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可憐人不一定就是好人

  待我劃到船頭後，老嚴把紙板小船以及那些祭品慢慢的從船頭吊下來，我接住後，先擺在救生艇上，然後問老嚴接下來該怎麼做。

  「先把他解開，然後跟他說送他船，送他路上的乾糧，讓他自己回家，再薅一把他的頭髮放到紙船上，把紙船推開就行了。」老嚴回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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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的！」

  這倒是個送鬼的方法，但是這只是一個紙板船，在海面上就算沒有碰到風浪，也絕對撐不過兩三個小時就被浸濕，然後沉下去的。

  我抬頭看了上面，老嚴疑惑的看著我，問道：「害怕嗎？唉，算了算了，我下去！」

  「我不是怕！」我回到，「你丟幾個大泡沫板下來。」

  「泡沫板？」

  「我墊一下泡沫板，不然——」我沒說完，老嚴似乎猜到了，連忙打斷道：「明白，不用再說了，他能聽懂的！」

  我點了點頭，老嚴是害怕這水鬼知道拿紙船送他走是權宜之計，會發怒生氣，所以不讓我把話說完。

  老嚴很快丟了幾個大的泡沫板下來，漁船上這種東西都是隨時備著用的，所以隨手就能拿到。

  我把泡沫板摳出一個坑出來，讓紙船可以正好卡在上面。

  接著我把屍體從漁網上解開，他的手腳都被纏住了，解起來挺費力的，我慢慢解了差不多半個小時，才完全將他從漁網上解開。待我把他屍體從水面上翻過來後，他的臉雖然慘白，不過我還是認了出來。

  我記得他是睡在中間鋪位上的，在船上的幾天裡面，他也一直都很老實忠厚。我雖然沒有跟他說過幾句話，不過聽他跟旁人聊天，他好像叫老牛，有個兒子，二十多歲了，一直在混日子，為了賺兒子娶老婆的錢，才上船出海的。

  雖然現在墊了泡沫板，就算紙板船被海浪打濕打翻，老牛可以呆在泡沫板上。但大海茫茫，他仍然無法回家。而且泡沫板也可能會被海鳥啄碎，被魚打碎。

  我看了看船上，確定阿希那些打手都離得很遠，而那些魚奴，大部分也都趁著現在有空，去船艙喝水休息一會了。

  「嚴叔，你知道我們的島在哪個位置嗎？」我輕聲問到。

  「什麼？」老嚴沒明白我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我們現在離我們住的島多遠，什麼方向。」我回到。

  老嚴皺起眉頭，看了下剛要生起的太陽，然後指了個方向，說道：「往東南方向三百多里的樣子。」

  我比了個OK的手勢，然後把泡沫板連著紙板船放下水，紙板船上面做了個小小的暗格，好事想遮陰的位置。

  「是不是把頭髮放裡面？」我問到。

  「是！不過你要先點香擺祭品。」

  我點了點頭，把燒雞放在紙板船上，然後把香點燃後，插在紙板船上預設的孔位上。

  「老牛叔，還記得我嗎？我們同一條船過來的，你現在肯定很害怕吧？是啊，這麼大的海，看不見陸地，不知道家在哪，甚至連家在那個方向都不知道！不過你別怕，我幫你。」我說著慢慢的彎下腰，靠近老牛說道：「你等會往東南方向走，三百多里，有個島。如果你飄到那裡的話，你就先上島等我，過些日子我送你回家。」

  說吧我把老牛的頭髮拽了一小戳下來，塞進紙板船的暗格里。然後鬆開老牛的衣服，老牛的屍體慢慢的往海底下沉，我把紙板船往東南方向推了一把，然後紙板船便慢慢的往那個方向飄。

  「洗洗手，拜三下，然後再上來就行了。」老嚴聲音很沉很平靜的說到，跟之前的急躁完全不同。

  「好的！」我抬起頭，發現老嚴正皺眉盯著我。

  對視一眼後，老嚴沉重的看著往東南方向飄去的紙板船，點了根煙，陷入沉思中。

  我洗了手後，對著紙板船拜了三下，然後再順著船沿回到船尾，把繩子綁在救生艇兩頭，幾個打手又把我連著救生艇一起吊了上去。

  大家繼續幹活，那些魚奴不知道是經歷過太多這樣的事，已經麻木了，還是不知道剛才那具屍體其實跟他們一樣，也是魚奴。總之，除了我跟胡星兩個人外，其他的人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而老嚴則時不時的看一眼我，不是之前那種敵視，而是猜測，他一定是聽到我剛才對老牛說帶他回家，因此開始懷疑我來這裡的真實目的。

  胡星本來是可以在後面休息的，現在也跑到船頭來，找點能幹的雜活，不知道是打手趕他過來的，還是自己害怕，因為他的手一直在抖，估計他是聽到我跟阿希的對話，知道死者是跟我們一起同船來的。

  流網完全拉起來後，已經八點多了，天已經大亮。

  阿希跟另外一個打手提了兩桶魚肉粥過來，喊道：「兄弟，廚房做好飯了，船長喊你過去一起吃飯。」

  除了老嚴外，其他的魚奴看我的眼神明顯有點妒忌，包括胡星。我不想加劇跟他們之間的對立感，於是看著粥說道：「哇，魚肉粥啊，我最喜歡吃了，我就在這吃吧！」

  「走吧，兄弟，別總這些人臭烘烘的人擠在一塊！船長找你有話說呢！」阿希伸手過來拽我，沒辦法，我只能跟著他去廚房吃。

  廚房也是吃魚肉粥，不過我們吃的是粥裡面魚肉要多很多，而魚奴吃的基本都是魚頭跟魚尾。

  「小趙，過來坐！我聽說你昨晚掉海里了？怎麼回事啊？」許船長見到我後，便嚴肅的問到。

  我坐下後，笑了笑，尷尬的說道：「是啊，腳滑了。」

  「腳滑？」許船長皺起眉頭，「我聽說上船的時候，跟你有過節的那個傢伙，叫什麼來著——」

  「老嚴！」昨晚救我的打手提醒到。

  「對，老嚴，老嚴在你掉海里的時候，也在船艙外面？」許船長接著說到，「不會是他推你下去的吧？」

  「不是！」我連忙擺手，「因為我救了海叔，打了他朋友，所以他看我不順眼，但還不至於趕推我下海。」

  「那可說不準！」許船長抬高了聲音，「如果是他的話，你不要因為害怕他，或者說是想賣他個人情就替他隱瞞，沒有用的！」

  許船長說罷點了根煙，接著說道：「或者是因為看他可憐？小趙，我當哥哥的，要教你一個道理，可憐人不一定就是好人，那幫人，全都壞的很！現在他們只是沒錢沒權，他們要是有錢有權，不知道多壞呢！」

  他這話沒錯，可憐的不一定就是好人，老嚴也不是什麼好人，不然的話，昨天他就不會因為胡星跟我走的近，而不給他手套，讓他把手掌全都磨爛了。

  只是其實大家都這樣，正在意義上的好人很少，大部分人都是被情緒支配著而已。情緒來了，可能就做了好事或者壞事。就像昨晚老嚴生氣，推了我一把，結果害我摔下海，這個是超出他意料之中的，所以他下意識的去找救生圈，想拉我上來。但是看見我後，他可能又擔心把我拽上來了，會收拾他，於是又嚇得跑回了船艙。

  老嚴跑回船艙時的情緒並不是為了置我於死地，否則的話，他可以找個重東西砸我。他當時只是很糾結，很害怕，所以回船艙逃避。

  我點了根煙，狠著臉說道：「許哥，你覺得如果是他推我下去的話，我能讓他活到現在嗎？就算你們所有人攔著，我也非的把他頭擰下來不可！我這個人有恩加倍報，有仇也加倍還！他朋友罵我一句，我就掀他一塊皮下來！」

  許船長聽罷點了點頭，笑道：「好像也是，趙老弟也不像是那種菩薩心腸的人！哈哈哈，吃粥吃粥吧！」

  吃完粥後，我們又下了兩網後，一天又過去了，已經是傍晚了。

  看著夕陽，許船長說道：「晚上再下兩網，然後明天早上收網，就可以回去了！」

  「太好了，魚艙都快要裝滿了！」我笑著回到，這一天許船長打手們都在輪流休息，但是魚奴們基本上沒有一個完整的休息時間，只有在歇網趕魚或者換地方的時候，他們才抓緊時間補個覺。

  我們正說著話，有條漁船突然出現在我們視線中，他們看見我們後，好像改變了方向，朝我們開過來。

  「許哥，你看那條船，幹嘛呢？」我問到。

  許船長拿起望遠鏡看了下，說道：「老狗的船！」

  老狗的船，那說不定劉光輝也會在船上。而且，如果接觸一下，說不定我還能弄清楚怎麼過去。

  「他朝我們過來，是有事還是碰巧啊？」我問到。

  許船長放下望遠鏡，說道：「不知道，問一下！」

  接著他拉響汽笛，一長一短一長。然後老狗的船很快以兩短一長回應。

  「找我們合作。」許船長說罷點了根煙，加速迎了上去。

  「合作？這個怎麼合作啊？」我問到。

  「因為是發現魚群了，要開拖網抓，但是一條船沒法拖，要兩條船一起才行開拖網！」許船長回到。

  如果這樣的話，那肯定要上船交談的，但願劉光輝也在！他應該知道老牛的死是怎麼回事。我滿心期待的看著越來越近的漁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