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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奈何處處楚歌聲

2025-02-26 23:49:36 作者: 紅色可樂

  卻說張大狗如何了得。也抵不過軍中大勢。

  所謂萬軍從軍取上將首級,也不過是想想罷了。

  見到形勢不妙,張大狗也只能大喝一聲:「兒郎們,隨某家撤退。」

  說完調轉馬頭,隨著敵人炸營的方向,順著人流逃竄。

  這三千魚鱗衛都是可以擔當軍官的人物,戰術配合默契,武功也不低。

  所以當三千騎士成為匯聚在一起的時候,便是一股難以抵擋的洪流。

  後方的將士雖然在廝殺,但是卻看見將軍的旗幟改變的方向。

  當下撥轉馬頭,成為張大狗這尖刀的尾翼。

  他們手裡的馬刀在不停的揮舞砍殺著,他們的身體已經疲憊的不行了,但是他們依然堅持著在戰鬥。

  

  戰爭打到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可以控制的。

  整個戰場如同人間煉獄一般,硝煙瀰漫,鮮血淋漓。

  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嘶吼聲,鮮血染紅了高高在空中飄蕩的旗幟。

  士兵來不及揮舞出最後一刀,人已經死去了。

  秦軍還好,李自成大軍的步兵在這次瘋狂的盛宴中,成為了騎兵下的受害者。

  想要活下來,難於登天。

  太平峪,這是博州一線騎兵隊伍的防線。

  得到的李棟的急令,任務改為設置障礙阻擊敵人,這個命令讓博州知州長長地出了口氣。

  野戰時李自成軍悍不畏死的氣勢、鐵騎奔騰的威風,實在是把他們打怕了。

  闖王大軍們可以為了搶一代苞米、為了一寸絲綢、為了禍害一個女人而作戰殺人,雖說吃糧當兵就得打仗,可是要自己和這樣一群亡命徒作戰,心頭還真是害怕,就象現在……

  騎兵密密麻麻,黑雲蔽日。

  興許是怕了,官兵們緊張的躲在了旁邊的掩體內。

  一排排火銃被他們端了出來,旁邊是擺開了陣勢的弓箭手。

  李棟手下的親衛隊隊長鮑超睥睨了他們一眼,不屑地哼了一聲。他嘴裡咬著草梗兒,懶洋洋地向斜坡上走,以便觀察一下敵情。

  前方有長達半里地的障礙,秦軍的公爺水平真的太高了。

  換做往些年,誰捨得拿那麼多的鐵蒺藜做障礙物。

  秦軍就捨得,這些鐵蒺藜是民夫們拉過來的,整整拉了幾十車。

  不知道多少的老女老少跟著擺放鐵蒺藜,闖王絕對想不到,有一一天那些將他當救世主的百姓,已經恨不得生吃了他。

  成片的蒺藜、拴在樹樁上的鐵絲網。

  村民們晝夜不歇挖出來的陷馬坑,闖王大軍要衝過來,得先把這些東西排除了,有官兵的冷箭在此不斷阻撓,要清除乾淨談何容易?他們隔著還遠呢,擔心個什麼勁兒?

  但是鮑超的不屑馬上就變成了驚訝,他的嘴越張越大,嘴裡的草梗慢慢歪了下來:「俺滴個娘唷,這些人瘋了?有這麼打仗的麼命徒也不能這麼拼命啊!」

  蒺藜叢,直接衝過去了,根本不管它們對馬蹄、馬腿的傷害。

  鐵絲網,衝過去了,被踢踹的東倒西否,許多闖王大軍在視若無睹的亡命衝撞中被拋下馬來,被滾壓踐踏成一團肉泥。

  拒馬槍,上面遮擋著乾草,裡面是鋒利的長槍。

  鋒利的鐵槍頭斜斜挑向天空,瘋狂的奔馬根本就看不見。

  騎士們瘋狂的縱馬,一頭撞了上去。銳利的槍尖從馬的心口刺進去,斜著從背脊間冒出來,來不及棄馬逃離的騎士小腹斜穿上去,把人和馬牢牢地釘死在一起。

  陷馬坑區一片人仰馬翻,由於奔跑快,馬腿被輕易的折斷,受傷的戰馬和被摔傷壓傷的響馬盜痛苦地滿地打滾。

  他們並沒有痛苦多久,因為後續源源不斷的騎士又沖了上來,把他們踩在了腳下。他們愣是用數百條、甚至上千條人命頃刻間鋪出了一條出路。

  官兵手裡的火銃如同爆豆。

  闖王大軍不停的從戰馬上摔了下來。

  這個時候根本沒有反擊的餘地。

  根本無法予以還擊,身手高明的還能鐙里藏身。身手差些的只能眼睜錚的被人射死。

  從來沒有打過這麼奇怪的仗,從來沒有殺人象切瓜剁菜一般如此俐落,一些士兵甚至殺得手軟,這樣的情形在各條要道上同時上演著。

  張大狗的人已經不能揮刀砍敵了,一些人的刀刃已經砍得卷了口。人馬擁擠,度卻越來越快,一個不慎就要落馬淹沒在「洪流」當中。

  他們只能收刀,緊緊控制著戰馬,官兵和土匪並肩同路,彼此看得到,卻沒人顧得上揮刀,李自成軍的主力彼此裹脅著,從太平峪沖了出去。

  前方一片血腥氣,也不知道已經付出了多大的傷亡代價,才硬生生趟開了這條出路。馬蹄踏在血漿、爛肉里,出的聲音都有些奇怪。

  衝出太平峪,大隊兵馬四散奔逃,又衝出二十多里地去,瘋狂的戰馬才漸漸平靜下來,張大狗的將士由於事先弄聾了馬的耳朵,是最先控制住戰馬的人,他們一制住馬匹,立即在奔跑中有意識地聚合、集中,當李自成軍的人馬終於平靜下來時,張大狗的人也在運動中集結完成。

  他們丟盔落甲,滿身大汗,看起來同樣狼狽不堪,逃難中被擠壓推倒和在李自成營中死去的士兵大約五百多人,剩下的近兩千四百人結成了攻擊陣型,在張大狗的一聲厲喝中向剛剛平靜下來的李自成軍起了攻擊。

  李自成軍陣勢散亂,驚魂未定,被張大狗的鐵騎一衝,彼此毫無配合的散騎游勇頓時被砍倒一片,隨即藉著地勢的開闊,回過神來的李自成軍開始策馬反攻,四面八方都是李自成軍逃出來的士兵,開始紛紛向這個喊殺震天的地方聚攏過來。

  極度的死亡體驗,讓士兵在極度恐懼之後產生一種病態的勇敢,張大狗的人借著最先清醒整軍的優勢,如出閘猛虎般策騎衝突,拼死廝殺,利用他們人數少,而李自成軍一時無法形成有效陣形的機會,在他們的重重包圍中穿插迂迴。

  他們引逗著狂的李自成軍向一側猛追,然後又突然折向,意圖混水摸魚,跳出李自成軍的隊伍。張大狗窺准了一個機會,迅兜馬衝去。

  東南方,闖王大軍的隊伍最稀落,反正攪亂李自成軍的目的已經達到,現在他們才是官兵獵食的對象,沒有必要僅靠著兩千多人在敵兵重圍中決鬥。

  他估計隨著主力衝出來的這部分騎兵大約還有三萬人左右,根據他的戰場經驗,從其他幾路奪命而逃的李自成軍本來就少,能夠活著衝出包圍圈的更少,估計總量也就一萬多人,也就是說數十萬闖王大軍至少在渭南城下幾乎全部葬送,這個數字堪稱大捷,堪稱全勝了。

  草原客軍精騎都在隨時注意著主帥的動靜,見他揮刀躍馬馳向東南,立即尾隨了過來,他們呈三角形策騎狂飆,東南方李自成軍的散騎游勇不多,眼看無法阻擋他們的攻勢,猛地後邊舌綻春雷般一聲大吼,幾十騎瘋狂馳來,當先一人白披風,頭上戴著白頭巾,迎風獵獵,眼神兇狠如同猛獸,那一臉的殺氣似若擇人而噬的梟龍。

  他叱喝連連,不斷催馬,戰馬長嘶聲中,他已追及張大狗的騎兵,一聲厲喝聲中,右手提著的一桿長槍打出了破空聲。

  槍如閃電,攸然而至。

  當其沖的一個騎兵立即躍馬揮刀,側向劈去,一聲刺耳,他本來是避過槍頭削向槍桿。不知怎地卻堪堪劈中槍頭,手臂一震馬刀揚起,胸腹間門戶洞開,那長槍一縮一伸。已經從他前心刺入、背心魚鱗甲處透出。

  鋒利的槍尖尚未滴下鮮血,那持槍大漢虎吼一聲,單臂一揚,竟將那人從馬上挑起,隨即雙臂運力,長槍如輪,把那健壯的騎士憑空扔了出去,隨即雙腿控馬、雙手擰槍,直取張大狗。

  張大狗眼見袍澤如此慘死,不由目眥欲裂。

  他勒韁駐馬,猛地一兜馬頭,手中舉著鋒刃半卷的斬馬刀,也迎面沖了過來。

  二人都是馬上驍將,把戰馬的助跑利用的淋漓盡致,一矛、一刀,只在堪堪交鋒時二人才突然爆出一聲大吼。這一擊實有驚天動地的威勢。

  勁氣如山,又借著駿馬衝擊的強大力道和自身的腰力、重要,人馬合一,騎術和武功的完美融和,勁道使用妙到毫顛。

  「第一招。」

  刀如白虹貫日,槍如猛虎下山。

  一聲巨響,矛斷刀碎,二馬一錯鐙,白衣人手中還剩三尺長的木柄,一聲倒轉一掄,正砸在張大狗背心護心鏡上。

  張大狗一口鮮血如箭般噴了出去。

  「這人好兇悍的功夫。」

  「看箭。」

  

  旁邊一個中年女子身邊帶著一隊彪悍的女兵。

  一陣箭雨,將張大狗射成了刺蝟。

  「啊!你必須死。」

  張大狗眸子猩紅,不顧周圍的將士們勸告,朝著那白衣人殺了過去。

  一個將軍縱馬馳了過來。遠遠大叫:「大王,接槍!」

  一桿長槍從空而至。

  「大王?這人就是李自成!」張大狗忽然清醒過來。、

  當下又撥轉馬頭,掉頭就走。

  闖王身邊高手如雲,如果不引他出來,自己過去單挑豈不是要了性命。

  這便是張大狗性格救了他的命。

  豪放中帶有幾分陰柔,粗狂中帶有幾分精細。

  張大狗奪路而逃,卻感覺耳邊後邊有陣陣陰風襲來,打眼望去,眼見陣陣黑雲,只見一道白影疾馳而來,手中長槍運轉如飛,槍尖破空出尖利無比的破空嘯音。

  「將軍小心!」幾名士兵拍馬疾來,讓過張大狗落荒而逃的戰馬,馬刀豎劈如山,衝著李自成當頭劈下。李自成大吼一聲,幾柄馬刀在一陣「鏗鏘」碰撞聲中被槍尖撞開,然後一記「金雞亂點頭」,「蓬蓬蓬」,已有三名騎士胸口冒出飛濺的血花。

  槍是百兵之王。

  昔日李棟一桿滅頂八槍橫掃西北,掩蓋了李自成的光芒。

  所以李自成就沒有使用過強,今日事急從權,李自成拿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槍法。

  是李自成的槍法實是出神入化,已臻極境。比起鼎盛時期的李棟也差不了多少。

  「嗤嗤」聲大作,懾人心魄。

  李自成手中長槍凌厲,有敵無我,威風無比。

  「隨我撤退,不要戀戰張大狗強壓住噴嘔地鮮血,嘶吼了一聲。李自成再勇,終是一人,但是若與他糾纏過久,李自成軍四下合圍,那便走不得了。

  圍攻李自成的騎士們被李自成東擋西擊,片刻間就一一刺殺於馬下,只有一人在他後背上劃下了一記刀痕。

  卻被女將們射成了刺蝟。

  趁此時機,張大狗等人已脫出二十多丈的距離,李自成恨極了這路毀掉自己大軍的官兵,銜尾急追,猶自不舍。

  張大狗用眼神示意身邊的騎士,準備陰李自成。

  後邊一騎飛奔而至,一路呼喊道:「大王,收攏軍隊,脫險地要緊,窮寇勿追啊」。

  李自成牙根緊咬,恍若未聞,紅著眼只盯著前方飛奔的張大狗不放。

  李定國見他不聽,氣極敗壞地不斷揮鞭急追,兩人堪堪追了個馬頭馬尾。

  「李自成,你個小人,忘恩負義,老子****姥姥。」

  前邊張大狗和幾個官兵忽然接二連三拋出幾件東西。

  「大王小心,……」,李定國喊了一半忽地一呆:「這是何物?」

  「轟隆隆……」

  爆炸聲並不強烈,駭人的是那四面八方隱隱傳出的尖銳破空時,就算是絕頂的武林高手,也不可能打擊面如此之廣,力道如此之大。

  二人大駭,一個輪刀、一個舞槍,把面前擋得風雨不透。

  李自成跨下馬挨了無數的鐵針鐵片,疼得狂嘶亂吼,戰馬跳躍之間,李自成只覺左眼一陣模糊,卻是張大狗在逃跑的過程中,抽弓搭箭。

  回身射了李自成一箭,奈何剛才被李自成砸了一槍。

  渾身氣力不足,這一箭並不足要了李自成的性命。

  李自成伸手一摸全是鮮血,此時鑽心的疼痛才傳了過來。

  這才知道,自己這支眼睛恍然已經瞎了。

  李自成又驚又火,雙手握槍仰天狂吼一聲:雙膀一較力,那槍桿兒竟被他雙手拗斷,李自成雙臂肌肉****,猛地向下一插,兩截槍桿噗地一聲深深刺入馬脊,戰馬負痛,向前飛快竄出三步,才轟然倒下。

  李定國見了李自成如此神威,楚霸王再世,也不過如此悍勇,不禁暗暗心驚。他慌忙跳下馬,撲過去扶起李自成,喚道:「大王」。

  李自成一隻眼睛血肉模糊,五官猙獰地望著他,豪氣雲天的吼道:「本王無礙,諸位將士隨本王殺敵。」

  諸多將士見李自成如此豪邁,士氣大振。

  「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大王,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吶。趕快整頓軍隊,脫離險地要緊,這筆債,咱們會討回來的不走,官兵合圍,以我們現在的士氣,無力一戰了。」

  「哎。我做前鋒,諸位兄弟隨我走。」

  李定高聲吩咐道:上集合隊伍,兼程趕往穀子口,此地不可久留」。

  李自成殘兵也來不及清點,大家紛紛上馬疾行而去。李定國騎在馬上,望著一敗塗地的大軍微微嘆了口氣,打勝仗時氣勢如虹、打敗仗時就如此模樣,難怪張獻忠根本不同意我的占據西北,討伐京師的計劃,李自成的軍隊只能囂張一時,終究不過是群烏合之眾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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