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陝西危機

  距離信函傳遞到銀川有一地段時間了，主公的命令也傳遞迴來了。

  

  主公的命令是等待時機，謀求再戰。

  張不凡很不解，往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李棟怎麼突然畏懼了。

  「父親大人，喝茶。」

  張芷若奉上一杯熱茶，遞到了張不凡的手邊。

  張不凡接過茶水，看向在座的諸位總理，眉毛一抖，疑惑的問道：「主公不是猶豫不決的人啊，怎麼此時反而畏縮了。」張不凡看向了吳又可。

  吳又可是李棟的老師，李棟的國學很多都是吳又可傳授的，諸位總理中，吳又可又是與李棟最為交心之人，所以張不凡想知道吳又可的想法。

  吳又可手裡捧著一本《天工開物》正在細細品讀，被張不凡打斷，並沒有什麼不滿。

  笑著說道：「兵者，國之大器也，不可妄動。如今林丹汗重塑草原威名，主公想隱忍，也未嘗不可。」

  張不凡，吳又可，王煥仁，陳奇瑜，孫傳庭五位總理中，其中當日張不凡是對進攻林丹汗反對最強烈的，但是如今卻又成了最積極的。

  王煥仁哂笑著說道：「隱忍之事切不可行，如果商路真的斷絕，那麼陝西就成了無源之水，如果商人不敢來西北，想再造今日的輝煌就不可能了，我料主公並非不想戰，多半是另有所謀，主公曾與我言，武者交鋒，後退並非畏懼，乃是為了蓄力一擊，我才主公此次急急匆匆從銀川趕回來，怕是心中早就有定論了吧。」

  五位總理之中，張不凡和王煥仁都算是純粹的李棟系統，屬於跟李棟打江山的人，心思也都在陝西一脈上，而陳奇瑜和孫傳庭則是相對傳統的從朝廷一方倒過來的勢力。

  五位總理中，吳又可不偏向任何一方，心中對朝廷抱有一絲幻想，但是與李棟又有師徒之儀。

  所以雖然是五位總理，但是卻相對構成了政務總理們的權利平衡。

  孫傳庭與陳奇瑜並列坐在一起。相對於積極的張不凡和王煥仁，兩個人都比較低調。

  但是關係到陝西生死存亡，又不能不表達自己的意見。

  最後陳奇瑜撫摸著美髯說道：「從軍事實力上來講，我們的實力要弱於林丹汗，但是從綜合實力上來講，我們是要強於林丹汗的，而且從未來的發展方向上看，我們與林丹汗絕對無法共存，我們不能因為因為他們也許不會傷害到我們就放棄抵抗，所以我建議繼續假裝繼續實施與林丹汗和親的策略，但是暗地裡派出精兵一戰而定。」

  在座的諸位總理中，孫傳庭年紀最小，但是卻沒有人敢小看他，他坐在椅子上，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那自信的氣質，讓誰都不會小看他。

  孫傳庭站起身來說：「林丹汗我們秦軍中的胡永傑打的屁滾尿流，根本算不上能征善戰的人，讓我看來，此人的厚顏無恥倒是一絕，雖然此時他的實力膨脹，但是卻都是臨時投靠他的部落，看起來強大，但是卻只是膨脹，根本沒有消化，像是一個蹣跚的胖子，我們如果拼盡全力，絕對能將他打倒，我們此時應該考慮的不是該不該打，而是打到什麼程度。」

  王煥仁在諸位總理中最為毒，他讚賞孫傳庭的看法，「古往今來，草原民族與中原民族，勢同水火，就沒有真正和睦過，如今中原勢力被牽扯無從管轄我們，而林丹汗雖然實力暴漲，但是不得不說，蒙古經過這些年大明的削弱，實力已經下降的不行了，我們可以全軍出擊，一戰滅族。」

  「滅族。」

  聽到王煥仁的話，眾人都沉默了。

  過了半晌，張不凡說道：「主公猶豫不決，我們縱然有心也沒有辦法。」

  張不凡一句話，算是定下了基調，只要李棟支持，那麼政務司將全力支持此戰。

  孫傳庭說道：「我雖然與主公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但是主公雄才大略，豈是那種優柔寡斷之人，我們只需翹首以待即可。」

  話剛剛說完，變聽外面敲門的聲音。

  「請進。」

  張芷若推開了政務司的門，陳生從外面進來了。

  「拜見諸位總理大人。」陳生恭敬的施禮說道。

  「是陳生啊。有什麼事情嗎？」張不凡問道。

  在坐的總理都很喜歡這個叫做陳生的秘書處的處長。

  年輕幹練，而且為人謙遜，是陝西官場中年青一代的傑出代表。

  「主公帶領大軍歸來，目前距離什麼不足五里。還請五位總理造作準備。」

  「主公回來了，大喜事啊。」張不凡大笑了兩聲，見諸位一臉奇怪的看著自己，張不凡笑著說道：「我不跟你們一樣，我年紀大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腿一蹬人就不見了，我跟主公關係曲折，他打小很調皮，愛惹事，每一次都是我給他擦屁股。長大了，又突然變得上進了，又是我教他識字，十六歲的年紀還是一筆難看的蚯蚓體，十七歲就寫了一筆難得的書法，十八歲我就教不了他了，十九歲我成了他的學生，所以啊，我很珍惜和主公之間的感情。所以一聽說主公歸來，心情難免激動。」

  陳奇瑜若有所思的看著張不凡，尤其是十六歲寫的一筆難看的蚯蚓體，十七歲寫的一筆難得的書法，眼神中閃過一道精光。

  陳生羞澀著說道：「說實話，我也很想瞻仰主公的風采呢？」

  「不好了，不好了。」幾個衛兵夾著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沖了進來。

  張不凡不怒自威說道：「堂堂政務司，豈是可以喧鬧的地方。」

  待幾個人出去之後，才發現渾身是血的士兵，郝然是李棟身邊的魚鱗衛親兵。

  張不凡很緊張的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那士兵吐了一口鮮血說道：「救……救……。」

  「你慢點說。」張不凡彎下腰，在那魚鱗衛親隨身邊。

  「救……。」

  那士兵最重沒有說出最後一句話，變氣絕而亡。

  「這。」眾人一臉震驚的看著氣絕而亡的士兵，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速速請夫人。」關鍵時刻，張不凡當機立斷說道。

  「報。」

  

  鴻雁信使翻身下馬，趴在地上一動不能動，手裡舉著戰報，高聲呼喊道：「李自成十八萬大軍，兵臨潼關，陝西邊境岌岌可危。胡永傑將軍請求援助。」

  「這。」

  眾人大吃一驚。李自成不是覆滅了嗎？他哪裡來的十八萬精兵？莫非前一段時間，洪承疇根本在謊報戰功。

  「報。」

  又一名鴻雁信使翻身下馬，緊張的說道：「寧夏有大規模的白蓮教徒叛亂，如今正殺向了陝西的方向。曹變蛟將軍求援。」

  「這，難道蒼天要滅亡我們陝西嗎？」陳生的話剛剛落下，陳曦妤已經從將軍府趕來了。

  「夫人到。」陳曦妤走路很鎮定，事情她已經聽說了，但是這個時候，他表現的極其鎮定。

  她身邊跟著陝西的暗衛的指揮者李振國。

  「參見夫人。」眾人躬身施禮。

  陳曦妤坐在上座，對眾人擺手說道：「諸位大人不必拘禮。」

  「事情我已經聽說了，在寧夏和山西同時有兩股來路不明的勢力對我們發動了攻擊，同時北方傳來消息，有十幾萬草原騎兵犯邊，此乃生死存亡之局，我想問諸位大人，你們有想就此退出陝西的嗎？」

  陳曦妤問的非常直接，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誰要走，她絕對不攔著。

  往日裡，孫傳庭是對李棟最有怨言的一個人，但是這個時候，他確實第一個表態的。

  「主公對我有知遇之恩，我豈能這個時候退縮，我願意為陝西一戰。」

  陳奇瑜也笑著說道：「雖然主公趁著我不注意，娶了我女兒，但是不代表我不認可他是一個愛民如子的主公，也罷潼關的戰事交給我吧，小小的李自成我還不看在眼裡，請派一員大將與我一起去潼關。」

  「李棟乃是我親傳弟子，弟子有難，我豈能退縮，我準備即可起身，起草文章，聲討這些流賊。」吳又可惱怒的說道。

  「那我就替將軍謝過諸位先生了。」說完陳曦妤飄飄萬福，諸位大人趕忙避開。

  「夫人不可，雖然陝西陷入困局，但是禮儀不可費。」張不凡說道。

  陳曦妤對著眾人說道。

  「此時情形不明，敵我不明，將軍的親兵渾身浴血從北方趕回來，又有探子回報，北方出現了大量的蒙古騎兵，所以我決定此時不管西邊與北邊的戰事，全軍向北。」

  「不可。」

  陳曦妤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第一個站出來反對的人竟然是陳奇瑜，自己的親父親。

  她不解的看著陳奇瑜，陳奇瑜站出來說道：「李自成不是一般人，在陝西頗有威望，而且身邊很多精銳的士兵，一旦潼關被攻破，那麼十幾萬大軍，連同大量流民就會湧入陝西，到時候我們多少個日夜的辛苦，便會一招化為廢墟。」

  「但是這個時候有什麼比將軍的安慰更重要。」張不凡反對說道。

  「將軍身邊有精兵三萬，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陳奇瑜在這些人政務司的總理中，算是對於軍事最為了解的了。

  他指著地圖說道：「主公的位置應該在府谷縣，那裡是新建的城池，還有我們的幾十門火炮，用來防禦再好不好過了。而且如果真的是蒙古人犯邊，我們這個時候就算是調動所有人的部隊與蒙古人決戰，但是我們的後方呢？我們的後方怎麼辦？如果我們不解決後方的問題，我們隨時可能動搖根基，甚至讓陝西化為廢墟，所以我認為我們此時應該一邊派出士兵去北邊打探，一邊派出力量，傾力解決西面和東面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