下了一大塊歐洲領土，這可不是殖民地，這裡曾經是歐洲之師的義大利著名的倫巴第。倫巴第的發展潛力是相當大的，他的主體是日爾曼人，曾經禍害羅馬帝國的日爾曼蠻族很多是從倫巴第過去的，在古羅馬人的眼裡，倫巴第的形象是手執戰斧一面衝鋒一面叫囂的可怕野蠻人，也是組織性、紀律性極高的，義大利最像德意志人的地區。

  現在的唐寧更多的時候是一個政治家，不過，因為他離開倫敦太久，很多的科學家、工程師朋友都積累了大量的技術問題要諮詢老闆，所以他過了半個月才有時間會晤巴麥尊首相。

  巴麥尊當然是首先要恭喜他入主倫巴第，並再次提及很多人認為他這是幫英國拿下了一塊義大利領土，唐寧也笑納這個榮譽。如果這個時候給唐寧加爵更是坐實了這個名頭，「我想這一次女王不會拒絕了吧？竟然連極度保守的哈布斯堡家族都給你做了帝國陸軍上將！」巴麥尊說。

  唐寧遺憾地道：「可惜他們並沒有把威尼西亞交給我。」

  巴麥尊哈哈一笑，拍拍人心不足的年青人的肩膀，想起正事來，說：「我的很多朋友都說你的中文是專業級的，看來你對中國的了解是相當的深了，我們的換約艦隊竟然在天津被清國要打敗了，真是奇恥大辱，國會正在討論要怎麼對付中國人，你怎麼看？」

  唐寧：「唉……大清皇帝竟然連見外國公使都無法接受，這是野蠻國家的節奏，滿人貴族真是太死腦筋了，你知道嗎？滿人貴族是一個相當有自持力的民族，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作為皇帝，他們的皇后妃子都不漂亮，克制自己收納漢族美女的欲望，從戰鬥力來說，這個民族曾經有過輝煌在過去，不過……也因為太死心眼兒，沒法容入現代文明，他們對西方人的仇恨將會持續相當的久，遠遠沒有明朝時代開放。」

  巴麥尊：「哦，原來他們的貴族是這樣子的，看來我們跟中國做生意的算盤打不響呢，但又能怎麼樣呢？」

  

  唐寧：「他們的皇帝需要一個國師，大清帝國，萬千責任集於皇帝一人身上，因為是曾經是外族入侵，他們連士大夫關心國事的儒家傳統都滅掉了，北宋之時，政府不殺文人、士大夫，皇帝與大臣是『坐而論道』。到了明朝，皇帝從外族蒙古人哪裡接過了政權，士大夫的地位又下降了一個檔次，大臣在皇帝面前變成了『立而聽命』。大清嘛，您也知道了，大臣根本不允許有自己的思想，全是奴才，變成了『跪而接旨』。這是歷史上最愚蠢的皇權的極致，要是能搞得定皇帝，只有能搞定皇帝，對大清融入國際社會才有幫助。」

  巴麥尊：「我們要是給大清皇帝派個國師去，不出一天就給他弄死了。」

  唐寧：「這個嘛，當然這個國師要有弄死皇帝的能力，才不被皇帝弄死。歷史上也不是沒有過皇帝被身邊的太監挾持在先例。」

  巴麥尊道：「難道我們應該派一些個太監去把大清皇帝控制起來？」

  唐寧哈哈大笑：「你太小瞧滿清貴族了，兩百年來大清還沒出現過太監干政的情況，他們為了眾王子無法覬覦太子之位，還發明了獨一無二的把傳位遺詔秘密封存的招術。他們為了皇后家族的權力要受限，制定了不得娶大臣女兒為皇后的祖制。要不是工業時代到來，這個王朝的持續可能要比以前漢人統治的更穩定更長。工業時代一來，他們所有的努力全完了，統治越牢固，大清融入國際社會的腳步越緩慢，這是這個古老的東方大國的悲哀，四億龐大人口的無盡悲哀。」

  然後，他笑不出來了，從笑到悲哀，只是幾句話的功夫。

  巴麥尊：「……你對中國還是蠻有感情的嘛。」

  唐寧：「是的，我的祖上可能有東亞的血統，我的皮膚比你們純正的盎格魯-撒克遜人細膩很多，這是東方人的特徵。」

  這是唐寧針對他是混血人的「謠言」第一次向不是很親密的朋友親口承認，巴麥尊心頭一震。這也可以看出唐寧現在對自己的地位已經很自信了，沒有任何可能因為「有東亞血統」就遭到嚴重危機。他是神級科學家、工程師、工業家，無數的國家像喪屍一樣執著地伸手撓空想邀請他的加盟與聯盟。

  巴麥尊收拾情懷，說：「咱們還是商量一下怎麼打到大清的首都去吧，天津的淺灘很不適合登陸，我有點擔心我們的軍隊登陸之後還會面臨更複雜的局面。」

  既然遲早要「爾要戰便戰」，那早一點可能比遲一點對老百姓更好，經過一段長久的沉默，唐寧終於道：「我可以幫艦隊設計登陸艦。」

  唐寧在唐寧街10號的首相辦公室里用鉛筆畫了一個登陸艦的草圖，聲稱這種底部為氣墊以空氣螺旋槳推進的登陸艦可以在陸地上進行短途航行，能在70%的海岸線登陸，敵國沒有任何可能性用要塞的方式防禦。

  巴麥尊理解了原理之後讚嘆：「好東西！」

  唐寧：「我大概需要半年到一年時間設計、製造這種氣墊船，足夠我們的軍隊搶灘登陸，這些船是非賣品，可以免費提供給皇家海軍，但我有一個條件，您得好好考慮。」

  巴麥尊：「什麼條件？」

  唐寧：「任命我為英法聯軍最高統帥。」

  既然要打，那麼我親自動手吧，不能保證給中國人造成的傷害最少，至少圓明園是不會燒的。

  「這個……」剛剛聽到唐寧親口承認有東亞血統的巴麥尊沒有那麼肯定自己認為唐寧是統帥的最佳人選，怕他的親中傾向會影響作戰判斷。

  唐寧淡淡地道：「您慢慢考慮，我不著急，至少還有半年時間呢，到時候，即使我不是統帥，也會以某種方式介入這場戰爭，這些登陸艦總是用得著的。」

  東印度公司為後盾的強大實力已經讓法國和薩丁尼亞把倫巴第這塊到嘴的肥肉都吐了出來，唐寧是絕對有實力單獨介入英中戰爭的。

  讓巴麥尊慢慢考慮去吧，唐寧正在打巴黎的主意，要成為英法聯軍統帥，多少要徵得他不喜歡的拿破崙三世的同意吧？所以，要與巴黎打好關係，他決定破天荒，親自訪問一下巴黎，以示誠意，而且是和平的誠意，把茜茜公主帶上，帶夫人訪問，夠友好了吧？

  當然了，這得有安全保障，把倫敦公爵的爵位弄到手，以唐寧目前的地位，弄到這個爵位之後，在英國的尊貴地位，恐怕僅次於女王夫婦，法國人無論如何都要對倫敦公爵客客氣氣的。

  巴麥尊那邊是沒有問題，問題在於女王這邊要同意，上次就是被女王陛下給否了，所以才導致唐寧含恨發布黑絲品牌「維多利亞的秘密」，並隨後離家出走到了北歐去遊歷。

  原本唐寧對於女王這邊還沒有什麼把握，但是出乎意料，維多利亞女王對他特別的熱情，在溫莎城堡舉行了很隆重的歡迎儀式，跟接等國家元首似的，搞得熟絡的溫莎先生很不適應。

  唐寧最疼愛的路易絲公主已經11歲了，出落得像水靈精靈，像華茲華斯詩中最美的一朵水仙花。可惜已經長這麼大，怪叔叔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親昵地抱一抱、親一親了。

  喜歡繪畫的路易絲公主聲稱她已經決定加入唐寧開創的科幻畫派，逗得唐寧哈哈大笑。

  令小公主苦惱的是不知道該畫些什麼好。

  唐寧說：「天上飛的、地下跑的，無一不可入畫啊，對了，布魯內爾先生的飛艇不知道造得怎麼樣了，路易絲要不要去觀摩一下飛艇試驗基地，啟發一下科幻派創作靈感？萬一你幻想得好畫得好，將來出一款你設計的飛艇，酷不酷？」

  小公主興奮得跳起來。

  其樂融融之後，唐寧終於發現了女王對他這麼熱情的秘密，她心愛的老公、唐寧的老朋友，阿爾伯特親王臉色不好看，唐寧問：「阿爾伯特，你怎麼了？生病了嗎？」

  唐寧得到的回答是，親王患上了嚴重的胃痙攣，病因不明，御醫幾乎束無策，親王的回答是「痛苦得要死」。

  女王一家全都注視著神級醫藥學家，希望他能再給人間帶來神跡，雖然他是個無神論者，說是讓大魔頭施展個魔法也無不可，關鍵時刻，大家根本不再計較是魔還是神了，管用就行。

  唉，唐寧是大科學家沒錯，可他不是大醫學家，他曾經發明、製造的藥物是通用型，給醫療界帶來巨大變革不錯，但醫療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系統，他根本沒有在真正的醫術上下過功夫，你要他根據一個病徵來診斷或者發明什麼藥物，那是不太可能的。

  唐寧沉吟良久，在萬眾期待之下，只能說：「皇家學院的廷德爾先生正帶領團隊研究一種能夠彎曲光線的設備，可用於塞進胃部窺探病灶，也許會對醫生們診治有點用。」

  

  他措辭謹慎，不過，還是給了親王及家人一點希望，能夠彎曲光線？聽起來好魔幻，魔幻的東西總是給人盲目的信心，好吧，女王一家似乎又充滿了希望。

  在有求於大魔法師的語境下，唐寧提出的要求女王無論如何也無法拒絕了：「我打算訪問一次巴黎，為謀得對大清作戰的英法聯軍統帥職位做一點外交努力。」

  這句話信息量大，女王和親王要對望一眼，以交換各自的驚訝。

  唐寧笑了一眼，繼續說：「最近我破壞掉了法國人與薩丁尼亞打跑奧地利人的努力，恐怕法國人不是那麼高興，女王陛下能不能為我法國之行的安全做一點事情呢？」

  當女王問及她能做什麼的時候，唐寧自然就把「晉爵」的英王室可用來巧妙的表達態度的方法說了出來。

  這個時候，於公於私，女王都無力拒絕唐寧的要求了，一個折騰了多年的懸疑終於塵埃落定，倫敦公爵的大號是跑不掉了，孩子們都替唐寧叔叔高興。

  愛是相互的，路易絲公主也很喜歡唐寧叔叔，取代了維多利亞姐姐成了好奇的學生，問唐寧：「彎曲的光是什麼樣子的？」

  唐寧微笑道：「剛才是一時說漏了嘴，其實不是光線彎曲，而是光線在遇到不同折射率的時候會發生全反射現象，光的路線仍然是直的，但是在經過設計的全反射管道里它就像是被彎曲了一樣。」正經是劍橋教授的唐老師習慣性地掏出隨身攜帶在紙筆來畫出光線折射的路線圖，一目了然。

  路易絲公主呵呵一笑：「我說呢，怎麼會光線彎曲！原來是反射的假象。」

  「呃……公主，光線其實真的會彎曲。」唐寧忍不住隨口說了一句。

  路易絲公主漂亮的萌眼睛一瞪：「怎麼彎曲的？這次不會又是假象吧？」

  這下大嘴巴了，要說清楚這個問題，得從長計議。

  隔了好半天，唐寧才整理好思路，說：「動能和熱能是可以互相轉化的，你們造嗎？」

  這是很簡單的科學，連小朋友們都知道，然後唐寧又說：「光的本質和熱能也有某種聯繫，你想，太陽光照射到地表會產生熱，這是不是意味著光和熱能、動能一樣，本質上都是能量？而進一步猜想，能量是不是都是本質上同一的？好，現在我們已經猜想到了一個驚人的真相，動能的本質和光能的本質是一樣的。動能是什麼組成的呢？它的參數有兩個，一個是運動物體的質量，另一個是運動物體的速度。

  如果光的本質和物體的動能本質是一樣的，嗯，這就有意思了。我在多個場合已經表示過，光是這個世界的速度的上限，很多的實驗科學家已經測到了在地球高速自轉的情形下光在各個方向上的速度仍然是一樣的，意味著宇宙中最快的速度就是光，也意味著這是物體質量的一個極限，極限的小，在這種極限下，光的質量已經小到不可測量的地步，但它的本質仍然是一種擁有動能的物體，既然光的本質是跟普通物質一樣的，那麼，他就會受到萬有引力的影響，當光線受到的引力足夠大時，我們就可以觀察到光線被引力彎曲的現象！」

  校長親王已經被唐教授的天荒夜譚吸引住忘記了胃疼：「你的意思是——光就是物質，物質就是光？」

  唐寧：「嗯，也可以說，物質就是能量，能量就是物質，光是能量的一種極端形式。」

  親王撫掌而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不過……這個猜想有沒有證據？」

  唐寧微笑道：「這個嘛……天文尺度可以引發光線被引力彎曲的現象，你們看這個星系圖……」他在紙上畫了兩個很典型的星系圖，繼續講道：「這兩個星系圖神似，無論是構成的星星數目還是排列，幾乎完全一樣，細微的差別就在於它們是從星系的不同方向看到的。我們在地球上本應該永遠也沒可能同時看到這樣的星系圖，因為地球對準這個星系只有一個方向，可是，假如恰巧星系與地球中間有一個巨大質量的天體，無論是距離還是質量都巧合，那麼，我們就會看到這樣的星系圖，像魔幻般相似的兩個星系，其實是一個星系的重影，因為光線被中間的大天體給折射了！」

  親王馬上問道：「真有這樣的證據嗎？」

  唐寧：「這也是猜想，但如果哪天有天文學家看到了，就證明了我的猜想，我只是給出了一個方向，我可沒時間去天天看星星。」

  親王興奮得直搓手，自從生病以來女王一家已經很少看到他這麼高興了，這個狀態估計沒有醫好他的病都延緩他的病情。親王說：「我得找來天文學家們問一問，他們是不是見到過這樣的星圖，要是沒有，請他們留意，哈哈，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