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死博

  2010年8月下旬，印尼某海島，魚奴第二天。

  好不容易可以在平穩的床上睡覺，所以我睡得特別沉，午飯時候被胡星叫醒。

  「起來了，趙哥！」

  我睜開眼，見到王海站在旁邊，連忙爬起來。

  「海叔！」我喊到。

  王海點了點頭，問道：「睡的還好吧？」

  「挺好的！謝謝海叔關心。」

  「菸癮大不大？」王海掏出兩根煙給我與胡星。

  「還行，一天一包的樣子。」胡星笑著接過煙。

  

  「等會下去吃完飯，就上船吧，新風號，可能要在船上待兩天，所以你們帶上需要的東西。」

  王海說罷便下樓去了。

  胡星給我點上煙，說道：「這海叔感覺人很好啊！」

  這時上鋪一個躺著的大哥突然冷笑一聲，「他跟老闆都是笑面虎，偽君子比真小人要可怕多了，你們說話做事都小心點。」

  「謝謝大哥提醒！」我回到。

  要準備的東西倒沒有什麼，兩天時間，在船上一直做事，澡都不用洗，所以衣服也不用帶，帶煙就夠了。而我最重要的是槍藏到哪裡去！

  帶上船肯定太危險了，而且也用不上。但是留在這裡的話，萬一有人手欠動那個布娃娃，隨手一拎就知道重量不對頭，而且布娃娃後面還被開了個口子，很容易就會發現裡面有槍。

  胡星見我盯著布娃娃發呆，看了眼上鋪的大哥後，指了指布娃娃，又指了指他的密碼箱。

  也只能這樣了，放密碼箱裡比放在我的包里安全，我把布娃娃遞給胡星，讓他放好。

  我們兩個下樓吃飯時，發現有幾個魚奴都趴在陽台上，看向碼頭方向。我也看過去，見到碼頭那多了個「崗亭」，半透明的盒子裡面，好像有個人站那。

  「大哥，那裡怎麼了？」我連忙問旁邊的人。

  「關禁閉的那個放出來了，現在要放蒸籠里蒸一天，晚上再丟到後山去，明天早上沒死的話，就繼續做事。」那大哥搖著頭說到。

  另一個人跟著說道：「都那個樣子了，活不了了，唉！」

  「他其實也沒做錯什麼，就是想給家裡打個電話。」

  我裝傻問道：「那為什麼老闆不讓他給家裡打電話。」

  「老闆說我們在這裡捕魚，是沒有正規手續的，如果用衛星電話，就會被查到。」一人回到。

  另一人又說道：「誰知道真的假的，話都是他說的，我們也沒辦法求證。」

  我抓了抓頭，說道：「應該是真的吧，我昨天來看老闆人挺好的啊，他沒必要騙我們！」

  「小弟，你要記著，在社會上，無論你看到老闆的是好還是壞，那都是為了控制你的手段！能做老闆的，沒幾個是真好人！好人都沒錢！」他說著呸了聲，「反正來的時候他們說了做滿一年就可以辭職回去，我下個月就滿一年了，必須回去！」

  「可是如果死人了的話，警察不管嗎？」我又問到，儘管這些我已經知道答案，但我不問的話，就顯得不正常了。

  「警察？」那人苦笑一聲，沒有再說什麼，心事重重的點了根煙。

  胡星拉了拉我，示意我下樓去吃飯。

  我們吃完飯後，便往碼頭上去，從「蒸籠」旁經過時，我才發現為什麼把他放在這裡，「蒸籠」是一個玻璃房，有幾個小孔透氣。而這裡的風混著大量的海水，裡面的人在脫水時，從空氣中吸收的水分的也都是鹹鹹海水，會更加的痛苦。

  玻璃房很小，一個人站在裡面，可以微微彎曲身體，但是卻無法坐下，這樣裡面的人始終要保持著很耗體力的姿勢。

  「不要怕！」王海出現在我身後，「不守規矩，就要受懲罰，小時候在學校，長大了在社會，這個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我低下頭沒說話。

  王海走到玻璃房旁，打開一瓶礦泉水，從玻璃房的頂上倒下去，水從縫隙中滴下，裡面的人也連忙睜開眼，伸出舌頭貪婪的接水喝。

  「堅持住，撐過今天就好了！」王海好像是怕裡面的人太虛弱聽不見，說話的聲音很大，「撐不住了，就想想你家裡人，妻子孩子，老父母！他們還需要你，千萬別放棄。」

  裡面的人抬眼盯著王海，突然用力晃動起來，喊道：「我殺了你！」

  王海似乎習慣了這種場景，不驚不慌的搖了搖頭。

  那人一搖動，地上的沙子隨著移動，我才發現玻璃房是用螺絲固定在地上的一張大鐵板上面的，大鐵板估計有五六個平方，所以他怎麼搖也不會倒。

  裡面的人還在拼命的搖，這時我注意到這邊的螺絲好像送了一點。

  王海看著我跟胡星，搖了搖頭說道：「總有些人，做錯了事也不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你們千萬不要這樣，知道嗎？」

  「知道，海叔！」我跟胡星點頭回到。

  「在這裡，業務能力差點沒關係，可以學！但是一定要守規矩，一個人不守規矩沒有受到懲罰，就會有第二個人第三個人，那麼規矩就立不了，無規矩不成方圓，那什麼事都做不成，一團亂……」

  王海邊走邊說到，我跟胡星默默的聽著。

  走了一會後，王海在一艘漁船前停下，「這就是新風號了，你們是新人，應該最先上船洗甲板。在船上的時候，老員工叫你們做什麼，就算你們不開心，也不要表現出來，更不要起衝突！因為他們可能幫不了你，但是要想害你們的話，那還是很容易的！」

  「好的，海叔，謝謝海叔指點。」我回到。

  王海笑了笑，「去吧，祝你們滿載歸來！當然，也要平平安安。」

  我跟胡星走上船，船上還沒有其他人，我們一個打水一個拖地。

  「我怎麼感覺這個王海是好人啊！」胡星說到，「就像隔壁家大叔一樣！」

  我沒回答，看了眼玻璃房，想找個機會過去跟裡面的人說不要掙扎了，保存好體力，過幾天帶他一起逃。

  可是王海一直在碼頭沒有回去，我也沒機會過去提醒。

  「海叔應該不是專門送我們上船的，他是在等漁船回來！」胡星說到。

  目前看來，他是這裡的二把手了，漁船回港這種事，怎麼也輪不著他親自在碼頭等。

  我一邊拖地，一邊時不時的打量著海面，王海看著的方向。

  「哇！」胡星突然拉了拉我，「趙哥，你看！」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原來在左邊的山上，朝海的這邊修了三棟別墅，昨天靠岸的時候有些晚，沒有發現。

  三棟別墅錯落在山坡上，每棟別墅都有游泳池，游泳池旁種著椰樹。最高的那棟別墅的游泳池裡，有幾個穿著比基尼的女孩在玩水，那應該就是高盤住的。

  「正宗海景大別墅啊！」胡星感嘆到，「我要是有這樣一個別墅，我一輩子在這島上都行。」

  海面上出現一個黑點，駛近一些後，認出來那是一艘快艇。而此時王海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不遠處的玻璃房，搖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了。

  「噓！」我輕輕提了下胡星，「機靈點，我感覺等下可能會出事。」

  胡星這時也注意到那艘快艇，馬上湊近，輕聲問道：「截快艇跑？」

  「現在不跑！」我回到，用嘴努了下玻璃房的方向，接著說道：「剛才我注意到有兩個螺絲鬆了，他可能會搖倒玻璃房。從剛才他的反應來看，如果跑了出來，肯定是要跟王海拼命的，那他就死定了！」

  胡星瞪大眼睛，「那我們怎麼辦？」

  「攔他！」我輕聲回到，「攔住了，或許他還能有點命。」

  胡星連連點頭，但是很明顯，他現在非常的緊張，手都有點抖了。

  快艇靠岸了，一個漂亮的女人帶著兩個小孩下船，那女人看起來只有三十歲，應該是混血，長的很漂亮，兩個孩子都不到十歲。

  「寶貝！想爸爸嗎？」王海張開手喊到，兩個孩子也跳下船，朝他跑過去。

  這時啪啦一聲巨響，玻璃房被倒了，玻璃摔碎，裡面的人也握著一塊玻璃朝這邊衝過來。

  「我去！」胡星慌張的想跳下船，卻突然腳下打滑，卡在了甲板縫隙里。

  我握著拖把跳下船，與此同時，王海回頭看了眼後，嘴裡罵了句：「撲雷媽啦！」

  我一怔，這是句方言，但我聽過，我有印象，當時我聽到的時候，我還笑了下，可是在哪呢？

  但我來不及細細回憶，因為王海已經從腰間拔出一把槍，面無表情的拉子彈上膛，瞄準正朝他衝過來的男人。