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鬼攆人

  看到那個男子對著我冷笑，我便知道壞了！

  這次怕是遇上傳說中的水鬼索命了。

  爺爺曾經說過，人在死後，亡魂不消。

  如果是正常死亡的人，會有接引鬼差來引導他們進入輪迴。

  而這些橫死之人，怨靈四處飄蕩，無法進入輪迴，也就無法轉世投胎。

  而想要被接引鬼差引入輪迴界，就只有一個辦法，就是傳說中的抓替身。

  只要自己將一個活人當做替身，抓入河水中淹死，那麼他的亡靈也就得到解脫。

  很明顯，我現在就是被這個水鬼當做替身，正在準備將我拖入河底淹死。

  窒息感開始讓我呼吸無力，我掙扎著伸出雙手，想要抓到旁邊的凸起岩石，可咫尺之間的距離，對我來說卻猶如登天一般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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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我慢慢的沉入了河底...

  就在我以為自己死掉了的時候，一陣呼喊聲將我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狗蛋、狗蛋..，醒醒。爺爺回來了。」

  我有些迷惑的睜開眼睛，正好看到爺爺正一臉緊張的望著我。

  「你去哪裡玩了？怎麼一身的水漬。是不是去外邊瘋跑來。」

  爺爺一邊說，一邊將我從床上抱了起來，想要給我換上一身乾淨衣服。

  可就當我閉著眼睛把衣服脫了個精光，準備讓爺爺給我套上衣服時，卻發現爺爺停住了動作。

  我有些疑惑，爺爺這是怎麼了。

  我剛想要開口詢問，卻發現爺爺臉色難看的望著我，一臉的不可置疑。

  「狗蛋，今天家裡是不是來人了？」

  爺爺這般嚴肅的對我說話，讓我覺得很詫異。

  因為從小到大，爺爺幾乎沒對我發過火。

  我揉著有些睡意朦朧的眼睛對爺爺淡淡說道：

  「爺爺，來了個中年男子，買了個紙人走了。還給我了很多錢，我都放到你存錢的大衣櫃了。」

  爺爺喉結聳動，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終又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匆忙的將衣服給我套上，隨後便一把拉開存錢的大衣櫃，將裡邊放著的錢都給拿了出來。

  「你說的是這些嗎？狗蛋。」

  「恩，就是頂上的那些銀元。」

  我邊說邊轉過頭去，可眼前的一幕，卻讓我驚恐的張大了嘴巴。

  中午放著的銀元，此刻早已變成了濕漉漉的石頭蛋。

  爺爺將這些石頭蛋放到鼻子上聞了一下，臉色變得更加難看起來。

  「那個男人是不是臉色慘白，身著華麗？」

  「對啊，就是這一個人。」

  我沒敢隱瞞，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盡皆告訴了爺爺。

  可誰知爺爺聽完，竟面色難看的對我說道：

  「狗蛋，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不要讓你插手扎紙人這一行。你就是不聽，如今水鬼上門索命，我看你怎麼辦。」

  水鬼索命！

  爺爺是怎麼知道我夢境中的事的。

  我突然之間竟來了一絲好奇。

  「爺爺，我不是不聽你的話。我就是想幫你賺錢，不想讓你一個人那麼累。」

  我眼淚就像是掉了線的珍珠一樣，在爺爺面前哭的稀里嘩啦。

  爺爺或許是覺得剛才對我太兇了，轉過身來將我抱在懷裡，語氣輕柔的說道：

  「狗蛋，你不知道。你中午賣給紙人的那個傢伙，是咱們鎮子上王地主家死掉的兒子。這傢伙從小就壞事做盡，吃喝嫖賭樣樣俱全。這次因為喝醉酒，在河水中淹死，實在是罪有應得。」

  「你本不應該搭理他，可他竟買走了你面相的紙人，這分明就是想要讓你給他當替身呀。這個混蛋，即便是死了，也還要害人，簡直就是個畜生。」

  爺爺在房間內大聲咒罵道，詞句更是異常的難聽。

  我很清楚，這是爺爺在對我照顧不周，而感到自責。

  「跟我走，狗蛋。我不能讓那個混蛋勾走了你的命！即便是耗盡我的陽壽，我也要阻止住他。」

  爺爺像是打定了某種主意，臉色難看的嚇人。

  我不敢說話，只能夠顫巍巍的跟在爺爺屁股後面，朝著村子裡走去。

  跟著爺爺走了好大一會兒，爺爺才停下腳步，將我藏到了村子裡磨糧食的磨房裡。

  在仔細觀察完四周後，爺爺語重心長的對我說道：

  「我的狗蛋長大了，是一個男子漢了。如果爺爺沒有了，你也一定會堅強的。對嗎？」

  爺爺雖然是笑著對我說，可我一點想笑的意思都沒有。

  「爺爺，你這是怎麼了？我就是在家裡做夢時，夢到了那個傢伙。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我倔強的拉著爺爺的手臂，不讓他離開我。

  「狗蛋，你不用太擔心。爺爺今晚上就在家裡會一會那個水鬼，如果他識時務一點，將你的一魂兩魄交出來。我便焚香燒紙的好好替他祈禱一下。如果他一定要將你當做替身，那我就算是捨去這一身皮肉，也要將你的魂魄給奪回來。要不然我如何面對你死去的爹娘。」

  爺爺說到這裡，眼角似乎有淚珠划過。

  「年紀大了，眼睛老是有些模糊。」

  爺爺一邊說，一邊用衣角擦拭眼睛。

  這一切都被我給看了個真切。

  爺爺將我藏在磨盤之上，仔細端詳了一番後，又覺得不保險。

  他快步走到門口，將磨盤坊里掛著的一頂斗笠取下來戴到了我的頭上，順便又將自己身上裹著的一件蓑衣穿到了我的身上。

  忙完這一切後，爺爺認真的叮囑我道：

  「狗蛋，你要記住。無論是誰讓你離開磨盤，都不要動。即便是我，也不要輕舉妄動。等什麼時候，外邊響起雞鳴聲了，你便可以離開這裡了。懂了嗎？」

  我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爺爺見我已經知曉，便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不過在離開之間，爺爺對我說了一句，狗蛋你是個大人了，要懂得以後照顧自己。

  說完之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裡。

  我端坐在磨盤山，身體被蓑衣和斗笠搞得有些難受。

  外邊的雨聲依舊很大，看樣子今天晚上雨水都不會停了。

  我想要將蓑衣給脫下來，可是一想到爺爺臨走前的叮囑，我便將手掌給重新收了回來。

  磨坊里沉悶異常，外邊的雨聲打到房頂上，發出轟隆的響聲。

  我想要離開這裡，卻又害怕爺爺發火，就這樣端坐在磨盤上，漸漸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