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誰是蠻夷

  華夏古國，有三樣商品，曾經冠絕天下，一曰絲綢，二曰瓷器，三曰茶。

  有四條貿易之路，絲綢之路，茶馬古道，海上絲綢之路，中蒙俄茶葉之路。

  其中第四條，本應該在清朝，與康熙年間開闢，成為雇員接近萬人，資金流超過億兩的古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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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這條路，在李定遠老爺子從奧斯曼帝國歸來之後，便被李棟規定強行開啟。

  將鴉片熬成湯，澆灌在茶磚里，在在太陽下晾乾。當然，配合著這樣做的，還有菸草，同樣會參入一定量的鴉片汁。

  這種創意來自於民間，上一世李棟去雲南旅遊，突然發疾病，腹瀉不止，有朋友給他泡了罌粟泡茶，喝了之後，拉肚子立馬好了。

  李棟想要跟朋友多要一些，卻被朋友拒絕，告訴李棟此物可以治病，卻也可以要人命，因為他會上癮。

  所以李棟便記住了這件事，此次李定遠帶來了大量的鴉片，正符合李棟的心意，將他們浸入茶葉中，一同賣給北邊。

  北邊指蒙古的王公貴族、大金的貴族，再往北便是古羅斯。

  其中菸草主要交易蒙古與後金，而茶磚則是交易給古羅斯國。

  李棟的目的很明顯，以鴉片為秘密武器，對三個巨大的實力，進行腐化的同時，賺取大量的金銀。

  王煥仁如何能想到，這個項目，在政務總理張不凡老爺子的主持下才剛剛開始，便已經見識到了威力。

  在被黃台吉邀請入大帳之後，整個大帳好多王公大臣都在吞雲吐霧，仿佛失火一般，黃台吉雖然心裡不滿意，但是卻也無可奈何。

  北國寒冷，很多人為了驅寒，有吸菸的習慣，如今綏德衛源源不斷的菸葉供應，讓黃台吉非常惱火，但是也沒有辦法。

  這也是他全力攻打綏德衛的原因，因為綏德衛的貿易力量非常強大，讓他非常羨慕。

  王煥仁眼神中透著平靜，有下意識的躲避煙霧的意思，因為他知道，這些煙霧中有鴉片，他怕自己染上毒癮。

  待王煥仁與諸多大臣落座之後，黃台吉也是煙霧的看了一眼那些吞雲吐霧的大臣，不知道他如果看見多爾袞正在綏德衛的監獄裡，過著吞雲吐霧的日子，他會惱怒成什麼樣。

  「請茶。」黃台吉拍了拍手掌，從大帳外面走出三個聘婷少女，手持煮鍋、木炭、茶葉換換入場。

  三個少年最多不過十六歲的年紀，從王煥仁身前走過，一股清淡的處子之氣傳來，俯身倒水，點炭，露出胸前兩抹酥雲。

  看的滿大帳的男人無不熱血沸騰，倒是王煥仁滿臉讚賞的看著煮茶的過程，沒想到在蠻夷之地，還能就到唐宋煮茶遺風，心中頗為感嘆。

  見到王煥仁讚嘆的眼神，黃台吉心中非常得意，你們漢人不總是說我們大金是蠻夷嗎？今天便讓你們見識下什麼叫藝術。

  三位少女如同曼舞一般將山泉水煮開，將茶葉在酥0乳上蹭了蹭，然後放入紫砂壺中。

  最後將茶水沖好，分別將茶水送到各位手中。

  范文程哪裡享受過這種待遇，將茶水一飲而下，明明燙的難受，卻滿面紅光，面露欣賞之色。其他見到范文程如此喝茶，也不顧及，牛飲而下，卻沒有范文程這種耐性，一個個燙的嗷嗷直叫。

  甚至有的上年紀的旗主，還在少女的酥0胸上摸了一把，面帶淫笑。根本就不去品茶。

  黃台吉面帶尷尬之色，看著王煥仁。

  王煥仁卻也沒有在乎周圍的環境，在他看來，他們都是蠻夷，就算是范文程也是一個不懂教化的粗人，他在後金呆了那麼長，一點漢家文化都沒有學會。

  當為首的少女走到王煥仁身前的時候，少女手裡端著茶，向王煥仁彎腰施禮。

  王煥仁起身恭敬的接過茶水，然後面帶微笑，道了一聲，「謝謝姑娘。」

  然後酒杯在手裡轉了三轉，打開了茶杯上的蓋子，先是輕輕的啄了一口。

  然後面帶讚賞之色，見有人懂得茶道，少女再次飄飄萬福。

  王煥仁撩開袖子，舉起茶杯，雙目微張，慢慢品嘗完手中的茶水，然後剩餘一絲茶汁，給少女看了看，然後遞了過去。

  少女恭敬的接過茶杯，再次笑了笑。然後離去。

  望著如同畫一般的品茶過程，望著行雲流水，一氣呵成的茶道，黃台吉的臉感覺都腫了。

  這是赤裸裸的打擊，最無聲的蔑視。

  一大帳人，包括自己，都沒有喝茶的，自己還跟人家顯擺，這不是丟人嗎？這不是興沖沖的向人家展示，自己的大金就是一群蠻夷嗎？

  黃台吉暗暗上心，準備學著王煥仁品茶的樣子喝茶。

  好不容易等到了少女走到近前，黃台吉接過茶水，笑著說道，「謝謝了。」

  「啪。」長久沒有見過黃台吉笑得少女，竟然嚇得將茶杯掉在黃台吉的桌案上，茶水濺了黃台吉一身。

  「壞我雅興，拉出去斬了。」黃台吉見顯擺茶藝沒有用，直接顯示自己的武力，命身邊的白擺牙啦將少女拉出去。

  三個少女臉上竟然留露出解脫的神情，王煥仁心中有所不忍，因為剛才她們所演示的是華夏的文化，他不忍華夏文化這樣被糟蹋。

  便深吸了一口氣淡淡的說道，「卞和獻玉，反受其害，悲哉，悲哉。」

  黃台吉不解的看向了范文程，范文程在黃台吉耳邊小聲說道，「大汗，此人將您暗諷為楚文王，將剛才那三個女子比喻為，向楚文王奉上和氏璧的卞和，您若將她們三個殺了，便說您是見識淺陋，心胸狹窄的人。」

  「你們文人說話怎麼如此拐彎抹角。」黃台吉惱怒的看著范文程。

  范文程連忙低下身子說道，「是明朝的漢人說話喜歡拐彎抹角，所以明國日益衰落下去。」

  聽范文程這麼一說，黃台吉心情果然舒暢了很多。不過依然指著三個牛錄說道，「不要殺了，不然讓明人認為我們沒有見識。」

  王煥仁看了一眼身邊的翻譯。便知曉了黃台吉說話的意思。

  王煥仁笑著說道，「大汗，雖然是品茶，其實也是蘊含著行軍之戰之道。」

  黃台吉面帶不解之色，說道，「願聞其詳。」

  

  「行軍打仗雖然有霍去病之流，講究來去如風，快如閃電，終究害人害己，就像剛才諸位，雖然茶水下肚，卻並不舒暢。而兵法雲，善戰者，無赫赫之功。這跟品茶一樣，真正懂得兵法的人，根本就不需要太強勢的表現，溫潤如茶，慢品慢飲，在不經意間，解決問題，還獲得勝利，這便是為什麼諸位品茶，如此難受，而我卻甘之如飴。」

  黃台吉丟了面子，又被王煥仁剛才簡簡單單的幾個動作折服，在加上王煥仁的一番話，更是佩服的不得了，便說道，「李棟不過一流寇爾，先生如此大才，為何不陪伴本汗。」

  范文程也在一旁幫腔說道，「如今大明昏暗，士大夫無能，江山沉淪，正是大汗定鼎中原，收拾河山的時機，大人何不棄暗投明，助打進一臂之力，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息。」

  王煥仁連看范文程都懶得看一眼，用手捂著耳朵說道，「看家之犬，異主而食，吾與汝道不同耳。」

  「你。」范文程氣的險些昏了過去。

  倒是黃台吉心中對范文程喜歡的很，如果王煥仁因為兩句話，就放棄了度李棟的忠誠，那麼這樣的人，很有可能也背叛自己。

  而且有能耐的人，都是有一些傲氣的，不然怎麼幫助自己平定天下。

  便說道，「我與李棟有很多不同的地上，他乃是後金的大漢，大權在握，手下雄兵二十萬，手下百姓幾百萬，與明國征戰，從沒有敗績。大人選擇我大金，乃是棄暗投明之舉。」

  黃台吉誠心的勸說道，哪裡料到王煥仁鄙視的看了黃台吉一眼，「品茶尚不會，且談治國，豈不聞治大國如烹小鮮。」

  「我帶甲之士二十萬，如今兵臨城下，大人不怕我滅了你綏德衛嗎？」見勸說無用，黃台吉氣急敗壞，大聲呵斥說道。

  「東方物所始生，西方物之成孰。夫作事者必於東，收功實者常於西、北。故禹興於西羌，湯起於亳，周之王也以豐鎬伐殷，秦之帝用雍州興，漢之興自蜀漢。大汗且以為天下便是囊中之物乎。」

  黃台吉有懵蛋的看著范文程，范文程也琢磨了半天，實在不知道這句出的出處，便磕磕巴巴的對黃台吉說道。

  「大汗，對面的明臣說，我們在東邊，雖然富裕，雖然強大，但是不管我們怎麼消耗明國力量，最終受益的都是他們。他們不懼怕我們。」

  范文程突然感覺，在真正的文人眼裡，自己真的什麼都不是，甚至此時有一種將王煥仁殺之後快的衝動。

  現在范文程十分後悔，當時決定衝進林丹汗的使者大營的時候，怎麼就沒有仔細檢查一下，王煥仁到底是死，是活呢？

  黃台吉見無論如何嘴上也討不到便宜，周圍的大臣，也都是只知道吸菸，根本幫不上忙，最後無可奈何說道。

  「大人，既然如此，那麼您且去吧，明日我軍自然護送物資進入府谷與綏德衛交易。」

  王煥仁搖搖頭，拒絕說道，「大金兵力雄厚，綏德衛自然不會讓大軍進入府谷交易。」

  「你才知道我大金兵力雄厚。難道就不畏懼嗎？」范文程終於找到面子一般諷刺說道。

  「長城之險，無人能破。」王煥仁鄙視的看著范文程。

  黃台吉急忙說道，「若不派兵護送，綏德衛得到牛羊之日，怕是我後金勇士枉死之時，此事不能為也。」

  這一招以退為進非常不錯，但是卻在王煥仁的意料之中，老大人擺了擺身子說道，「君言大金兵力雄厚，可派一旗兵力入長城交換，如此可好。」

  「大善。」黃台吉讚嘆說道。

  王煥仁也沒有多呆，便離開了黃台吉的大營，身邊還帶著三個黃台吉贈送的美女。

  「范文程不解的看著大汗，一旗入關，能破綏德衛呼?」

  皇太極笑道，待城門大開，我八旗大軍是否迅速湧入，便不是他們能做主的。」

  「大汗英明。」范文程奉承說道，得到了一眾人的鄙視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